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清陽集團進入了一種更加高速運轉的狀態。
周明從蘇州發來的消息顯示，新配方的量產導入進度比預期快了將近一周，預計在一月中旬可以完成全部產線的切換。
賀銘的資金管理部完成了年度結算，集團的資金狀況比預想的更加健康——得益於上市融資和深創投的入局，帳面現金充裕，負債率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宋毅主導的家居生活品牌項目在第一季度實現了盈虧平衡，比商業計劃書中的預期提前了三個月。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陳陽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還沒有到來。
一月六日，陳陽接到了吳建川的電話。
中科曙光的產業基金正式完成了內部審批流程，投資方案將在本周內以書面形式送達清陽總部。
吳建川在電話里沒有透露具體的投資金額和估值，但他說了一句話，讓陳陽印象深刻：「陳總，中科曙光對清陽的投資，不只是財務投資。我們希望和清陽建立一種長期的戰略夥伴關係。」
陳陽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吳總，清陽也是同樣的態度。」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冬日灰白色的天空，站了一會兒。
中科曙光的產業基金入局，加上李維民提到的重大科技專項，清陽正在從一個純粹的商業化企業，逐步轉變為一個兼具商業價值和戰略價值的混合體。
這種轉變，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一月八日下午，許冠傑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快步走進了陳陽的辦公室。
他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進門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對面坐下，而是站在辦公桌前，把文件放在陳陽面前。
「陳總，國務院辦公廳的正式函件。」
陳陽放下手裡的筆，拿起那份文件，拆開封條，抽出裡面的函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函件的內容比之前市政府口頭傳達的更加具體——國家將設立「下一代高性能固態電解質材料產業化」重大科技專項，總預算規模為三十億元，由工信部牽頭組織實施。
清陽集團被列為該專項的核心參與單位之一，將承擔其中三個子課題的攻關任務，涉及的基礎研究經費和產業化配套資金合計約為四點七億元。
函件末尾註明，具體實施方案將由工信部在春節前組織專家評審會進行論證，要求清陽在收到函件後的十五個工作日內提交詳細的技術方案和預算計劃。
陳陽看完函件，把它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四點七億元的專項資金，加上中科曙光即將落地的產業基金投資，再加上清陽自身的現金流儲備，意味著在未來一到兩年內，清陽可用於研發和產能擴張的資金規模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楚地意識到——國家級的專項資金，意味著更高標準的監督和考核。
每一分錢花在哪裡，產生了什麼效果，都要經得起審計和評估。這不是一筆可以隨意支配的錢，而是一筆承載著國家期望的錢。
他把函件小心地收進了辦公桌的保險柜里，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
「通知周明、宋毅、賀銘，還有法務負責人，明天上午開一個專題會。議題是國家專項的承接方案。」
許冠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收到。」
第二天上午的專題會，開了整整三個小時。
周明從蘇州遠程連線參加，其他人在會議室里圍坐成一圈。
陳陽先把國務院函件的內容向大家做了通報，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周明在視頻那頭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陳總，四點七個億，加上我們自己的配套資金，蘇州研發中心的設備升級和新實驗室的建設，可以一次性到位了。」
宋毅接過了話頭，語氣相對冷靜：「資金到位是好事，但國家專項的考核標準一定非常嚴格。」
「我們需要在組織架構上做出相應的調整，建立一個專門的專項管理辦公室，負責統籌協調三個子課題的推進進度和資金使用。」
賀銘點了點頭：「我同意宋毅的意見。資金管理方面，需要建立一套獨立的核算體系，確保專款專用，經得起審計。」
陳陽聽完大家的發言，最後做總結：「專項管理辦公室由許冠傑牽頭，周明負責技術方案的總體設計，宋毅協助項目管理，賀銘負責資金監管。」
「各部門在一個月之內，完成各自的實施方案和預算計劃。春節前，我們要拿出一份經得起專家評審的方案。」
散會後，陳陽回到辦公室，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他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周明發了一條消息：「蘇州那邊的產線切換，什麼時候能完成？」
過了幾分鐘，周明回復了：「下周三之前可以全部完成。新配方已經在小批量試產中驗證了穩定性，正式量產切換不會有問題。」
陳陽看著那條消息，回復道：「好。產線切換完成後，你把重心轉到國家專項的技術方案上來。這是清陽未來兩年最重要的事情。」
周明回了一個字：「明白。」
一月十五日，新配方產線切換順利完成。
周明從蘇州發來了第一批量產產品的檢測數據——所有指標全部達標，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六點三，略高於老配方同期的水平。
陳陽看完數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回復了四個字：「繼續保持。」
一月十八日，中科曙光的產業基金投資方案正式送達。
投資金額確認為三億元，對應清陽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投後估值一百五十億元。
這個估值，比恆遠Pre-IPO時的一百二十五億高出了二十五個億。消息傳出後，清陽的股價連續三個交易日上漲，市值一度突破了一百六十億元。
許冠傑在收盤後把這三天的股價走勢圖發到了陳陽的手機上，附了一條消息：「市場在用腳投票。」
陳陽看了一眼，回復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看起了國家專項的技術方案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