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沈家旗下的精密化工廠。
「轟——」
一聲沉悶的微響從配電室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整個工廠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備用電源似乎也失靈了,只有幾盞微弱的應急燈在角落裡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我操!又怎麼了?這個月的電費沒交嗎?」
門衛室里,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胖子罵罵咧咧地放下手裡的泡麵。
「估計又是哪條線路老化了,真他媽的煩人。」
另一個瘦高個保安打著哈欠,從抽屜里摸出手電筒。
「我去看看,你守在這兒。」
「看個屁啊,」胖保安不屑地撇撇嘴。
「等工程部那幫人來修吧。這鬼地方,牆上都是高壓電網,誰能摸進來?」
「哦,現在沒電了……那也進不來,幾米高的牆,當自己是蜘蛛俠啊?」
瘦高個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重新坐了回去,摸出手機準備玩兩把遊戲,卻發現連信號都變得斷斷續續。
「媽的,真是邪門了。」他嘟囔了一句,也懶得再動。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工廠陷入黑暗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近了工廠外牆最隱蔽的一個角落。
汪瑜抬頭看了一眼那足有五米高的圍牆,頂端還帶著尖銳的鐵絲網。
在普通人看來,這確實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個稍微高一點的台階。
他後退幾步,助跑,腳尖在牆面上如同蜻蜓點水般連踏兩下。身體已經拔高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手臂輕輕一搭牆頭,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
落地時,他刻意控制著身體,如同一片羽毛般輕盈。
然而,腳下卻傳來一聲細微的骨骼碎裂聲和一聲短促的嗚咽。
嗯?
汪瑜低頭,借著遠處應急燈的微光,看到自己腳下踩著一條黑色的土狗。
狗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地圖上沒標註這裡有條狗。
一個微不足道的意外變量。
他眉頭微皺,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迅速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發現了一個簡陋的狗窩。
他毫不猶豫地拎起已經斷氣的狗,幾步走到狗窩前,將狗屍塞了進去,又用旁邊的破麻袋蓋上,處理掉所有痕跡。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戰術背包里取出一個微型針孔攝像頭,熟練地別在衣領上,開啟了實時傳輸。
他像一個幽靈,穿行在寂靜的廠區里。
這裡的建築布局和他腦海中的地圖分毫不差。
一號車間,二號倉庫,成品檢驗區……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化工廠。
繞過一個拐角,前方傳來壓低了的說話聲。
汪瑜立刻閃身躲進一台大型設備的陰影里,收斂了所有氣息。
是兩個因為停電而湊在一起閒聊的工人。
「……你說這電什麼時候來啊?真倒霉,就差一點這個月的全勤獎就到手了。」
「誰知道呢,老王,我跟你說,你待會可別亂走啊,尤其是C區那邊,千萬別靠近。」
「C區?路障攔著的那塊?我知道,那邊不是早就廢棄了嗎?」
「廢棄?」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神秘和恐懼。
「你新來的不知道。那裡可不是廢棄,是禁區!」
「去年,有個不信邪的維修工,仗著自己資格老,非要進去看看,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人就沒出來!後來公司說是發生了化學品泄漏,賠了老大一筆錢。」
「但我們這些老員工都知道,那地方邪門得很!聽說進去的人,連骨頭都給融化了!」
「我靠!真的假的?這麼嚇人?」
「騙你幹嘛!所以說,好奇心害死貓,咱們就老老實實待著等來電,別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躲在陰影里的汪瑜,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脫離了那片區域,然後根據剛才聽到的信息和地圖,開始朝著C區的方向潛行。
很快,一片用黃色路障和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出現在眼前。
這片區域與周圍繁忙的廠區格格不入,顯得異常死寂。
只有一個不起眼的金屬小門是唯一的入口。
門口擺著一張桌子,兩名身材壯碩的保安正坐在那裡。
唯一的入口,兩名守衛。
而電力搶修人員約半小時就能恢復供電。
時間,不多了。
硬闖是下下策,這兩個保安只是前菜,誰知道門後有什麼。
就在汪瑜準備選擇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案時,其中一個保安突然煩躁地站了起來。
「操,這破電到底什麼時候來?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忍著點吧,今天咱們這兒是最高警戒,別出什麼么蛾子。」
「我就去那邊抽根煙,五分鐘,就五分鐘!」
「這兒光線太亮,萬一被哪個領導路過看到,又得挨頓批。」
「不行,規定不能離崗。」
「哎呀,我就在那邊拐角,有事我喊一嗓子你就聽見了。」
「再說,這鬼地方,停著電,鳥不拉屎的,誰會來啊?」
機會。
等那個保安走到陰影最深處。
他背對著門口的方向,點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的那一刻。
汪瑜的身影如鬼魅般從設備陰影中滑出,腳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保安正享受著尼古丁帶來的片刻安寧,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一隻冰冷、堅硬得如同鐵鉗的手無聲無息地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隻手則用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我問,你答。點頭或者搖頭。敢耍花樣,或者讓你的同伴發現,你的喉嚨會先被割開。」
保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點頭。
「C區裡面是什麼?」
保安瘋狂地搖頭,眼中滿是哀求。
「沒進去過?」
保安再次拼命點頭。
「那進去的路,有什麼機關或者陷阱嗎?」
「地……地雷……」保安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門口……門口到那扇大門的路下……埋了雷……」
「很好。」
「現在,想辦法把你的同伴叫過來。」
「記住,讓他到這裡來,別讓他發現我。」
「做好了,你們兩個都能活。做不好,你們兩個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