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朱晨稍微冷靜了一點，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319旅？」
「他們想嫁禍給你們重劍旅，讓我們兩家斗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
但他很快又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就憑319旅那點實力，他們沒這個膽子。
更沒這個能力，敢同時把我們兩家都給得罪了。」
想來想去，朱晨的懷疑又回到了原點。
「我看就是康瑞乾的！」
「他仗著自己特種部隊出身，目中無人。
以為玩點花活就能扭轉戰局，結果玩脫了！」
曹正陽沒有再反駁。
他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康瑞的指揮風格他很清楚，劍走偏鋒，但絕不亂來。
可眼下的局面，又實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曹正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
與此同時，演習直播畫面一轉，切到了重劍旅的指揮部。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來了來了！導播總算把鏡頭給到重劍旅了！」
「讓我康康，康旅長這會兒是不是在開香檳慶祝？」
「樓上格局小了，這會兒估計正給特戰小隊請功呢！」
畫面中，重劍旅的指揮部里一片井然有序。
參謀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氣氛沉穩而高效。
與501旅那邊的雞飛狗跳形成了鮮明對比。
旅長康瑞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持指揮棒，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戰場態勢。
他眉頭微鎖，似乎在思考著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被猛地推開。
政委郭曉峰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滿是困惑，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康瑞被打斷了思路，有些不悅地抬起頭。
「老郭，出什麼事了？」
「這麼火急火燎的。」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過一片「預言家」。
「哈哈哈哈，影帝登場了！」
「康瑞：什麼事這麼慌張？
難道是我們派出去的特戰小隊還沒回來？是不是在501旅的食堂迷路了？」
「裝，你接著裝！」
郭曉峰跑到康瑞面前，喘著粗氣，好半天才把氣理順。
「旅長，出……出大事了！」
康瑞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
郭曉峰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旅長，你……你是不是派特戰小隊，去偷襲501旅的指揮部了？」
康瑞愣住了。
他看著郭曉峰，眼神里充滿了荒謬。
「你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下過這種命令？」
「我怎麼不知道？」
郭曉峰的表情更急了。
「不是你下的命令？」
「那可就糟了！」
「剛剛收到的消息，501旅那邊炸了鍋！
他們對外宣布，說我們派出一支特戰小隊，突襲了他們摩步一營的指揮部！」
「一營長當場『陣亡』，整個營的指揮系統都癱瘓了！」
郭曉峰指著屏幕的方向，聲音都在顫抖。
「現在，馮宇那個瘋子，把去他們那談判的蔣文參謀長……給扣下了！」
「什麼？！」
康瑞臉上的平靜瞬間破碎。
「馮宇他敢！」
康瑞的吼聲讓整個指揮部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驚愕地望了過來。
「放他娘的屁！」
康瑞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
「我的兵都在哪，我比誰都清楚！
所有小隊都在預定作戰位置待命，誰動了？
哪個兔崽子敢不聽命令私自行動？」
他對著通信兵吼道：「馬上給我接通所有作戰單元！我要一個個問！」
然而，他剛吼完，腳步卻猛地一頓。
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他。
他臉上的暴怒，迅速冷卻下來。
「我明白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地圖上501旅和319旅的位置，眼神銳利得嚇人。
「我明白了！」
郭曉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蒙了。
「旅長，你明白什麼了？」
康瑞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好一個馮宇！」
「好一招賊喊捉賊！」
「好一出苦肉計！」
他走到沙盤前，用指揮棒重重地點在501旅的圖標上。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跟我們合作！」
「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們！」
「襲擊是假，找藉口是真！
他需要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去說服所有人，說服他自己。
然後名正言順地撕毀和我們的默契，轉頭聯合319旅！」
康瑞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要幹掉我們！」
「所以，他自導自演了這齣戲！
不惜犧牲掉自己一個王牌營的營長，也要把這盆髒水潑到我們重劍旅頭上！」
郭曉峰被康瑞的結論驚得目瞪口呆。
「不……不會吧？」
「為了演戲，把自己的營長都給搭進去？
這……這代價也太大了！馮宇他瘋了嗎？」
「瘋了？」
康瑞冷哼。
「為了贏，那個瘋子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他這是在用他一營長的命，來換我們整個重劍旅的命！」
康瑞一拳砸在沙盤的邊緣，整個沙盤都為之一震。
「傳我命令！」
「全旅立即轉入一級戰備！」
「告訴弟兄們，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直播間裡，當網友們看到康瑞那副震驚、暴怒，再到恍然大悟的表情時。
彈幕的風向，再一次變了。
「我靠！看康瑞這反應，不像是裝的啊！這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嘶……難道，真不是重劍旅乾的？」
「如果不是重劍旅，那會是誰？馮宇真就這麼狠？
拿自己王牌營的營長當投名狀，去聯合319旅？」
「馮宇的外號叫『瘋子』，你們以為是白叫的嗎？」
「那蔣文參謀長也太慘了點吧。
高高興興去當和平大使，結果秒變人質，這上哪說理去？」
「我有點亂了，現在的情況是，501說自己被打了，重劍旅說自己被冤枉了。
319旅全程划水看戲……這演習怎麼變成狼人殺了？」
「所以，到底誰是那個悍匪狼人？」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懸疑大戲，正式開演！」
導演部里。
馮宇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盯著屏幕上代表重劍旅的紅色箭頭，看了很久很久。
「參謀長。」
「到！」
鄧凱文一個立正，快步走到他身邊。
「我決定了，你親自去一趟319旅。」
馮宇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沙盤。
「告訴他們，我，馮宇，願意和他們聯手。」
「我們的共同目標，是重劍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