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腦海中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謝華雖然被暫時壓制,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謝香君現在拋出這種底牌,是在尋求終極庇護。
如果他現在抽身,這女人活不過三天,謝氏集團也會瞬間被那些餓狼瓜分乾淨。
如果接下這個爛攤子,後續的麻煩絕對不會少。
但看著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依賴。
汪瑜覺得,這點麻煩似乎也算不上什麼。
「你倒是聰明。」
汪瑜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給你交個底。」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汪瑜的人,就沒人動得了。」
謝香君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那股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恐慌感,終於像被烈日驅散的陰霾。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謝香君倒了杯溫水,雙手捧著杯子推到汪瑜面前。
「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全聽你的。」
「招聘的事,先放一放,當務之急,是給你找個貼身女保鏢。」
「保鏢?」
謝香君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你在身邊,還需要保鏢嗎?」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你上廁所。」
汪瑜瞥了她一眼。
謝香君臉頰微紅,沒敢接話。
「而且,這不僅僅是為了安全。」
汪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樓下猶如螞蟻般密集的車水馬龍。
「我們要大張旗鼓地招,登報紙,上電視,買下市中心最大的戶外GG屏。」
「怎麼高調怎麼來。」
謝香君皺起眉頭。
「這麼做會不會太招搖了?」
「謝華剛走,公司內部人心惶惶。」
「在弄出這麼大動靜,董事會那幫老傢伙恐怕會有意見。」
「要的就是他們有意見。」
汪瑜轉過身,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低調就能換來和平?」
「錯。你現在越是夾著尾巴做人,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
「大張旗鼓地招保鏢,就是在向整個雲城宣告一件事。」
汪瑜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謝香君。
「謝氏集團現在的主事人,是你謝香君。」
「謝華,已經是過去式了。」
「誰要是還不長眼,就是在跟我作對。」
謝香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暗暗心驚。
這份掌控全局的魄力和算計,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商業手段還能這麼玩?
這根本不是在招保鏢,這是在立威。
是在拿著大喇叭告訴所有人,謝氏換天了。
「我明白了。」謝香君用力點了點頭。
「保鏢的面試,我會親自把關。」
汪瑜重新坐回沙發。
「到時候,你必須全程在場。每一個通過面試的人,都要由你親自宣布錄用。」
「我?」
謝香君有些退縮了。
「我只要在幕後掌控大局就行了吧?」
「這種拋頭露面的事,你來做不是更有威懾力嗎?他們怕的是你,又不是我。」
汪瑜臉色一沉。
「幕後?你以為你是垂簾聽政的太后?」
「在商場上,沒有絕對的實力和威望,幕後就等於傀儡。」
「你必須走到台前。讓所有人看到你的臉,記住你的聲音。」
「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把謝氏攥在手裡。」
謝香君被訓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汪瑜說得對。
自己以前就是太懦弱,總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
結果才會被謝華架空到連個簽字權都沒有的地步。
「好。我聽你的。」
謝香君咬了咬牙。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但隨即,她話鋒一轉,目光幽幽地看著汪瑜。
「不過,汪先生。公事談完了,我們的私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私事?」汪瑜挑了挑眉。
謝香君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她緩緩走到汪瑜面前,俯下身子,淡淡的香水味順著領口鑽進汪瑜的鼻腔。
「你答應過我的。」
謝香君的聲音很輕,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拗。
「給我一個孩子。」
汪瑜呼吸微微一滯。
汪瑜伸手。
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謝香君的下巴。
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唇瓣。
「你急什麼?」
汪瑜的眼神深不見底。
「我汪瑜答應的事,絕不食言,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謝香君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她巧妙地掩蓋了過去。
「好。我等你。」
她順從地靠在汪瑜的手心。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辦公室里有些旖旎的氛圍。
汪瑜鬆開手。
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陌生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傳來一個有些耳熟,卻又帶著幾分劇烈顫抖的聲音。
「汪……汪先生。是我,劉強。」
劉強?
汪瑜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張微微發福、總是跟在謝華屁股後面賠笑臉的面孔。
謝華的頭號狗腿子。
「有屁快放。」
汪瑜語氣冷酷。沒有任何廢話。
電話那頭的劉強猛地打了個哆嗦。
此刻。
劉強正躲在公司地下三層車庫的一個廢棄雜物間裡。
周圍瀰漫著發霉的味道,頭頂的管道還在滴答滴答地漏水。
他緊緊握著手機。
手心全是冷汗。
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劉強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軟。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今天上午在會議室里,汪瑜甚至都沒有動手。
只是坐在那裡,一個眼神,就讓謝華那個在雲城橫行霸道了十幾年的老狐狸落荒而逃。
劉強知道,謝華大勢已去,跟著謝華,只有死路一條。
「汪先生,您聽我說。」
劉強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得像是在搶命。
「謝總……不,謝華他瘋了!他今天被趕走之後,私下聯絡了幾個一起被開除的高管。」
「他們手裡掌握著公司下半年的核心競標底價!」
「他們打算把這些機密賣給對頭公司。」
「而且還要找媒體曝光,說謝總得位不正,要徹底搞垮謝氏的股價!」
汪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謝華這個老東西。果然留了後手。
核心競標底價。
一旦泄露,謝氏集團下半年的利潤將直接腰斬。
前期投入的幾十個億全都會打水漂。
再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謝香君這個剛上任的總裁,絕對會被憤怒的股東們生吞活剝。
這老狗。
是想玩玉石俱焚。
但汪瑜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他手指依舊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