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滑鼠點擊的聲音。
楊月兒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看著謝香君認真的側臉,心裡暗暗吃驚。
這位大小姐,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的謝香君,遇到這種事早就慌了神,只會聽從那些所謂「老臣」的建議。
現在,她居然懂得自己去查證了。
兩個小時後。
謝香君合上筆記本電腦。
「通知所有部門主管,十分鐘後,在一號會議室開會。」
楊月兒渾身一震。
十分鐘後,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謝香君坐在主位上,汪瑜像個保鏢一樣站在她身後。
底下坐著十幾個部門主管,一個個面面相覷。
「今天叫大家來,只宣布一件事。」
謝香君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將一沓文件扔在桌子上。
「人事調整。」
「財務部副總監,停職接受調查。」
「市場部組長,調任後勤部做副主管。」
「採購部……」
隨著謝香君一個個念出名字,底下的人臉色越來越白。
這哪裡是人事調整。
這分明是一場大清洗!
被點到名字的,全都是平時在公司里橫著走的人物。
有人想站起來反駁。
但當他們觸碰到汪瑜那冷厲如刀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汪瑜就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見過血的殺氣,讓這些久坐辦公室的高管們感到一陣陣心悸。
會議只開了短短二十分鐘。
謝香君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強行推行了所有的人事調動。
沒有任何人敢提出異議。
大權在握的感覺。
謝香君看著那些唯唯諾諾的高管,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會議結束後,整個謝氏集團直接炸開了鍋。
茶水間、吸菸室、洗手間,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而在這一片恐慌中,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謝香君提拔上來的那批人。
企劃部的一個邊緣小職員被直接提拔成了副總監。
他在這家公司幹了五年,因為不肯給主管送禮。
一直被死死壓在底層,幹著最累的活,背著最黑的鍋。
他都已經準備好辭職信了。
結果今天一早,人事部直接通知他升職加薪。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上來打探。
「你藏得夠深啊!」
「快說,你是不是謝總的什麼遠房親戚?」
「平時看著老實,沒想到背後有這麼硬的靠山!」
他百口莫辯。
他哪認識什麼謝總啊!
他連謝香君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所有人都在腦補,認為他是靠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才上位的。
但只有謝香君自己知道。
這個職員這幾年交上去的企劃案,她全都看過。
思路清晰,切中要害。
只是每一次,都被謝華的人以各種理由駁回,或者直接竊取了勞動成果。
她提拔名單上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是為了搞關係戶。
而是要徹底打破謝華在公司里建立的那套腐朽的利益網。
她要換上真正有能力、而且只忠於她的人。
此時,城市另一端的私人會所里。
砰!
一個價值不菲的汝窯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了一地。
謝華坐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手裡那對盤了十幾年的獅子頭核桃,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咔嚓。
其中一個核桃,竟然生生被他捏裂了。
「好啊……好得很!」
謝華咬牙切齒,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我真是小看我這個好侄女了!」
可是今天這份裁員名單,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辛辛苦苦在公司里埋了這麼多年、隱藏得極深的那些暗樁,竟然被謝香君連根拔起!
一個不留!
這絕對不是謝香君那個蠢腦子能幹出來的事。
「二爺!」
包廂的門被推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狼狽地沖了進來。
正是剛剛被謝香君掃地出門的人。
「二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那個黃毛丫頭瘋了!她一上來就把我們全撤了!」
「二爺,咱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被逼死啊!」
「是啊二爺,她還提拔了幾個底層的小嘍囉來頂我們的位置。」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謝華看著這群哭哭啼啼的手下,心裡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一群廢物!
平時拿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現在被人端了老底,只會跑來這裡哭喪!
「二爺,您說話啊!」
企劃部前總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謝香君那個臭丫頭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要不要拉著底下的人罷工?」
謝華冷笑了一聲。
「罷工?」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們今天能穿金戴銀,能在這個圈子裡耀武揚威,是誰給你們的底氣?」
前總監愣住了。
「是我。」
謝華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胸口。
「是我把你們從一堆垃圾里挑出來,放在了那些位置上。」
「怎麼?坐了幾年辦公室,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這群廢物。
真以為謝氏集團離了他們轉不了?
謝香君既然敢雷厲風行地裁人,必然是做好了全面接手的準備。
現在去鬧事,不僅討不到好,反而會把把柄主動送到那個死丫頭手裡。
更何況,這群人平日裡中飽私囊的證據,他手裡也有一份。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可這群豬,只知道吃,不知道扛事。
「二爺,您這話就寒心了啊!」
另一個被裁的副總急了。
「咱們這麼多年,對您可是忠心耿耿!」
「今天來找您,就是想求個指引,到底是鬧還是等,您總得給句話啊!」
「忠心?」
謝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著這群人。
「都給我滾回去。」
「沒有我的指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香君想玩,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眾人面面相覷。
滿心的不甘和委屈堵在嗓子眼裡。
但看著謝華那張陰沉的臉,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是,二爺。」
幾個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廂。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
前總監狠狠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他壓低聲音咒罵。
「平時拿我們當槍使,現在出事了,連個屁都不放!還真以為自己是謝家真正的掌權人了?」
「就是,早知道他這麼絕情,我還不如當初投靠老董事長!」
「行了少說兩句,小心隔牆有耳。」
「咱們這次算是栽了,這老狐狸根本不打算管我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