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謝香君都看在眼裡。
然而,不等她消化完這份震撼,沙發上的手機,竟然又一次響了起來。
這次,屏幕上跳動的,是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謝華!
汪瑜看都沒看,再次接通了電話,依舊開著免提。
「汪瑜!」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從聽筒里猛地炸開,震得謝香君耳朵嗡嗡作響。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答應跟沈驍那個混蛋合作了?!」
謝華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
「對啊。」汪瑜的回答雲淡風輕。
「你!」
電話那頭的謝華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知不知道沈驍是什麼人!你把他引進來,謝家就完了!你這是引狼入室!」
汪瑜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了我掛了。」
「你敢!」
「嘟嘟嘟……」
回應謝華的,又是一陣忙音。
客廳里,謝香君看著汪瑜,像在看一個怪物。
「汪瑜,我們這樣……是不是太直接了?」
「叔叔他……他肯定會發瘋的。」
「讓他瘋去。」
「香君,你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弱者才需要瞻前顧後,考慮別人的感受。」
「你只需要考慮你自己。你想不想要這家公司?」
「你想不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算計你的人,跪在你面前?」
是啊……自己為什麼要怕?
過去,她孤身一人,只能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可現在,她有汪瑜。這個男人,就是她最強的底氣!
那些所謂的規矩,所謂的人情世故,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汪瑜身邊坐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說得對,從現在開始,我只考慮我們自己。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看著她眼中的光,汪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隨即又話鋒一轉。
「別高興得太早,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我還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我需要不斷變強。」
謝香君心中一緊,但她沒有追問,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汪瑜突然再次拿起了手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一個陰沉而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餵?」
是沈驍。
「一個小時後,城南的廢棄碼頭。」
汪瑜的語氣不容置喙,像是在下達命令。
電話那頭的沈驍明顯愣住了,隨即怒道。
「汪瑜!你耍我?我們說好的地方不是這裡!」
「現在是了。」汪瑜淡淡地說道。
「你也可以不來,後果自負。」
「你……」
不等沈驍把話說完,汪瑜再次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城南廢棄碼頭。
江風呼嘯,吹得人臉頰生疼。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碼頭空地上,汪瑜和謝香君從車上走了下來。
遠處,一艘快艇正緩緩靠岸。
很快,兩個人影從快艇上跳了下來,朝著他們走來。
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形削瘦,臉色蒼白得有些病態,正是沈驍。
汪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沈驍很快走到了兩人面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汪瑜,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然後才將目光轉向謝香君,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你膽子不小,」汪瑜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就帶一個人來,不怕我在這裡把你沉江?」
沈驍聞言,竟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汪先生說笑了。」
「在你面前,我帶一個人來,和帶一百個人來,有區別嗎?」
謝香君卻沒有聽他們的對話,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沈驍的臉上,眉頭緊鎖。
「你……」
「你真的是沈驍?」
聽到這個問題,沈驍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當然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錯,為了安全,我確實偶爾會用替身處理一些事情。」
「但是香君,你相信我,過去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我本人。」
緊接著,沈驍向前踏出半步,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她。
「香君,幫幫我。」
「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謝香君的心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卻感覺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感情牌打得不錯,可惜對我沒用。」
汪瑜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碼頭上空凝結的悲情氣氛。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沈驍身後的女人身上。
那個和謝香君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
「人,我帶來了。」
沈驍收起了所有表情,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陰沉沙啞。
「這是我承諾你的,現在,我希望汪瑜先生也能幫我一個忙。」
「說說看。」汪瑜淡淡地說道。
沈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我想離開這裡,去國外。但我現在……走不了。」
「有人在盯著我,我需要你的幫助,幫我安全離開。」
「可以。」
沈驍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不過,」汪瑜話鋒一轉。
「前提是你得先從這裡,平安地開車離開。」
「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再談後面的事。」
這算什麼承諾?沈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這跟什麼都沒說有什麼區別?
「介紹一下你的人吧。」
汪瑜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安靜的「謝香君」。
沈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側過身,指著那個女人說道。
「她叫什麼不重要,從今天起,她就是另一個『謝香君』。」
「身高、體重、外貌,都和香君幾乎一模一樣。」
他說著,對那個女人點了點頭。
女人會意,邁開腳步,緩緩朝著汪瑜和謝香君走來。
她的步伐很輕,落地無聲,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當她走近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飄了過來,那正是謝香君最常用的那一款。
謝香君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看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用著和你一樣的香水,模仿著你的姿態,一步步向你走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剝離出來,站在鏡子外面審視自己的肉體,詭異而又驚悚。
女人在兩人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垂著頭,像一個等待指令的機器人。
「很好。」汪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這種「產品」的質量很認可。
「現在,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