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香君站起身,走到楊月兒面前。
「二叔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已經決定去海外療養了。」
「他名下的那些股份和職務,從今天起,全部由我接手。」
「公司接下來會有很大的人事變動。」謝香君看著楊月兒的眼睛。
「我需要一個熟悉公司內部情況,而且足夠聰明的人來幫我做事。」
「你覺得,你能勝任嗎?」
楊月兒顫抖著手,從辦公桌上拿起了那份厚厚的人事調動安排文件。
僅僅翻開了前兩頁,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財務部總監、運營部副經理、後勤保障部主管。
這些名字,這些職位,就像是一個個隨時會引爆的地雷。
這份名單幾乎涉及了公司大半個核心部門的權力更迭。
而且,每一個被要求撤換下來的人,全都是二爺謝華一手提拔起來的死忠心腹。
楊月兒感覺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她的腦海里開始瘋狂推演。
如果她今天把這份文件蓋章發下去,整個公司會在一小時內炸開鍋。
(請記住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她,作為下發通知的秘書,絕對會成為二爺第一個報復的對象。
謝華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那絕不是一個慈祥的長輩。
謝總還是太年輕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頭吃人的野獸。
楊月兒深吸了一口氣,將文件重新放回桌面上。她努力擠出一個看似誠懇的微笑。
「謝總,這份名單……牽扯的面太廣了。」
「我個人建議,您是不是先和二爺那邊溝通一下?」
「畢竟這些都是公司的老骨幹。」
「如果貿然把他們全都換掉,肯定會引發下面人的反彈,到時候出了亂子,麻煩可就大了。」
謝香君靠在椅背上,眼神逐漸轉冷。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改革我自己的公司,還要先去看看我二叔的臉色?」
楊月兒並沒有立刻退縮。她覺得謝香君是在虛張聲勢。
「謝總,這不是看誰臉色的問題。」
楊月兒索性把話挑明了。
「您才接手公司多久?您現在根本沒有這樣的資本去動這些人。」
「二爺在公司里根深蒂固,那些供應商、渠道商,認的都是二爺的印章。」
「您現在把他的心腹全拔了,公司馬上就會癱瘓的。」
楊月兒挺直了腰板。
她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站在公司的立場上。
而且,她潛意識裡依然認為,謝華才是這座大廈真正的主人。
突然,一聲極輕的冷笑打破了沉默。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沒有說話的汪瑜,緩緩轉過了身。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辦公桌旁。
楊月兒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這個男人。
僅僅是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楊月兒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
楊月兒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大堂里那些小姑娘的議論是對的。
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場太恐怖了。
他只是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裡,就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汪瑜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月兒,聲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公司早就積重難返了。骨頭裡都長滿了蛆蟲,你還指望貼兩副膏藥就能治病?」
他轉頭看向謝香君,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討論中午吃什麼。
「既然她不想干,那就直接開除吧。一個心不在老闆身上的秘書,留著也是個禍害。」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楊月兒的死穴上。
開除?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要把她開除?
她原本以為自己作為謝華和謝香君之間的橋樑,有著不可替代的緩衝作用。
她以為謝香君就算再怎麼生氣,也最多是敲打她幾句。
楊月兒慌了。她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試圖用裝可憐來挽回局面。
「謝總!您不能這樣!我這一年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聲音哽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把您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噹噹,我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您不能聽一個外人的一句話,就把我趕走啊!」
汪瑜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眼神愈發冰冷。
「沒有做錯過事?」
汪瑜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逼近楊月兒。
「你每天早中晚三次,把謝總的私人行程和見客名單發給謝華。」
「你每個星期五下午,把謝總辦公室里的廢棄文件打包,送到三樓的雜物間給謝華的司機。」
「你管這叫沒有做錯過事?」
楊月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怎麼會知道?
三樓雜物間那個死角明明沒有監控的!
這件事她做得很隱秘,連謝華的司機每次都是錯開時間去拿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難道會讀心術嗎?
楊月兒死死咬著嘴唇,大腦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認。一旦認了,她就徹底完了。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楊月兒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試圖用反向施壓來逼迫對方讓步。
「如果謝總真的這麼不信任我,那開除我也沒關係。」
「反正公司離了我照樣轉,我只是個小秘書而已。」
她賭謝香君不敢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動她。
然而,她賭錯了。
汪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很好。既然你這麼有自知之明,那就按規矩辦。」
汪瑜站直身體,語氣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財務部會按照勞動法給你N加一的賠償。」
「給你十分鐘時間回工位收拾私人物品。」
「十分鐘後,保安會親自看著你走出這棟大樓。」
「你的門禁卡和內部帳號,現在就可以註銷了。」
楊月兒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她徹底崩潰了。
如果她今天就這麼被保安像趕狗一樣趕出公司,謝華會怎麼想?
謝華絕對不會認為她是無辜的。他會覺得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向謝香君出賣了什麼機密。
一旦失去了謝氏集團這把保護傘,以謝華狠辣的手段,她在這座城市裡絕對活不下去。
「不!不行!」
楊月兒猛地撲到辦公桌前,雙手死死按在桌面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