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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攤牌了,何去何從(二)

2025-10-28 13:58:06 作者: 聽賴寶的話

  陸去疾心存顧慮的問道:「道爺,我非走不可?」

  李猛似乎看出了陸去疾的心思,出聲勸道:「東方瓔珞容不下你,大虞老祖也是一樣,我不可能隨時在你身旁,要是等那老東西喘過氣來,你想走都走不掉。」

  「你的底子太薄,沒有我和老鬼給你撐著,一場大一點的雨落下就會支離破碎,不如蟄伏起來,靜待天時。」

  陸去疾也知道李猛的擔心不無道理。

  但他在大虞有太多的牽掛,真要離開還有些不舍,不是捨不得大虞,是不捨得身邊人。

  但大虞老祖已經放下話,七天之內他不離開大虞,必殺之。

  思忖了片刻後,陸去疾還是決定照李猛的話做,暫時遁入大奉境內,暫避鋒芒。

  一旁的徐子安和黃朝笙聽得一頭霧水。

  陸哥要去大奉?

  大虞皇室對陸哥恨得這麼深?

  

  「陸哥,實在不行,你和我上太一道門吧。」

  徐子安對著陸去疾說道。

  「可別,太一道門可保不住他。」李猛搖了搖頭,駁道:「他的身份特殊,遲早有一天要入大奉,早去也沒什麼不好。」

  徐子安和黃朝笙眉宇間露出了一抹不解。

  徐子安看著陸去疾,又道:「陸哥,你身份特殊?有多特殊?」

  「難不成陸哥你是大奉的權貴之子?」

  陸去疾也不打算裝了,索性直接攤牌道:「其實,我是大奉皇室的皇子,還是嫡長子。」

  大奉皇子。

  還是嫡長子。

  徐子安眉頭緊皺,自然下垂的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低頭又抬頭,看向陸去疾眼神充滿了驚愕,喃喃自語道:「難怪大虞皇室如此窮追猛打,難怪帝師如此不念舊情,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同於徐子安。

  黃朝笙的驚訝中帶著一絲狂喜。

  陸哥,是大奉皇室的嫡長子!

  陸哥是大奉的人!

  這豈不是說兩國武會之上是大奉人贏了大奉人?

  終究還是大奉贏了。

  「哈哈哈……」

  黃朝笙一想到這個,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平日裡異常高冷的他,實在有些忍俊不禁,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徐子安哪能猜不到黃朝笙的小心思,翻了翻白眼道:

  「你笑個屁。」

  「少往大奉臉上貼金。」

  黃朝笙故意將嘴角咧到了耳根,對著徐子安擠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就愛笑。」

  眼看兩人又要拌嘴,陸去疾趕忙站了出來:「我是哪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永遠是俠客行的人」

  「狗屁的大奉嫡長子,比不上我俠客行內一碗蛋炒飯。」

  徐子安低頭一想,是這個理。

  無論是陸去疾是哪國人,永遠是俠客行大哥,他徐子安的大哥,這一點,永不會變。

  黃朝笙對俠客行也有了歸屬感,也覺得陸去疾說得有道理。

  兩人不再爭吵,靜靜的站在陸去疾身旁。

  恰在這時,李猛這具化身也開始黯淡了起來。

  他拍了拍額頭,嘀咕了一聲:「差點忘了。」

  他的手在自己懷中一番摸索,取出一個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油紙包。

  那紙包邊緣有些許褶皺,顯然是隨身帶了許久,並非臨時起意。

  紙包之內,是三枚土裡土氣的茶葉蛋。

  「陸小子,老劉囑託我給你帶的茶葉蛋,他說你當初走得急沒吃上,知道我有法子見到你之後說什麼也要我帶給你。」

  說話間,李猛將包著茶葉蛋的油紙包遞到了陸去疾手裡,「有點涼了,將就吃吧。」

  這一句話說完。

  李猛的身影如泡影般散開,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陣清風,與三個茶葉蛋。

  「這……」

  陸去疾掂量著手中油紙包,低頭看著裡面土裡土氣的茶葉蛋,眼睛不知怎的,紅了一片。


  三個茶葉蛋,好沉,真的好沉。

  陸去疾將其中兩個遞給了徐子安和黃朝笙,哽咽一笑:「嘗嘗吧,我阿爺的手藝還不錯。」

  「那感情好啊。」

  徐子安和黃朝笙沒有拒絕。

  兩人都知道這是一份心意,一份來自長者的心意。

  剝開殼後,陸去疾一口咬下,味道有點咸,咸點也很好。

  村里太窮,鹽是稀罕物,放得越多,心意越重。

  這一刻,所有的江湖風雨,都在這枚小小的茶葉蛋所帶來的、最簡單純粹的味道里悄然消融。

  吃完,陸去疾甚至還縮了縮手指。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這座巍峨的城池,陸去疾沒有絲毫耽擱,翻身上馬後對著眾人笑道:「弟兄們,我們回江南!」

  八百騎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向著官道的盡頭狂奔而去。

  馬蹄聲如急驟的暴雨,密集地敲打著大地,煙龍升起,遮天蔽日。

  半個時辰之後,馬蹄聲漸行漸遠,終至消散,那滾滾煙塵也在風中緩緩彌散。

  ——

  雲深巷上空。

  蚩一看著陸去疾安全離開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不再和周敦、司徒長青兩人糾纏,全力一掌遞出!

  轟隆!

  這一掌勢大力沉,周敦與司徒長青不得不暫避鋒芒。

  蚩一則是藉助巨大的衝擊力猛然退後,雙腿一蹬,化作了一道流光快速在天際。

  「追不追?」

  司徒長青看了一眼周敦,出聲詢問道。

  周敦擺手道:「不必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京都北門的方向,一臉複雜道:「況且,陸去疾已經逃脫升天,殺了蚩一也無濟於事。」

  司徒長青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沉著的周敦,心中暗暗一嘆:「天地親君師,儒道自古以來都是先生護著學生,從今日開始,帝師怕是問心有愧。」

  接著,他揮了揮手中的拂塵,也化作了一抹流光遁去。

  周敦從天而降,默不作聲的站在已經一片廢墟的俠客行前,手中緊緊的攥著那一方山水印。

  陸去疾,你始終還是逃了。

  一座京都化囚籠都鎖不住你,看來是上天不讓你死。

  蚩一大抵也要身死,到時候,你怕是會恨我更深。

  唉。

  周敦深深的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山水印,上面「先生之風,山高水長」八個小字格外刺眼,甚至刺心。

  山高水長?

  德不配位。

  問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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