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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藏拙

2026-04-24 10:08:28 作者: 公子呀呀呀

  賈雲慶深深看了陳冬河一眼,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其實很想讓這個機敏果敢,身手不凡的年輕人參與到接下來的清剿行動中。

  以其能力和對山林的熟悉,必定是一大助力。

  但他更清楚,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特分子手段陰狠毒辣,報復心極強。

  一旦陳冬河深度參與的消息走漏,必將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後患無窮。

  他不能把這個好苗子置於如此險地。

  「冬河啊,」賈雲慶語重心長,粗糙的手掌拍了拍陳冬河的肩頭,「你的意思我明白。萬事小心為上!」

  「就算我們揪出了內鬼,對外,我也只會宣稱是這幾個形跡可疑的村民誤闖軍事禁區,被我們抓獲後審問,露出了馬腳。」

  「以你的聰明,應該懂我的意思。」

  陳冬河會意地點頭。

  賈老爺子這是要把他從這件事的明面上徹底摘出去,功勞記在暗處,風險降至最低。

  這是一種實實在在的保護。

  

  「明白。」陳冬河誠懇地說,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不參與其中,還能白得功勞,我得謝謝老爺子您的愛護。」

  「換做別人,怕是巴不得把我推上前線當槍使,哪會考慮這麼周全!」

  賈雲慶就喜歡陳冬河這股通透伶俐、知進退的勁兒。

  他臉上露出難得的、帶著些許欣慰的笑意,又用力拍了拍陳冬河的肩膀:

  「知道就好!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回去吧!路上小心點,山裡的路不好走。」

  「那幾個見過你的哨兵,我也會叮囑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蹦。」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冬河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身影幾個起落,便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他確實沒必要再留在這裡。

  賈雲慶這位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老將,手段鐵血,經驗豐富,對付王永亮這種貨色,自有其一套雷霆辦法。

  陳冬河毫不懷疑,不出半天,王永亮就會把他知道的一切,連同他上線是誰、如何接頭,甚至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離開禁區範圍後,陳冬河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趙家屯所在的山區行進。

  趙家屯距離他所在的陳家屯有三十多里地,位置更偏,山路更崎嶇難行。

  上輩子他為了生計,沒少往那邊跑。

  主要是那邊的原始林區更茂密,雪貂飛龍、野雞野兔等野味資源相對豐富,偶爾還能碰到獐子。

  這輩子雖然還沒去過,但那些蜿蜒的山路,險峻的山樑卻清晰地印在腦海里,如同刻錄的地圖。

  他一邊不緊不慢地趕路,一邊心念微動,感應著自身的系統空間。

  裡面已經囤積了不少獵獲的野物,野雞、兔子、獐子都有,甚至還有幾頭膘肥體壯的野豬。

  他並沒有急著全部出售給奎爺換現錢,而是打算留著。

  等罐頭廠的生產線搞定,或許可以嘗試製作一批肉罐頭試試水。

  這年頭,水果罐頭都算是走親訪友的貴重禮品,肉罐頭更是稀罕物,屬於緊俏商品,普通供銷社都難得一見。

  傳統的醃肉、燻肉儲存期有限,容易變質。

  而罐頭密封性好,保存得當的話,放上幾年都不成問題。

  無論是內部消化還是作為儲備物資,市場潛力都很大。

  陳冬河剛進入趙家屯附近的山林,原本打算先轉轉,看能不能順手打幾隻飛龍改善伙食。

  卻遠遠看到一伙人正沿著陡峭的山腳,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

  看打扮,都是趙家屯的村民。

  手裡拿著的不是獵槍,而是鐵鍬、鐮刀、草叉之類的農具。

  甚至有人拿著削尖了的木棍。

  個個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不安,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上海牌手錶,時針剛過下午三點。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按趙龍海所說,他們進山才一天多,就算村里人擔心,也不至於這麼快就組織這麼多,明顯不是獵戶的人上山尋找吧?

  而且看他們這裝備和神態,不像是尋人,倒像是……防著什麼兇惡的東西,充滿了恐懼,步履躊躇。

  略一思索,陳冬河便有了主意。

  直接現身詢問,顯得太過突兀,容易引起可能存在的,尚未暴露的敵特同夥懷疑。

  不如製造點合理的動靜,把他們自然地吸引過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灌木叢,很快鎖定了一隻正在低頭專心刨食的肥碩山雞,羽毛斑斕。

  他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內取出那支保養得油光鋥亮的五六半,動作流暢而隱蔽,如同呼吸般自然。

  據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驟然在山谷間迴蕩,驚起遠處林間一片飛鳥,撲稜稜的翅膀聲此起彼伏。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山雞的頭部,將其瞬間擊斃。

  山雞甚至沒來得及撲騰幾下,就一頭栽倒在灌木叢里,只留下幾片飄落的羽毛。

  陳冬河不慌不忙地走過去,撥開灌木,拎起那隻沒了腦袋的山雞,溫熱的血液順著光禿的脖頸滴落在泥土和草葉上。

  他將步槍重新背在身後。

  就在這時,另一隻受驚的山雞從同一片灌木叢中撲棱著翅膀倉皇飛起。

  速度不快,飛行軌跡也直來直去,正是驚慌失措的表現。

  陳冬河不想再浪費子彈,手腕一翻,那柄自製的彈弓已然握在手中。

  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光滑鋥亮的鋼珠,拉緊皮筋,眯眼略一瞄準,嗖地一聲射了出去。

  鋼珠破空,發出細微的尖嘯,精準地打在飛起山雞的側頸與頭部連接處。

  那山雞哀鳴一聲,從半空跌落,還在草叢裡無力地掙扎撲騰。

  陳冬河動作不停,腳下步伐迅捷,靠近的同時又是一顆鋼珠射出,正中其胸腹要害,徹底結束了它的生命。

  他迅速將彈弓收回空間,抽出刃口泛著冷光的狗腿刀,給兩隻山雞放了血。

  此時,他清晰地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農具磕碰石頭的聲響以及帶著驚疑的呼喊聲,正朝著他這邊快速靠近。

  陳冬河適時地轉過身,手中還拎著那隻滴著血的無頭山雞,臉上故意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探尋,望向從樹林縫隙間湧來的趙家屯村民。

  跑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漢子,皮膚黝黑皴裂,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與常年勞作的痕跡,雙鬢已經斑白,腰背卻還挺直。

  他看到陳冬河,先是愣了一下,眼中本能地閃過一絲警惕和失望。

  但上下打量陳冬河的穿著和氣色後,警惕化為了善意的提醒。

  他嘆了口氣,帶著濃重的鄉音說道:

  「年輕後生,你是哪個村的?快別在這兒打獵了!我們屯子鬧了虎患,人都被叼走了!」

  「你在這兒放槍,動靜這麼大,小心把那吃人的大蟲給引過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冬河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鬧老虎?大叔,你們是哪個屯的?我咋沒聽說附近有村子鬧得這麼厲害?要是真有老虎,我倒是可以幫幫忙。」

  「你?」

  那老漢子,正是趙家屯的大隊長趙貴。

  他疑惑地再次打量著陳冬河。

  雖然覺得這後生精神,但實在不相信,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後生,能對付得了那兇殘的吃人猛虎!

  陳冬河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嗯,我就喜歡跟這些傷人的畜生打交道。打死一隻,既能除害,也能有點進項,貼補家用。」

  「對了,我叫陳冬河,陳家屯的,你們去我們村打聽打聽就知道。」

  「陳冬河?!」

  趙貴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臉上的失望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激動,仿佛溺水之人終於看到了岸邊的燈火。

  他猛地往前緊走幾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你真是那個徒手打死過老虎的陳冬河?!陳家屯的打虎英雄?」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連忙自我介紹,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恭敬。

  「我……我是趙家屯的大隊長,趙貴!你叫我老趙,叫趙老頭都行!」

  陳冬河看著後面大多面帶菜色,眼神惶恐又因為聽到他名字而驟然燃起期盼的眾多村民,語氣沉穩地說道:

  「我還是叫您趙叔吧!」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嚴肅,甚至有些責備之意:

  「趙叔,不是我說你們。既然村里鬧了虎患,還傷了人,你們怎麼還敢組織這麼多人,拿著這些傢伙就上山?」

  「那畜生一旦開了葷,嘗過了人肉的滋味,凶性會倍增,可不管你們人多不多!」

  「它在暗,你們在明,就像狼進了羊群,專挑落單的、體弱的下手,從背後偷襲,叼走了你們追都追不上!」

  「這種事,以前別的村不是沒發生過慘劇,一死就是好幾個!」

  他說的都是實情,也是老一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教訓。

  趙貴被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是皺紋的臉上堆滿了無奈和苦澀。

  他重重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下去:

  「唉!冬河……你當俺們願意啊?是屯子裡那幾個獵人,領頭的就是王永亮。」

  「非說要先進山找找那畜生的窩和常走的道兒,找到線索才好去請林業隊,或者……或者去請你。」

  他後面的話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其實原本就是想直接請陳冬河。

  但還沒等去請,人就先進山了,然後音信全無。

  陳冬河臉上的表情管理得極好,既表現出對趙家屯遭遇的同情與關切,又帶著對王永亮等人魯莽行徑的不滿與不認同,以及一絲獵人對潛在獵物的審慎興趣。

  他不能表現得過於未卜先知。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除了王永亮,趙家屯是否還有別的,隱藏更深的眼睛在盯著。

  他必須像一個偶然聽聞此事,仗義出手的獵戶一樣自然。

  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趙叔,你們這簡直是胡鬧!老虎都進村叼人了,不立刻上報,不請專業的人來處理,反而自己冒險進山找什麼線索?這不是拿人命當兒戲嗎?」

  「趙叔,我這當晚輩的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這是嫌傷亡不夠大!」

  「那王永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找人的隊伍再折進去幾個,這責任誰擔得起?!」

  趙貴此刻有求於人,又自知理虧,哪裡敢有半分不滿,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懇求與後怕:

  「是是是,冬河,你罵得對!是俺們糊塗,是俺們糊塗了!」

  「主要是……主要是聽說你好打猛獸,本事大,就存了僥倖心思。」

  「想著王永亮他們熟悉山路,先去探探路,能省點事……」

  「你看,眼下這情況,王永亮他們進去一天多了,生不見人,死……死不見屍。」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心裡慌得厲害,這才想著多叫點人,壯著膽子上山找找看,活要見人,死……總要見屍啊!」

  「你要是能幫幫我們趙家屯,俺們全屯子老小都念你的好!給你立長生牌位都成!」

  他說著,眼眶真的紅了起來,聲音也帶上了哽咽,那是真真切切的焦急與無助。

  他身後的那些村民,雖然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補丁疊著補丁,但此刻看向陳冬河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最原始、最迫切的期盼和祈求。

  仿佛他是唯一能驅散恐懼,帶來希望的救星。

  陳冬河的出現,對他們而言,就是黑暗籠罩中突然照進來的一束強光。

  陳冬河目光沉靜地掃過這些被貧困和恐懼雙重折磨的淳樸面孔,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最終點了點頭:

  「罷了,既然碰上了,也不能看著不管。眼見天都快黑了,你們這麼找下去太危險。我跟你們去趙家屯走一趟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派個腿腳利索的,去我們陳家屯跑一趟。」


  「告訴我家裡一聲,就說我今晚在你們趙家屯做客,可能會晚點回去,或者明早回去。」

  「千萬別說我是來打虎的,就說是遇上了鄉親,被熱情留下住一宿,免得我爹娘在家裡提心弔膽。」

  「哎!好!好!好!」

  趙貴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仿佛一下子注入了活力,腰杆都挺直了些。

  「謝謝!太謝謝你了!冬河兄弟,你就是我們趙家屯的恩人!活菩薩!」

  他連忙轉身,對著身後眼巴巴望著的村民們喊道,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都聽見沒?恩人答應幫咱們了!大家別愣著了,趕緊的,請恩人回村!」

  「二狗子,你腿腳最快,立刻跑一趟陳家屯,按冬河兄弟說的,給他家裡報個信,話說得穩妥點!」人

  群中一個精瘦得像只猴子,穿著破舊單衣的小伙子響亮地應了一聲:「欸!俺這就去!」

  然後看了陳冬河一眼,擠出個討好的笑容,撒開腳丫子,如同離弦之箭般就往山下衝去,瞬間就跑遠了。

  趙貴這才殷勤地引著陳冬河往山下走,下意識地落後半個身子,以示尊重。

  陳冬河順手拎起那兩隻還在滴血的山雞,算是登門的見面禮,也跟著人群,沿著崎嶇的山路向深藏在山坳里的趙家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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