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您不能開除我！」
「下個月的董事會材料，還有那些核心供應商的續約合同，所有的細節都在我的腦子裡！」
「如果我今天走了，公司馬上就會陷入混亂！」
「您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您不能沒有我！」
謝香君靜靜地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
如果是以前的謝香君，或許真的會被這番話唬住。
但現在，有汪瑜站在她身邊，她感覺自己擁有了無窮的底氣。
「我寧願現在亂一點，也不想在身邊留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謝香君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人事調動今天必須推進。有你，照樣推。沒你，我換個人推。」
汪瑜和謝香君，一個冷酷施壓，一個堅定立場。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將楊月兒逼入了絕境。
楊月兒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毯上。
精心打理的職業套裝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我服了……我做，我什麼都做。」
楊月兒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絕望。
「謝總，求求您別趕我走。」
「我真的是被逼無奈的！二爺在公司里一手遮天，他讓我給他辦事，我敢說一個不字嗎？」
「他說如果我不聽話，就讓我在這行徹底混不下去。」
「我也是為了討口飯吃啊！」
她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謝香君的椅子扶手。
「只要您讓我留下，以後我就是您的人。」
「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絕對沒有二心！」
汪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既然你這麼想戴罪立功，那就說說吧。」
汪瑜微微眯起眼睛。
「你平時都幫謝華做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楊月兒渾身一顫，眼神開始閃躲。
「沒……沒做什麼大事。」
「二爺就是讓我盯著謝總。」
「他疑心重，非要我每天匯報謝總的情緒變化。」
「有時候我實在沒東西可報，就只能隨便編一些假情報交差。」
「我跟他說謝總整天在辦公室里哭，根本不懂怎麼管理公司，他聽了可高興了。」
汪瑜盯著她的眼睛。
人在極度恐懼下說出的話，往往真假參半。」
「她確實編了假情報，但這絕對不是全部。
「還不夠。」
汪瑜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音符。
「我要知道公司內部真正的帳目流向。」
「我要知道謝華在各個部門裡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線。」
汪瑜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目光如炬。
「現在，我要你寫出一份完整的名單。謝華在這棟大樓里的所有親信，一個都不許漏。」
楊月兒聽到汪瑜的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哪是寫什麼名單，這分明是要她納投名狀！
如果自己今天把這份名單交出去。
一旦謝華緩過勁來，她楊月兒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座城市？
可是如果不交……
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汪瑜，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謝香君。
「汪先生……」
楊月兒的聲音抖得厲害，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能不能……能不能只說幾個關鍵的？」
「二爺他……他手段太狠了，如果讓他知道是我抖出來的，他會弄死我的！」
汪瑜嗤笑了一聲。
他連看都沒看楊月兒一眼，轉頭看向謝香君。
「謝總，你的人，你自己決定。」
他知道，謝香君需要立威。
「楊月兒，你是不是覺得，我比謝華好說話？」
謝香君的聲音很冷。
「你覺得我心軟，所以跟我討價還價？」
「我告訴你，今天這份名單，你要麼一字不落地寫下來。」
「要麼，我現在就給謝華打電話，告訴他，你已經把他的底全交給我了。」
楊月兒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溫溫吞吞的謝香君，竟然能說出這麼狠毒的話。
楊月兒現在看明白了，這間辦公室里，沒有一個是善茬。
「我寫！」
楊月兒徹底崩潰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抓起筆，手抖得連筆蓋都拔不開。
「謝總，我寫！我全都寫！」
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現在謝香君才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謝香君手裡握著能隨時捏死她的權力。
為了活命，她只能徹底倒向謝香君。
楊月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已經決定背叛，那就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她抬起頭，眼神變了。
「謝總，您之前那份準備裁員的名單，有很大的問題。」
楊月兒打開電腦，調出一份隱藏文件。
「謝華在公司里安插的人，遠比您想像的要多。」
「您名單上那些，只是他放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炮灰。」
「真正的核心親信，平時根本不跟謝華走動，表面上甚至裝作中立，或者和謝華有過節。」
「比如財務部的副總監，您以為他是您父親提拔起來的老人？」
「錯，他老婆的海外帳戶，每個月都會收到謝華打過去的一筆『諮詢費』。」
謝香君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看著老實巴交，每次開會都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財務部的副總監？
如果不是楊月兒點破，她根本不會懷疑到李明頭上。
汪瑜拉過一把椅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楊月兒。
這女人，有點意思。
能在謝華眼皮子底下活這麼久，還能把謝華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絕不是個簡單的花瓶。
雖然是個牆頭草，但只要用得好，就是一把鋒利的刀。
楊月兒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一個個人名、職位、利益輸送的證據，被她有條不紊地羅列出來。
僅僅半個小時。
一份長達三頁紙的詳細名單，被列印出來，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謝香君面前。
謝香君接過名單，手指微微有些發緊。
這薄薄的三頁紙，幾乎涵蓋了謝氏集團各個核心部門。
謝華的觸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謝總，名單都在這了。」
楊月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謝香君的臉色。
「我保證，絕對沒有遺漏。」
謝香君沒有說話。
她拿著名單，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她沒有立刻把名單交給汪瑜去執行。
哪怕這份名單是楊月兒為了活命交出來的投名狀，她也不能全盤照收。
她不能再做一個被人擺布的傀儡。
即使是汪瑜，她也不能完全依賴。
她必須自己核對。
謝香君打開電腦里的內部人事系統。
開始逐一交叉比對名單上的人員履歷、項目經手記錄以及資金審批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