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牆角的替身偷偷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還是剛才那個在車上散發著恐怖殺氣、幾句話就把謝二爺逼得低頭認輸的活閻王嗎?
這男人剛才看人的眼神,簡直像要吃人。
現在居然像個哄小孩的男保姆一樣蹲在地上?
替身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主僕?
保鏢和僱主?
誰家保鏢敢這麼摸老闆的背?
謝香君猛地撲進汪瑜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汪瑜渾身一僵。
他能感覺到謝香君溫熱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襯衫。
「我沒有親人了。」
謝香君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爸媽走了,現在連二叔也變成了這樣。」
「汪瑜,我只有你了。」
汪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任由她抱著。
他知道,謝香君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情緒的發泄口。
謝華的背叛,徹底擊碎了她對親情最後的幻想。
過了好一會兒,謝香君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汪瑜看著她滿是期盼的眼神。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謝華雖然暫時退步了,但謝家內部的那些老頑固肯定不會輕易服從謝香君。
接下來的爛攤子還有一大堆。
如果自己現在抽身,謝香君絕對撐不過一個月。
「我拿了你的錢,自然會把事情辦完。」
汪瑜給了一個非常官方的回答。
謝香君卻搖了搖頭。
她定定地看著汪瑜,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
「我不要你因為錢留下來。」
「我要你因為我留下來。」
汪瑜挑了挑眉。
「什麼意思?」
謝香君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某個重大的決定。
「給我一個孩子。」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要個孩子?
現在?
這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汪瑜看著謝香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不知道為什麼,汪瑜心裡並不反感。
反而有一絲隱秘的興奮。
他看著謝香君微微發抖的睫毛,突然笑了一下。
「你確定?」
謝香君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湊上前,吻住了汪瑜的嘴唇。
汪瑜眼神一暗。
既然僱主都這麼主動了,他再扭捏就顯得太矯情了。
他一把將謝香君打橫抱起,大步朝臥室走去。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重重地關上。
留在客廳里的替身徹底石化了。
她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老天爺。
我到底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豪門秘辛啊。
女總裁和貼身保鏢的禁忌之戀。
替身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閉嘴。
必須死死地閉嘴。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趕緊轉過身,面對著牆壁,假裝自己是一件毫無生命的家具。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
汪瑜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謝香君。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
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謝華雖然認輸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可不一定會乖乖聽話。
必須趁熱打鐵,把公司里的刺頭全部拔掉。
一個小時後。
謝氏集團總部大樓。
當謝香君帶著汪瑜走進大堂的時候,整個一樓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
謝香君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
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人模樣。
汪瑜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面無表情,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
保安隊長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汪瑜那冷酷的眼神,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轉。
這男人身上的殺氣太重了。
絕對不是普通的保鏢。
前台的幾個小姑娘更是眼睛都直了。
等兩人走進專屬電梯後,大堂里才爆發出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謝總今天帶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好帥啊,那氣場,簡直比謝總還要強。」
「你們懂什麼,我聽說昨晚出大事了。二爺那邊的人今天一大早就全被叫到會議室去了。」
「真的假的?難道公司要變天了?」
「肯定啊,你看謝總今天那臉色,擺明了是來清理門戶的。」
「完了完了,咱們到底該站哪邊啊?我主管可是二爺提拔上來的。」
「少說話多做事吧,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小鬼還是躲遠點好。」
頂層,總裁辦公室。
謝香君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汪瑜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把楊月兒叫進來。」
謝香君頭也不抬地說道。
汪瑜按下桌上的對講機,「楊秘書,謝總找你。」
不到半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楊月兒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標準的秘書制服,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楊月兒是謝華在一年前安排給謝香君的秘書。
名義上是協助工作,實際上就是個眼線。
謝香君一直都知道,但為了穩住二叔,她從來沒有點破。
現在,是時候清算了。
楊月兒走到辦公桌前,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低頭。
「謝總,您找我。」
她的心跳得很快。
今天早上公司里的氣氛太詭異了。
謝總一大早帶著個陌生男人殺氣騰騰地出現。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難道二爺失勢了?
楊月兒在心裡瘋狂地推演著各種可能性,試圖找到一條活路。
謝香君放下手裡的文件,抬起頭看著她。
沒有說話。
汪瑜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心理戰。
他不得不承認,謝香君在進入工作狀態後,確實有那麼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楊月兒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謝總……您有什麼吩咐嗎?」
楊月兒終於扛不住了,聲音有些發顫。
謝香君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月兒,你跟了我有一年了吧。」
「是的,謝總。一年零兩個月。」
「這一年多,你工作做得很不錯。」
謝香君語氣平淡,「二叔那邊,你也照顧得很周到。」
楊月兒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謝總,我……」
「別緊張。」謝香君打斷了她的話。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