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其內在的靈魂。
在汪瑜那非人的感知力下,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劣質的仿冒品。
無論外表如何相似,其內在的頻率卻與他記憶中真正的沈驍截然不同。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不用派這種小角色來試探我。」
汪瑜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內容卻變得鋒利如刀.
「還有,提醒他一句,謝香君過生日的時候,喜歡吃提拉米蘇。」
「如果她到時候吃不上,我不介意把整個沈家……做成蛋糕的肥料。」
和解的假面被瞬間撕得粉碎。
替身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
他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溫和的表情被一種毒蛇般的陰森所取代。
「汪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怨毒。
「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嗎?沈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像的!」
「繼續插手,你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保證,你絕對熬不到謝香君的生日那天!」
面對威脅,汪瑜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話,我聽過很多次了。」
「我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們沈家這種勇氣,讓你覺得,你們能比那些人做得更好?」
替身臉上的猙獰凝固,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所有的狠話,在汪瑜這輕描淡寫的戰績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像個笑話。
是啊,連國家級的武裝力量和世界頂級的殺手組織都奈何不了的人,沈家憑什麼?
但一想到自己背後站著的力量,替身的底氣又回來了幾分。
世界排名第幾的「神諭」僱傭兵軍團,以及「深淵」僱傭兵軍團!
這兩大凶名赫赫的戰爭機器,為了錢,第一次聯手執行一次針對個人的刺殺任務!
這是足以顛覆一個小國政權的恐怖力量!
「你會知道的。」
替身深深地看了汪瑜一眼,那眼神充滿了「你死定了」的預告。
隨後猛地轉身,鑽進了那輛黑色的賓利。
引擎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轟鳴,如同一隻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見。
空氣重新恢復了寧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然而,就在一棟摩天大樓頂端,二十多道身影正潛伏在陰影之中。
他們裝備精良,從戰術背心到消音武器,無一不是世界頂級的貨色。
「那就是目標?汪瑜?」
一個年輕的傭兵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看上去跟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什麼兩樣嘛。頭兒,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次是來度假的?」
「是啊,就為了這麼個小子,居然把我們『神諭』和『深淵』的人都叫來了。」
「沈家是不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都給我閉嘴!」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陰影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壓力就讓周圍所有嬉笑的傭兵瞬間噤聲。
他就是「深淵」僱傭兵軍團的團長,涅克羅。
而在他的對面,另一個氣質截然不同的男人正擦拭著他那柄銀色的手槍。
他便是「神諭」的團長,澤菲爾。
澤菲爾吹了吹槍口,慢條斯理地開口。
「涅克羅,別這麼緊張。」
「我的夥計們說的也沒錯,場面確實太大了點。」
「不過,客戶既然付了雙倍的價錢,我們總得表現出足夠的尊重,不是嗎?」
涅克羅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死死盯著樓下那個漸漸走遠的背影,沉聲道。
「我的人可以當後備,也可以負責外圍封鎖。但主攻,必須你們『神諭』上。」
澤菲爾的眉頭微微一挑。
「哦?涅克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讓了?」
「這可不像那個在戰場上,為了搶一個油田就敢跟我火併的『屠夫』啊。」
「少廢話。」
涅克羅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次任務,我們兩大軍團聯手,酬金平分。」
「但誰主攻,必須有個說法。否則一旦打起來,指揮混亂,出了岔子誰負責?」
澤菲爾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兩大軍團都是心高氣傲之輩,誰也不服誰。
真到了戰場上,很可能因為指揮權的問題互相掣肘。
「那你想怎麼樣?」澤菲爾問道。
涅克羅從戰術背心上拔出一枚使用過的彈殼。
又讓手下拿來一枚,他在其中一枚的底部用軍刀劃下了一道印記。
然後將兩枚彈殼握在手心,伸到澤菲爾面前。
「抽籤。」涅克羅的聲音簡單而直接。
「抽中有記號的,主攻。另一方,輔助。公平合理。」
澤菲爾看著涅克羅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他總覺得今天的涅克羅有些反常,似乎對這個任務有著超乎尋常的忌憚。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這邊十多名精英,加上遠程狙擊手,就算對方是超人也得跪。
「好。」澤菲爾乾脆地答應了。
他隨手從涅克羅的掌心拿了一枚彈殼。
攤開手掌,月光下,一道清晰的劃痕赫然出現在彈殼底部。
澤菲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而另一邊,涅克羅攤開自己剩下的那枚,光潔如新。
「涅克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澤菲爾的聲音冷了下來。
涅克羅收起彈殼,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我只知道,遵守約定是傭兵的美德。澤菲爾團長,祝你們……狩獵愉快。」
澤菲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轉身對自己手下的「神諭」成員們喝道。
「所有人,開個短會!」
一群傭兵圍了上來,臉上依舊是那副輕鬆的神情。
「頭兒,直接干就完了,還開什麼會?」
「就是,狙擊手就位,我們幾個從正面突進去,三分鐘解決戰鬥。」
看著手下們一張張寫滿「輕敵」和「傲慢」的臉,澤菲爾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知道,這種心態在戰場上是致命的!
「都給我聽好了!」
「這次的目標,S級危險人物!」
「我不管你們以前聽過什麼傳聞,現在全部忘掉!」
「從這一刻起,把他當成我們遇到過的最恐怖的敵人!」
「任何掉以輕心的人,我不介意親手把他從這裡扔下去!」
「我再說最後一遍,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優越感!」
「這次行動,但凡出現一點差錯,我們可能……一個人都回不去!」
然而,看著手下們那依舊有些不服氣的眼神,澤菲爾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這幫桀驁不馴的傢伙,不親眼見到血,是不會真正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