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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說吧,到底咋回事?

2025-11-09 14:03:54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劉素芬被旁邊的嬸子攙扶著站起來,抹著眼淚,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冬河兄弟,謝謝……謝謝你能給我們家幫忙,也替我謝謝叔和嬸子。」

  「前兩天送來的肉,我們……我們一家欠你的太多了,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等……等把他爹的後事辦完了,我……我想帶著孩子離開這兒。我打算進城去,看能不能找個活兒干。」

  「這兩個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的命根子!」

  「可我……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倆孩子去城裡,人生地不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咋找活干?咋養活他們?」

  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已然有些泣不成聲。

  「我想……我想把他們留在村里。求村裡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平時……平時多照看一眼,給口飯吃,別讓他們餓死凍死就行……」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緊緊盯著陳冬河,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進城掙了錢,一定按時寄回來!冬河兄弟,這村里……這村里我能信得過,能託付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求求你……」

  陳冬河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再看看她身邊兩個面黃肌瘦,眼神惶恐的孩子,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壓在了肩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沉重地點了點頭。

  不答應又能怎樣?

  他是老陳家如今頂門立戶的人,是村里公認有本事的人。

  這事他若袖手旁觀,脊梁骨都能被村里人戳斷。

  

  更何況,栓柱和鐵蛋,終究流著老陳家的血,是他沒出五服的親侄子。

  看著他們那茫然無助的樣子,他心底最深處那點血脈親情和憐憫,終究占了上風。

  「堂嫂,你放心去吧!以後,有我們家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栓柱和鐵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承諾的分量。

  這時,陳大山和王秀梅也聞訊趕來了。

  王秀梅是個心軟的老太太,看到這情景,眼圈立刻紅了。

  她走上前,伸手把搖搖欲墜的劉素芬攙住,聲音哽咽:

  「苦命的孩子……嫁到我們老陳家,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淨遭罪了……」

  「你放心去,孩子……孩子我和你叔,還有冬河兩口子,指定給你照看好……」

  劉素芬聽了這話,非但沒有起身,反而拉著兩個孩子又「噗通」跪了下去,這次是朝著陳大山和王秀梅:

  「栓柱!鐵蛋!給你堂爺爺、堂奶奶磕頭!以後……以後你們要把堂叔當成親爹一樣孝順!」

  「堂爺爺和堂奶奶,就是你們的親爺爺、親奶奶!聽見沒有?磕頭!磕響頭!」

  兩個孩子懵懵懂懂,但被母親嚴厲的語氣嚇到。

  又看到周圍肅穆的氣氛,便聽話地對著陳大山和王秀梅,「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小腦袋撞在夯實的泥土地上,發出悶響。

  那實誠的模樣,那眉眼輪廓,活脫脫就是陳木頭小時候的影子。

  王秀梅的眼淚也下來了,連忙和幾個婦人一起,七手八腳地把劉素芬和兩個孩子拉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使不得這樣……」

  屋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村裡的男男女女看著這一幕,心裡都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楚、同情、無奈、感慨交織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啜泣。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來了。

  陳木頭的喪事要辦三天,村里能幫上手的都開始忙碌起來。

  借桌椅板凳的,找白布做孝衣的,壘灶台準備伙食的……

  小小的院落里,瀰漫著香燭紙錢的味道和一種沉重的悲傷。

  而陳冬河,在幫忙抬了一塊門板準備做靈床後,趁著眾人忙碌的間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朝著村東頭老宋家那幾間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陳冬河推開老宋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時,院子裡正傳來一陣「霍霍」的磨刀聲。

  聲音急促而用力,透著一股子煩躁和狠勁兒。

  老宋背對著門口,正蹲在磨刀石前,使勁地磨著一把砍柴用的舊柴刀。

  聽到門響,他像驚弓之鳥般猛地回頭,看到是陳冬河,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冬……冬河?你……你咋過來了?木頭兄弟那邊……忙完了?」

  陳冬河沒答話,徑直走到堂屋那張掉漆的破方桌前,拉過一條板凳坐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經濟」牌香菸,抽出一根,在指甲蓋上頓了頓,然後劃著名火柴點上。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里,他平時很少抽菸,但今天,這煙味似乎能壓住心頭那股翻騰的戾氣。

  「咋回事?」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不高,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目光銳利地釘在老宋那張惶恐不安的臉上。

  老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手裡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磨刀石上。

  他搓著手,眼神躲閃:「啥……啥咋回事?冬河,你這話……我聽不明白。我……我這不是磨磨刀,想著……想著過兩天也進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弄點野物……」

  陳冬河冷笑一聲,那笑聲讓老宋打了個寒顫:「進山?我看你這架勢,不像要打獵,倒像是要殺人。」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如刀,直勾勾的盯著老宋,聲音也冷厲了幾分。

  「說吧,到底咋回事?我陳冬河不是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有些爛事,我可以當沒看見。但有些事,沾了人命,不行!」

  老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他知道,瞞不住了。

  陳冬河那雙眼睛,像能把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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