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來了援軍,了因以為來了敵人時,三代祖師卻突然轉身,面向了佛道兩脈的高手。
這一轉身,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了因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卻聽無相祖師頭也不回地說道:「還記得老衲說過的嗎?你和我很像。」
了因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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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闕峰。
祭天大典上,鐘鼓齊鳴,香火繚繞,無數弟子跪伏於地,神情肅穆。
宋思明站在高台之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以一種不可遏制的速度流失,身體越來越空,越來越虛,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垮掉。
「穩住……穩住……」他咬緊牙關,拼命運轉功法,想要遏制住那股流失的勢頭,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之際——
忽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從體內深處湧起。
那感覺……就像是一雙腳,終於踩在了堅實的大地上。
不是真氣,不是功法,而是一種更根本、更紮實的東西。
仿佛他的根基,在這一刻被重新夯實了一般。
宋思明猛地睜大眼睛,呼吸陡然變得平穩起來。
原本空蕩蕩的身體,此刻竟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頭腦變得清明無比,就連體內真氣的運轉都加快了幾分,甚至隱隱有了即將突破的感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驚疑不定,卻來不及細想,只覺得渾身舒泰,仿佛脫胎換骨。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師姐平安。只見平安雙唇緊抿,目光遙遙望向遠方的天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宋思明心中暗嘆——師尊終究是沒有出現,師姐怕是很不開心吧。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快得令人心驚。
平安豁然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下一瞬,她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飛身射出,迎了上去。
「那是……崔判?!!!」
宋思明心頭劇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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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
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二十餘位天人境大能,如今只剩下了五位。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浸透了腳下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了因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手中提著一顆頭顱——那是許元君的頭顱。
他隨手一扔,頭顱滾落在地,濺起一蓬塵土。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無相祖師。
此刻,這位佛門三代祖師盤膝坐在地上,模樣悽慘至極——半邊腦袋已經不翼而飛,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左眼連同眼眶一同消失,僅剩的右眼半睜半閉,但渾濁的目光中卻依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了因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一聲——連血都快流幹了。
了因抬起頭,望著無相祖師那張殘破不堪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沙啞地問道:「祖師,你……後悔嗎?」
無相祖師沒有立刻回答。僅剩的那隻右眼緩緩轉動,渾濁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殘肢斷臂上,又緩緩抬起,望向天空中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光清冷,灑在血染的大地上,映出一片詭異的銀白。
「生而不死……是無盡苦。」無相祖師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殘燭。「老衲……已經活得夠久了。」
他說話時,臉色灰敗如土,嘴唇微微顫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半邊殘破的腦袋上,鮮血已經流干,露出森森白骨,觸目驚心。
了因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那你呢?」無相祖師忽然問道,聲音斷斷續續,「了因……你後悔嗎?」
了因怔了怔,低頭看著自己身下洇開的血泊,苦笑了一聲:「後悔……自然後悔。可我更恨。」
「恨……什麼?」無相祖師的聲音已經細若蚊吟。
了因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一抹灼烈的光芒,仿佛要將這天地都燒穿:「恨!我恨……恨這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無相祖師聽了,那隻殘存的右眼微微一彎,竟從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張殘破不堪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卻又透著一絲釋然。
「好……好一個明月高懸,獨不照我……」他喃喃道,聲音越來越低:「老衲……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那隻獨眼緩緩合上,頭顱微微垂下,整個人便再無一絲聲息。
他就這樣盤膝坐在地上,坐化了。
了因怔怔地看著無相祖師的遺體,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有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手腕一翻,長槍猛地刺下——
「噗嗤!」
冰冷的槍尖刺穿了了因的胸膛,釘入他身下的泥土中。
了因的身體微微一顫,卻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只是嘴角溢出最後一絲鮮血。
那人單手握住槍桿,用力向上一挑,竟將了因整個人挑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了因的身體軟軟地掛在槍尖上,像一條被串起來的死魚。
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流下,滴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那人抬起頭,看著槍尖上了因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冷冷地問道:
「說——超脫之機,到底在哪裡?」
了因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然而就在此時,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人的頭頂——沒有一絲風聲,沒有半分徵兆。
下一瞬,「噗」的一聲悶響,那人的腦袋竟像熟透的西瓜一般,被那隻手掌生生捏爆!紅白之物四濺,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長槍脫手,了因也隨之墜落在地。
了因灰敗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微弱的神采。
來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這血染的大地格格不入。
他負手而立,月光照在他淡漠的臉上,正是大星君謝臨闕。
「謝臨闕!」剩下的四人中,有人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們如何認不出這位大星君?之前人世間與佛道兩脈數次交鋒,謝臨闕率領高手,殺得他們節節敗退,其威名早已刻入骨髓。
謝臨闕緩緩回頭,目光掃過那四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那四人面色鐵青,握緊兵器的指節泛白。若在平時,他們或許還敢爭上一爭——可如今一戰過後,佛道兩脈的天人境大能只剩下他們四人,而謝臨闕,是半步超脫境的絕頂大能。縱是心中再不甘,再想爭奪那超脫之機,此刻也是有心無力。
四人相視一眼,終於咬牙轉身,踉蹌著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