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所言固然有理,但老夫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若他當真不會出現,又為何讓座下弟子大張旗鼓地舉行祭天大典?依我看,那位怕是在暗中布局,算計我等!」
「算計?」
許元君冷笑一聲,眼神卻愈發凌厲。
「他在算計我們,我們又何嘗不是在算計他?」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寒芒,語氣中殺意凜然:「若是祭天大典那日,他膽敢不現身,那本真君便先拿他的兩個弟子開刀!我倒要看看,他舍不捨得看著他們血染祭壇!氣運之子?哼!他若真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栽培的弟子命喪黃泉,那本真君便認他心狠!」
旁邊一位身著赤紅僧袍的老者聞言撫掌而笑:「許真君說得不錯!若只是那兩個弟子還不夠,那便連那個被他逐出師門的大徒弟也一併殺了!不僅如此,大雪隱寺上下,從法王到喇嘛,一個不留!連那寺中供奉的佛像,也要砸個粉碎!讓他這一生心血付諸東流,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忍住!!」
話音落下,殿內卻有幾道目光微微閃爍,顯然有人心中生出猶豫。
許元君敏銳地捕捉到那幾絲動搖,當即冷哼一聲。
「怎麼?事到臨頭,還有人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成?」
她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氣勢如山嶽壓頂。
「諸位可要想清楚了!我佛道兩脈聯合之時,就要將他得罪到了骨子裡。那位的脾氣,你們難道不知?睚眥必報,從不留手!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就別再妄想他日後會網開一面!」
她頓了頓,目光愈發凌厲:「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可走——將他逼出來,趁他尚未邁出那最後一步,先下手為強,徹底將他斬滅!否則,待他功成之日,便是我們在座諸位覆滅之時!」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位大能面面相覷,片刻後,一名白髮道袍的老者率先點頭,面色凝重:「許真君說得不錯,事已至此,已無退路可言。」
旁邊一位灰衣僧人雙手合十,低聲誦了句佛號,亦緩緩頷首。
其餘幾人猶豫再三,終究咬了咬牙,紛紛點頭應和。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划過一道璀璨流光,如流星墜地,直衝大殿而來。
一位端坐於左側的青袍道門大能猛地起身,抬手虛抓,五指間真氣翻湧,瞬間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將那流光穩穩卷進殿內。
光芒散去,竟是一隻小巧的千紙鶴,通體泛著淡淡靈光,懸浮於那大能掌心之上。
他雙目微閉,指尖輕觸紙鶴,無聲交流片刻。
陡然間,他渾身一震,臉上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猛地轉頭望向眾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空明道友剛剛傳訊——他算到了那人的蹤跡!」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他……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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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自大殿中沖天而起,那些氣息磅礴的身影化作長虹,劃破天穹,向著南荒方向疾馳而去。
山川河流飛速倒退。
下方城池中,有百姓抬頭望天,只見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彗星橫空,拖曳著長長的尾焰,將半邊天際映得璀璨奪目。
「那是什麼?」
「天降異象!莫不是有仙人過境?」
有人跪地叩拜,有人惶恐不安,更有幾座大城中的武者仰頭觀望,感受到那些氣息中蘊含的恐怖威壓,紛紛變色,低頭不敢直視。
流光掠過萬水千山,穿過中州與南荒交界處的茫茫雲海,前方十萬大山如巨龍盤臥,連綿起伏,山勢險峻,雲霧繚繞。
就在那十萬大山最高的一座孤峰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身披月白僧袍,身形清瘦,山風拂動他的衣袂,卻拂不動他周身那股沉凝如淵的氣度。
他站在峰頂,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明明就在眼前,卻又像是遠在天邊,難以捉摸。
正是了因。
流光在距離孤峰千丈之外齊齊停住,光芒散去,顯露出其中的身影。
許元君站在最前方,身後則是佛道兩脈的其他大能。
他們看清峰頂那人時,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了因!」
「他竟然真的敢現身!」
「哈哈哈!空明道友的卜算果然精準!此人當真在此!」
白髮老道撫掌而笑,灰衣僧人雙手合十,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原以為此行不過是一場試探,甚至已經做好了撲空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那位傳說中即將邁出最後一步的存在,竟如此堂而皇之地站在這裡。
然而,許元君臉上的笑意只維持了一瞬,便僵住了。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落在了因腳下——那裡,正躺著兩具屍體。
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生生扭斷。其中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正是擅長占卜之術的空明老道!
他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麼令他震驚至極的東西。
此時,了因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
「你們來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許元君瞳孔微縮,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寒意:「看來,你是故意引我們前來?」
了因沒有回答。
了因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從許元君到赤袍老僧,從白髮道袍老者到灰衣僧人。
然後,他搖了搖頭。
「就只有這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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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闕峰上,一素禪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弟子們喜氣洋洋,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將整座山峰鍍上一層金色,連空氣都透著幾分歡快。
然而,宋思明卻站在廊下,眉頭緊鎖,一臉憂心忡忡。
他躊躇片刻,終於邁步走向正在院中打坐的平安。
「師姐。」他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澀。
平安睜開眼,見他臉色不對,不由一怔:「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宋思明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才艱難開口:「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總感覺不對。」
「哪裡不對?」平安放下手中的佛經,神色認真起來。
宋思明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說不出來……身體總有一種空的感覺,而且越來越明顯,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空?」平安眉頭微皺,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細細診了片刻,卻搖了搖頭。
「身體沒事,氣血平穩,脈象也無異常。若是不放心,等師尊來的時候,讓師尊看看。」
宋思明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反而更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