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
程處輝放下茶杯。
「繼續。」
「刺激的還在後頭呢。」
魏徵神情卻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你知道這柳輕輕,是什麼身份嗎?」
「別廢話。」
程處輝沒好氣地說道。
魏徵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聽說過吧?」
程處輝點頭。
何止是聽說過。
富可敵國,說的就是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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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柳家隨便漏點油水,都夠普通人家吃上幾輩子。
「她是柳家的人?」
程處輝有些意外。
「不止。」
魏徵的表情變得複雜。
「她是柳家現任家主柳萬金的嫡長女。」
程處輝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嫡長女?
江南首富的嫡長女,會流落到人販子手裡?
「你確定你沒查錯?」
「我辦事,你放心。」
魏徵拍了拍胸脯。
「這事兒千真萬確。」
「而且,還有更勁爆的。」
他湊近了一些,帶著神秘感。
「柳輕輕,她還有個雙胞胎妹妹。」
「叫柳欣欣。」
「姐妹倆,一個時辰出生的。」
「但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程處輝的眼神徹底變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位柳家大小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被期待。」
魏徵嘆了口氣。
「柳家那種大戶人家,規矩多,講究也多。」
「他們覺得,雙生子,尤其是一模一樣的雙生子,是不祥之兆。」
「會分走家族的氣運。」
「所以必須捨棄一個。」
「而柳輕輕就是那個被捨棄的。」
程處輝的嘴角勾起譏諷。
「所謂的名門望族,背地裡乾的,還是這種見不得光的腌臢事。」
「可不是嘛。」
魏徵攤了攤手。
「據說當時,柳家是準備把這孩子直接處理掉的。」
「結果負責這事兒的奶娘心軟了,沒下得去手,偷偷把孩子扔在了山里。」
「想著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程處輝沉默了。
「然後呢?」
「然後,她命大。」
魏徵說道。
「被一個進山砍柴的樵夫給撿了回去。」
程處輝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那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魏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萬幸?」
魏徵的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老大,你把人心想得太好了。」
「那個樵夫,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個畜生!」
魏徵的聲音裡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恨意。
「柳輕輕在他家長大,根本就不是養女,是牲口。」
「吃不飽,穿不暖,那都是家常便飯。」
「那畜生喝醉了酒,就拿她出氣,拳打腳踢,往死里打。」
「更噁心的是……」
魏徵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說不出口。
營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程處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說。」
「那畜生……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就侵犯她。」
魏徵閉上眼睛,不忍再說下去。
「砰!」
一聲巨響。
程處輝面前的桌子,被他一掌拍出了一個清晰的手印。
他眼中的怒火,比剛才提到內鬼時,還要旺盛百倍!
「他媽的!」
「畜生!」
程處輝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見過無數的生死,也殺過無數的敵人。
但這種對一個無辜女孩犯下的罪行,依舊讓他感到了滔天的憤怒。
魏徵睜開眼,看著暴怒的程處輝,默默地遞過去一杯茶。
「後來呢?」
程處輝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攥在手裡。
「後來,兔子急了也咬人。」
魏徵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八歲那年。」
「又是那個畜生喝醉了酒,想對她動手。」
「她忍無可忍了。」
「她抄起了那畜生砍柴用的斧頭。」
魏徵看著程處輝,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用那把斧頭,把那個畜生,活活劈死了。」
程處輝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八歲的女孩。
用斧頭,劈死了一個成年男人。
「幹得漂亮。」
半晌,程處輝吐出這四個字。
「對付畜生,就該用畜生的辦法。」
「還沒完呢。」
魏徵繼續說道。
「她殺了人之後,沒有跑。」
「她冷靜地放了一把火。」
「把那個囚禁了她八年的破屋子,連同那個畜生的屍體,燒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她才開始流浪。」
程處輝久久沒有說話。
他終於明白,輕竹身上那股與年齡不符的狠戾,是從何而來了。
「她流浪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聽說了自己的身世。」
魏徵的語氣裡帶上了感慨。
「於是,她就找回了江南柳家。」
「她回去了?」
程處輝有些意外。
「回去了。」
「你猜怎麼著?」
魏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柳家的人,根本不認她。」
「他們只當她是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想來攀高枝。」
「最後,柳家的管家看她可憐,又覺得她長得有幾分姿色。」
「就把她當成個下等的婢女,給買進了府里。」
程處輝手裡的茶杯,發出了「咔嚓」一聲輕響。
一道裂紋,在杯身上悄然蔓延。
自己的家,回不去了。
自己的親人,不認她了。
她這個真正的柳家嫡長女,竟然被當成奴婢,買進了自己的家裡。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那她的妹妹呢?」
程處輝冷冷地問道。
「柳欣欣?」
魏徵嘆了口氣。
「柳欣欣,那可是柳家的掌上明珠,金枝玉葉。」
「從小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整個江南都有名的才女加美女。」
「就在柳輕輕被當成婢女買進府里,每天幹著最粗最累的活,食不果腹的時候。」
「她的雙胞胎妹妹柳欣欣,正穿著最華麗的衣服,無憂無慮地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魏徵攤了攤手。
「同樣的臉,同樣的血脈。」
「一個在泥里,一個在雲端。」
「老大,你說,這事兒,魔幻不魔幻?」
程處輝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隻已經裂開的茶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過了許久。
程處輝才緩緩開口。
「雲泥之別。」
「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一個在天堂里長大。」
「這兩姐妹,早晚要出事。」
他斷言道。
以柳輕輕那種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性子。
看著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占據了自己一切的妹妹,她能甘心?
她能忍得住?
程處輝不信。
這姐妹倆之間,必有一爭。
而且,會爭得頭破血流。
然而,魏徵聽了他的話,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老大。」
「你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程處輝看向他。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