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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考驗

2026-04-28 12:34:32 作者: 公子呀呀呀

  為首那人,大約四十歲年紀,身材微胖,臉上堆著圓滑而略顯諂媚的笑容,正是之前在趙貴院子裡出現過的趙三錘。

  「別開槍!別開槍!冬河兄弟,是我,是俺啊,趙家屯的趙三錘!」

  他一邊快步上前,一邊忙不迭地擺手,聲音裡帶著刻意營造的親熱和討好:

  「咱們剛才在村里,在貴叔家院子裡還照過面哩,你忘了?」

  陳冬河槍口並未放下,依舊穩穩地指著他們三人。

  目光銳利如刀,在三人身上仔細掃過,語氣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冷了幾分:

  「趙三錘?我記得你。跟著我做什麼?如果是借道或者問路,你們走你們的便是,何須鬼鬼祟祟跟出這幾里地?」

  「若是存了別的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勸你們趁早打消。」

  「我的槍子兒,可不認得你是趙三錘還是李四錘。」

  趙三錘在距離陳冬河約莫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切,甚至還帶著幾分刻意表現出來的卑微與惶恐:

  「冬河兄弟,你誤會了,天大的誤會!我們跟著你,絕不是想找麻煩,是有樁天大的富貴,想送給兄弟你啊!」

  他搓著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觀察著陳冬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語氣充滿了誘惑:

  「我知道兄弟你本事大,是幹大事的人!窩在這山溝溝里打獵,實在是屈才了!」

  「只要你肯點頭幫個小忙,我保證,讓你立刻成為人人羨慕的萬元戶!」

  「不,是讓你成為擁有幾十萬家財的富豪!一輩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往下兩三代都不用愁了。」

  

  陳冬河聞言,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譏誚的神情,槍口稍稍放低了些,但眼中的警惕依舊如同實質:

  「萬元戶?幾十萬?你覺得我陳冬河是沒見過世面,沒見過錢的人?」

  「就我肩上這頭剛斷氣的死虎,完整的皮子,虎骨,虎肉,還有最值錢的虎鞭,收拾好了,找個合適的路子出手,賣個兩三塊不難。」

  「我多在山裡轉幾圈,多宰幾頭禍害人的大牲口,萬元戶對我而言,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你紅口白牙就說要給我幾十萬,怕是有什麼要命的,見不得光的先提條件吧?」

  「對不起,我對這種來路不明的橫財,沒興趣!」

  趙三錘似乎早就料到陳冬河會有此一說,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更加誘惑,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冬河兄弟,你聽我說完嘛!我說的這幾十萬,可不是銀行里那堆可能貶值的紙票子,是硬邦邦、沉甸甸、黃澄澄的小黃魚!絕對的真金白銀!」

  「只要你點頭,答應幫我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幾十根小黃魚,我雙手奉上!」

  「我甚至可以現在就付定金,以示誠意!」

  說著,他竟然真的從懷裡貼身的衣袋裡摸索出兩根寸半長,小指粗細,在微弱的月光下依舊反射著誘人暗黃色光澤的金條。

  然後上前兩步,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向陳冬河,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陳冬河目光落在金條上,眼神微微閃爍,似乎有了一絲興趣和貪念。

  他略一遲疑,擺出一副經過短暫思想鬥爭的樣子,然後伸手接了過來,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分量十足,是真貨無疑。

  他臉上那種「見錢眼開」,卻又強自鎮定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來,看著趙三錘,語氣緩和了不少:

  「哦?幾十根小黃魚……這手筆確實不小。」

  「能隨手拿出這麼多硬通貨,所求之事,恐怕不簡單吧?咱們可先說好了,掉腦袋的勾當我可不干啊!」

  他邊說,邊將金條揣進自己兜里,像是終於被巨大的利益說動,示意趙三錘繼續:

  「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麼?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叛國投敵那種掉腦袋的勾當,能輕鬆賺錢,我自然樂意。」

  「這年頭,誰特娘的不想過上好日子?!」

  「我打獵搏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風裡來雨里去,不也是為了混口飯吃,讓家裡人過得寬裕點?」


  趙三錘見陳冬河收下金條,語氣明顯鬆動,心中大喜過望,覺得魚兒終於上鉤了。

  他臉上堆滿壓抑不住的興奮笑容,往前又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冬河兄弟果然是明白人!爽快!其實要你幫的忙,對你來說,可能真不算太難,就是順手的事兒。」

  他指了指遠處莽莽群山、山洞所在的大致方向,幾乎是貼到陳冬河耳邊說道:

  「就是……想請兄弟你,利用你的身份和本事,幫忙探一探山上村那邊,隊伍守著的新發現的那個山洞。」

  陳冬河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這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皺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謹慎:

  「山洞?那裡現在不是被隊伍里三層外三層地守著呢嗎?」

  「聽說戒備森嚴,閒人免近,連只鳥飛過去都得盤查三遍。」

  「對對對,就是那裡!就是那裡!」

  趙三錘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熱切而貪婪的光,急切的說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據我們得到的可靠消息,那些守備的人,其實自己都沒敢真正深入那個山洞!」

  「不是他們不想,是沒那本事!聽說那洞裡頭,有極其厲害的猛獸守著,兇險得很!進去的人,非死即傷!」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加大力度蠱惑道:

  「可兄弟你不一樣啊!你連這吃人都不吐骨頭的瘋虎都能兩刀宰了,輕鬆得像宰只雞!」

  「那洞裡的東西再厲害,再凶,能比這四百多斤的東北虎還凶?我不信!」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進去探個路,摸個底,肯定沒問題!對你來說就是走一趟的事兒!」

  他仔細觀察著陳冬河的臉色,見他沒有立刻出言反對,只是沉吟,便拋出了最終的目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也不要你做別的,不要你拿裡面的任何東西!」

  「只要你進去之後,幫我們看看,那山洞的深處,是不是……是不是連通著一個更大的、不為人知的地下世界?我只要這個答案!」

  「只要確認了這一點,剩下的金條,立刻兌現,一根都不會少你的!」

  他說到「地下世界」時,聲音因極度的渴望與幻想而微微變調。

  仿佛那裡面藏著的不是危險,而是無盡的財富、權力與秘密。

  他深信,任何一個有血性、有野心、有好奇心的男人,聽到「地下世界」這種充滿神秘與未知的詞彙,都很難不動心。

  就算沒有這幾十根金條的誘惑,恐怕也按捺不住想去一探究竟的衝動。

  陳冬河聽著他充滿蠱惑力的話語,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玩味,有些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他靜靜地看著趙三錘如同跳樑小丑般賣力表演,直到他口乾舌燥地說完,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己時,才慢悠悠地開口。

  「趙三錘,你只知道我是個獵人,是林業隊派下來指導生產的。」

  「那你可知道,我除了這些明面上的身份,另外一個不太對外人說的身份是什麼嗎?」

  趙三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竄起,下意識地問:

  「什……什麼身份?」

  陳冬河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更明顯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憐憫:

  「山上那支兩千多人的隊伍,裡面很多骨幹,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喊我一聲老師或者教官。」

  「當然,我覺得我頂多算是個教他們些山林生存、追蹤辨識本事的教官,當不起老師或者教官這麼鄭重的稱呼。」

  他看著趙三錘瞬間變得慘白、如同見了鬼般的表情,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我這麼說,你應該能聽明白了吧?你現在,是讓我這個隊伍請來的老師,去刺探我那些學生們正在奉命嚴密守護的、最高級別的軍事秘密?」

  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利刃,直刺趙三錘內心最深處,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和那個之前失蹤的趙亮,是一夥的吧?」

  「或者說,你才是那個一直藏在趙家屯,負責裡應外合、傳遞消息的,真正的內應?」


  趙三錘聽到陳冬河這番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驚雷的話語,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仿佛血液都被凍住!

  臉上那精心堆砌的諂媚笑容徹底碎裂,轉而變成了一種極致的驚駭,難以置信與無法理解的混亂。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眼睛瞪得如同死魚。

  死死地盯著陳冬河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仿佛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開玩笑或者詐他的痕跡。

  「你……你胡說!你騙我!」

  短暫的失神後,趙三錘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尖聲叫了起來。

  「你怎麼可能是……這絕對不可能!你如果是他們的教官,是他們的老師,怎麼會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打獵?」

  「怎麼會穿著這身破棉襖,管這些村里狗屁倒灶的閒事?你……你一定是詐我的!」

  陳冬河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語無倫次、毫無底氣的否認,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如同看待井底之蛙般的憐憫:

  「看來,你,還有你背後那些藏頭露尾的主子,做事之前,連最基本、最關鍵的情報都沒下功夫摸清楚。」

  「就憑你們這點上不得台面的道行和眼光,也敢痴心妄想,去打那裡主意?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就憑這兩根小黃魚,你就覺得能收買我,讓我去背叛我的職責,去觸碰那條絕對不能碰,誰碰誰死的紅線?」

  他心中無聲地補了一句:哪個經受過嚴格考驗、心中有信仰的幹部,會經不起你這點可笑的誘惑?

  趙三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同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屍體。

  陳冬河的話,像是一把冰冷而鋒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破了他所有的僥倖、幻想和脆弱的心理防線。

  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氣,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牙齒打著顫,聲音嘶啞乾澀,眼神中充滿了後知後覺的恐懼、被愚弄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怪不得……怪不得趙亮他們那幾個沒用的東西一去不回,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原來是你!是你早就發現了他們,是你把他們……」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冬河,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不是你把他們都抓了?交給了山上那些人?!」

  陳冬河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又驚又怒、瀕臨崩潰的模樣,臉上的玩味之色更濃。

  他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已經顯而易見的問題,而是如同貓戲老鼠般,慢條斯理地繼續施加心理壓力,話語如同鈍刀子割肉: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背後肯定還有人,而且不止一個,是一個團伙。」

  「讓我猜猜……他們現在,是躲在你們趙家屯的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等著你回去報告這好消息?」

  「還是說,他們給你的指令是,如果你沒能按時回去,或者像我這樣意外撞破了你的行蹤和意圖。」

  「他們就會立刻像受驚的土撥鼠一樣,撒腿就跑,溜之大吉,毫不猶豫地把你當成棄子?」

  他這番話,半是基於情勢的精準推斷,半是赤裸裸的心理試探。

  他這話就是在故意的詐趙三錘。

  趙三錘本來就是沒有經受過嚴格的訓練,此時隨著陳冬河的話音落下,他的面色陡然變化。

  雖然他是在極力的否認,但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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