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朝廷布下生死局,欲要斬殺鎮南侯陸去疾消息不脛而走。
雖然東方瓔珞下達了命令封鎖消息,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陸去疾一行人剛逃出京都沒多久,大虞各大宗門、勢力便收到了消息。
知道陸去疾拳打東方瓔珞,掀翻了金鑾殿之後,大虞朝廷在各大勢力中的威望一落千丈,不少人更是蠢蠢欲動。
——
太一道門,真武崖上,風聲過耳,如千百年不變的梵唱。
張道仙一襲白衣,臨崖而坐,衣袂與流雲同舞。
崖下雲海翻騰,時而聚作巍峨仙山,時而又散作萬頃棉絮,聚散離合,盡在彈指一瞬。
張道仙看得入了神,整個人身上氣機流轉,舉手投足間,渾身散發出一股仙風道骨的氣質。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而輕巧的腳步聲自他身後傳來,一道倩影奔至近前,躬身行禮後將京都的事情娓娓道出:「稟掌門,陸司主掀翻了金鑾殿……」
聽罷,張道仙的目光從變幻莫測的雲海中收回,眼前浮現出李猛年輕時的模樣,一臉仰慕道:「師叔還是師叔,一言半語便通玄,自是人間大羅天。」
聞聲,倩影峨眉微蹙,小心翼翼的插上一嘴:「掌教,你說陸公子會不會有事?」
張道仙看了一眼身前的女弟子,反問道:「怎麼?擔心了?」
女弟子耳根一紅,半轉過身去,趕忙否認道:「沒有,弟子只是……只是擔心大師兄罷了。」
作為過來人,張道仙哪裡看不出女弟子的心思。
擔心徐子安這個大師兄是假,擔心陸去疾是真。
他嘖了嘖嘴道:「曦月,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放心吧,有你師叔祖出馬,陸去疾沒事,你大師兄也不會有事。」
女弟子暗暗鬆了一口氣。
陸公子沒事就好。
當然,大師兄也沒事更好。
張道仙捕捉到了女弟子神情的變化,他沒有明說,雙手搭在膝上,感慨道:「今日的真武崖,山水有心事啊。」
女弟子臉頰紅的發燙,背著手快速離開了真武崖,獨自鑽入綠竹林中練起劍來。
山水有心事。
佳人又何嘗沒有?
——
金剛寺之內,後山的一間清淨禪房之內。
二戒和尚在聽到陸去疾逃脫升天的消息後哈哈大笑:「我就說你死不了,你可是斬妖司主,當今大虞天下最為妖孽的存在。」
嘎吱——
禪房的門被一隻大手推開。
大衍法師赤裸著上身,露出了滿背的花繡,一隻手提著一壺酒,另一隻手握著金黃酥脆的烤羊腿,一臉鬱悶的闖進了禪房。
這是二戒第一次見大衍如此落寞。
他好奇道:「大衍,何故做此女兒態?」
大衍法師一聲不吭的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床上的二戒,低聲道:「過來陪我喝酒。」
二戒從床上爬了起來,吊兒郎當的坐在大衍對面,繼續追問道:「大衍,你到底怎麼了?」
大衍法師唉聲嘆氣道:「他又變強了。」
二戒不解道:「誰?」
大衍法師灌了一口酒,「李猛。」
二戒撓了撓頭:「道家大天人變強了,你鬱悶個毛?」
大衍法師欲言又止,吐出一口濁氣後緩緩說道:「你小子不懂,我以前被李猛種過蘿蔔,一直想找回場子,現在看來是遙遙無期了。」
二戒:「種什麼蘿蔔?不就是干點活嘛,至於如此念念不忘?」
大衍法師咬了一口烤羊腿,一臉鬱悶道:「我tm是蘿蔔。」
二戒微微一愣,腦中不自覺的腦補了一下畫面,抬頭看了一眼大衍法師光禿禿的顱頂,忍不住笑出了聲:「嘶嘶,這不是種蘿蔔了,這是種雞蛋吶。」
大衍老臉一黑,對著二戒沒好氣道:
「別我扇你。」
……
道家大天人的重新現身,讓原本老去的江湖又掀起了一陣波瀾。
那些隱退的江湖老人,漸漸走出了深山,不為別的,就為了去看看陸去疾,順便找回一下自己年輕的時候失去的場子。
至於曾經得罪過陸去疾的那些人,此刻恨不得躲遠遠的,從這件事可以看出,陸去疾背後有大天人撐腰啊。
最令人大跌眼界的當屬號稱邪道年輕一輩第一人的金蛇公子。
不僅公開昭告天下金盆洗手、棄惡從良,而且還改修了自己的劍法,甚至連手中的金劍都換成了銀劍。
此舉引來了不少正道修士嘲笑,成為了修行界的飯後談資,新任青城山掌教王小山更是為其批語——「改修劍法全不怕,要留窩囊在人間。」
……
京都之戰過去的第二日。
八百黃衣使目標太大,境界太低,真遇到什麼事反而是累贅。
陸去疾令其分散而行,他自己則是帶著徐子安、黃朝笙兩人前往江南。
如此一來,萬一遇到境界高的敵人,那些黃衣使還能逃過一劫。
歷經一路奔襲,陸去疾三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青州巴山縣,距離江南也不過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長時間的趕路讓陸去疾三人頓感疲憊,於是在一個巴山縣內的小山包上停了下來。
山風拂過,帶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輕響。
循聲望去,只見幾名採石的挑夫正沿著另一側陡峭的山路緩緩而下。
見陸去疾三人衣衫華貴,年齡稍大的老挑夫好心出聲道:「貴人,此處名為先人逝,晦氣的很,不宜停歇,休息好了趕緊啟程吧。」
陸去疾聽到這話後笑了笑:「多謝老丈,我等必不久留。」
不一會兒,幾名挑夫離開之後。
陸去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中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是不好的感覺。
他看了看左右的徐子安和黃朝笙,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老爺子……不會有事吧?」
為了打消陸去疾的顧慮,徐子安出聲道:「老爺子修為高深、算無遺策,肯定不會出事。」
久不見蚩一的身影,黃朝笙的心中也拿不定主意,但他還是出聲附和道:「沒錯,老爺子可能只是路上耽擱了。」
兩人這話讓陸去疾心中好受了不少。
但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總是會響起挑夫的話。
有時候,一語成讖最為可怕。
沒休息多久,陸去疾便再次起身。
「這地方名字不好,咱們換個地方歇息。」
說著,陸去疾便要帶著徐子安和黃朝笙離開。
嘶哈~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三人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