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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一絲希望

2026-04-29 11:59:00 作者: 公子呀呀呀

  趙三錘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極力想穩住神色,維持住表面那點可憐的體面。

  但那驟然縮緊的瞳孔,還有因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死死攥著的指節,卻將他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這點細微的變化,一絲不落地映入了陳冬河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沉默地站著,目光冰冷地審視著對方。

  這種無聲的壓迫,遠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膽寒。

  院牆角落堆積的殘雪尚未化盡,在晌午微弱的日頭下泛著髒兮兮的光。

  早春的寒風掠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更給這凝重的氣氛添了幾分肅殺。

  趙三錘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終是沒能扛住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問出了心底最後那點僥倖。

  「你……到底是什麼人?王永亮和趙龍海他們到底去哪裡了?」

  他問這話時,心底已是冰涼一片,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帶著冰碴的雪水。

  他清楚,倘若那幾人真的落網,嚴查之下,很難保證不把他攀咬出來。

  趙龍海或許所知有限,但王永亮不同。

  自己許下的那些空頭支票,那些誘使其鋌而走險的承諾,王永亮是一清二楚的。

  一旦吐露,等待他的,就是萬丈深淵!

  陳冬河臉上掠過一絲近乎嘲諷的笑意:

  「剛才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他們幾個,都已經被我請到隊伍里做客去了。」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山巒那模糊的輪廓。

  「就是日夜守著後山山洞的那支隊伍。而且,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除了你,隊伍里,甚至這附近,恐怕還有你們的自己人吧!」

  他向前不緊不慢地踱了一小步,聲音壓低,卻更具穿透力。

  「我真是想不明白,到了這個年月,你們這些人,怎麼還像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還在搞這些名堂。」

  「是你們背後那座孤島上的舊主子的命令還沒斷乾淨,還是你們早已改換了門庭,如今是替北邊的毛熊,或是東邊的小日子賣命了。」

  「看你們這藏頭露尾,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做派,橫豎不像是大洋對岸那些人的手筆。」

  

  陳冬河搖了搖頭,神色間似乎有些惋惜,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多餘的廢話,我也懶得再說。我相信,隊伍里自然有辦法讓你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交代出來。」

  「你今日主動來找我,說明你背後的人起了疑心,但還未確定你們是否已經暴露,還存著試探的心思,對吧!」

  說到這裡,陳冬河不再給趙三錘任何辯解或思考的時間。

  就在對方嘴唇微張,還想說些什麼的剎那,陳冬河出手如電,一掌精準地切在他的頸側。

  趙三錘只覺眼前一黑,後續的話語便哽在喉頭,身子一軟,爛泥般癱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陳冬河冷哼一聲,自語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保不齊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山里清淨,正好讓你慢慢想清楚。」

  他利落地將旁邊那頭碩大的猛虎屍體收入系統空間。

  隨即像拎破麻袋一樣,提起昏迷不醒的趙三錘,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往深山老林的崎嶇小徑上。




  而且懾於陳冬河的手段,二人猶豫了一下也沒敢繼續追上去。

  之前他們可是見識過陳冬河的身手的。

  一人一刀,只用兩招便輕輕鬆鬆解決了一頭成年猛虎。

  而且眼下帶著一人一虎居然跑得這麼快。

  更何況他手裡還有槍!

  他們可不想去送死。

  深山之中,古木參天,枝葉蔽日,光線晦暗不明。

  陳冬河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坳,將趙三錘丟在地上。

  他從那奇異空間中取出一枚長約二十厘米,閃著幽冷寒光的飛針。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起趙三錘的一隻手,對準其食指指甲與皮肉連接之處,將那細長的鋼針,貼著指骨,緩慢而堅定地刺了進去。

  「呃——啊!」

  十指連心,鑽心刺骨的劇痛讓趙三錘猛地從昏迷中驚醒,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全身瞬間被冷汗浸透,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陳冬河面色冷峻,手中如同變戲法般又出現一枚同樣的長針。

  趙三錘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陳冬河那張如同石雕般冷硬的臉。

  以及那雙深不見底,透著寒意的眼睛。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驟然拼湊完整。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

  密林、怪石、還有眼前這個煞神!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使得他牙齒格格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別再扎了,只求你給個痛快。」

  趙三錘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骨氣尊嚴,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陳冬河並未因他的求饒而停手,第二根鋼針,以同樣利落冷酷的手法,刺入了他的中指。

  悽厲的慘叫再次劃破山林的寂靜,驚起幾隻寒鴉。

  「隊伍里有你們的人。」

  趙三錘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聲音嘶啞地喊道:

  「不……不止一個!你要是把我送進去,他們立刻就會知道。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他們是誰。」

  「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接觸到他們,我會告訴他們,是你陳冬河壞了所有好事。」

  「他們會像跗骨之蛆,無休無止地報復你。你本事大,能自保。可你的家人呢?你的親戚朋友呢?你能時時刻刻護得他們周全嗎?」

  「只要有一次疏忽,他們就會沒命!你難道想因為他們,讓你的親人也跟著遭殃?!」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威脅,也是他眼下唯一的籌碼。

  他不再奢求活命,只求能死得痛快些。

  或者,能驚退對方,搏得一線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陳冬河聞言,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而加深了。

  他平靜地看著狀若瘋狂的趙三錘,淡淡問道:

  「說完了?」

  趙三錘被他問得一怔,一時語塞。

  陳冬河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想動我的家人,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至於你威脅要去告發我,你真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把你送到隊伍手裡。」

  「我現在留你一條命,不過是想看看,你們這條線上,到底還能掏出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說不定,我還可以通過你,和你上面的人搭上線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刻意為之,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年頭,日子過得清苦,誰不想多條路,多撈點實惠。」

  「但我得先掂量掂量,你們這條船,夠不夠結實,能不能給我想要的東西。還有,能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要是都像你這般漏洞百出,輕易就被人摸上門來,那還是算了吧!」

  這番話,真真假假,虛實難辨,既是試探,也是給瀕臨絕望的趙三錘拋出一種危險的可能性。

  趙三錘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想加入我們。可你卻用這種手段對我。你就不怕就算加入,也會被上面猜忌,甚至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卒子。」

  話一出口,趙三錘就後悔了。

  這等於是在幫對方分析利害關係,無形中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節奏。

  陳冬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何時說過,要親自去當這個馬前卒了?」

  「我的意思是,由你,來做這個中間人。我的身份,自然不能輕易暴露。」


  「你看,」他晃了晃手中寒光閃閃的長針,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趙三錘那兩根血肉模糊,仍在微微顫抖的手指:

  「你現在就可以去聯繫你信得過的人。我會在暗中跟著。」

  「若是你膽敢泄露我的真實意圖,或者耍什麼花樣,我這針,下次對準的就不是手指,而是你的喉嚨。」

  「而且,我會告訴你的接頭人,是你趙三錘貪生怕死,把他們全都賣了。」

  「你猜,到那時,你的家人,又會是什麼下場。」

  陳冬河敏銳地捕捉到趙三錘先前話語裡那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知道對這種已然絕望的人,一味威逼可能適得其反。

  必須給他一絲看似可行的希望,一根看似能抓住,實則仍由自己操控的救命稻草。

  他這番話,既是嚴厲的警告,也巧妙地描繪了一種合作的可能性。

  儘管這合作的基礎建立在脅迫與猜疑之上。

  他要的,就是趙三錘在極度恐懼與一線生機之間,選擇後者,並因此被迫聽從他的擺布。

  趙三錘呆呆地坐在地上,指尖傳來的劇痛一陣陣侵襲著他的神經。

  但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陳冬河這番話語裡透出的冷酷算計和深不見底的心機。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將陳冬河的話反覆咀嚼、掰開揉碎,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無奈和一絲被巨大風險誘惑的複雜情緒在胸中翻湧。

  他原本確實存了魚死網破之心。

  想著即便自己難逃一死,也要在臨死前狠狠反咬一口,把陳冬河拖下水。

  至少鬧個雞飛狗跳。

  可萬萬沒料到,陳冬河的真正目的,竟是想利用他作為跳板,反向滲透進去,從中攫取巨大的利益。

  怪不得這煞星沒有直接把他扭送到隊伍里,而是帶到這荒山野嶺動用私刑,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這人的膽子,比天還大!

  「呵呵,哈哈!」

  趙三錘忽然發出一陣悽厲而苦澀的慘笑,笑聲在空曠的山坳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兩邊討好,左右逢源,自己躲在後面拿盡好處,卻讓我去當那個頂雷的替死鬼。」

  「怪不得你說我們的計劃漏洞百出。可我有什麼辦法?」

  「村里這些眼皮子淺的蠢貨,只認現錢現糧,空口白牙畫下的大餅,他們根本不信。」

  「我許以重利,他們才肯動彈,結果事沒辦成,反而被你揪了出來。」

  他喘著粗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陳冬河。

  那裡面有恨,有怕,也有一絲對另一種可能性的窺探。

  「王永亮和趙龍海那幾個廢物,也是被你這樣拿下的吧!」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早就被你當作投名狀送進去了。」

  「你現在是立了功的人,自然沒人懷疑你會對種花家有二心。」

  「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我當初就沒想到這一層!」

  「要是早想到,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成了你手裡一把隨時可以折斷的刀!」

  他試圖用話語擠兌住陳冬河,目光掃過自己血肉模糊、鑽心疼痛的手指,帶著最後一點掙扎問道:

  「你把我傷成這樣,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到時候怎麼跟隊伍里的人解釋?他們不會起疑心嗎?」

  陳冬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幾分不屑。

  「你能想到這一層,還算沒蠢到家。不過,解釋……需要什麼解釋?」

  「你若是乖乖配合,我自然有辦法讓你這些傷看起來合情合理。」

  「比如,山中遇險,被野獸所傷……或者,你自己不小心弄的。」

  「既然你已認清了形勢,那最好不過。我也不必再費心去逼問你背後還有哪些蝦兵蟹將。」

  「看你這樣子,也不過是個外圍跑腿的,核心的東西恐怕也接觸不到。」

  「你背後的人不傻,真正精幹的力量必然隱藏極深。」

  「像你這樣的,一旦失去聯繫,他們第一時間想的絕不是營救,而是切斷所有聯繫。」


  「把你們這些無足輕重的小卒子當作棄子拋出去,保全他們自己。」

  陳冬河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因痛苦和恐懼而蜷縮的趙三錘,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力。

  「想活命,想以後還能有口安穩飯吃,就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做。及時把我有意合作的消息遞上去。」

  「他們有什麼難辦的、見不得光的事,大可以來找我。我能給他們提供你們給不了的東西,安全和準確的信息。畢竟,他們給得起價錢。」

  「連你都能隨手拿出十根小黃魚,想必他們手頭闊綽得很。我現在,只對真金白銀感興趣。」

  「放心,只要我拿到足夠的好處,自然不會虧待你,吃肉的時候,總會有你一口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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