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燒錢的藝術
回家隨便吃了點飯，秦九章睡了一覺，便來到了北大。
下午有一節歐戰的課程。
上完後，秦九章在辦公室遇見了正在聊天的胡適和魯迅。
「胡博士，周教授，聊什麼呢？」秦九章隨口問道。
胡適說：「周教授正在勸我多搞一些文藝創作。」
「搞創作？」秦九章道。
胡適說：「周教授覺得現在創作文學的人還是太少了，勸我多作文學。但實話說，我並沒有文學的野心，只有偶爾的文學衝動。而且這幾年確實太忙了，甚至很多文學的衝動都錯過了，很是可惜。但仔細想想也是，我確實應該在創作方面多多努力，不能把自己的事業丟了，全顧著替別人做不相干的事。」
魯迅說：「胡博士這麼想最好不過。現在北大的教授學者或者文學研究會，還是太愛做點評，不愛創作。」
迅哥說這話有點犀利，不過確實是當下實情。
胡適說：「還好創作領域有周教授和九章先生這樣的健將。」
秦九章笑道：「胡博士，你可是白話文運動的扛旗人。」
胡適說：「現在讓給你們兩個沒有問題。」
魯迅說：「我看過九章先生的《萬曆十五年》了，這樣的史書寫法，令人耳目一新。
而且出手不凡，就算有人想挑毛病也很難，只能還是老生常談地從白話文的角度批評。」
秦九章說：「對此我早就不在乎了。」
胡適說：「我也看完了，九章先生在專業與非專業書籍之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點，能讓普通大眾通過這本書由淺入深認識到專業的學術觀點，這個寫法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妙！」
胡適這段時間在研究國學，主要就是考證《西遊》《紅樓》，也寫了一些著作，但妥妥都是學術類文章。
讓一個普通讀者去看，肯定昏昏欲睡，難以讀完。
對普通大眾來說，知道一個結論就夠了，不想看冗長的幾十頁論證。
至於對錯，更不想關心，只希望學術界自己研究出個結果。
而秦九章這種後世才有的歷史寫法，明顯很超前，也很吸引人。
秦九章笑道：「聽說南方已經有一些歷史科普讀物，我算是順應歷史潮流。」
魯迅說：「作科普文章，一向很難，做得好，不見得被誇，尤其不見得被文人夸；但做得不好，卻一定被罵。九章先生能做得好，也被誇，殊為不易，幾乎是科普界的頂流。」
他說的挺客觀。
這也是之前他們提到「民國缺少好書」的例證之一。
胡適也說：「九章先生有股子俠氣！」
隨著《天龍八部》的連載，武俠詞彙也流行起來了。
「只可惜在下並不會那些武功，」秦九章說，然後起身道，「我先告辭了，還要去沖洗照片。」
胡適聽後，立刻說：「沖洗照片？在北大不就行？收費比外頭還低得多。」
「北大有沖洗照片的暗房？」秦九章問。
胡適說：「就在北大照相部，聽說他們還成立了個藝術寫真聯合會」，專門研究攝影。」
「好傢夥！」秦九章忍不住喊出了聲。
「寫真」！？
胡適問道：「九章先生，怎麼了？」
「沒什麼！」秦九章說，「這個暗房在哪？」
「校醫院。」胡適說。
「校醫院？」秦九章納悶道，「怎麼在那？」
胡適說：「因為照相部本來就是為了沖洗醫學影像而設。但由於他們那裡有全校唯一的照相室，所以也向師生開放服務。」
這年頭北大還沒醫學部，但校醫院倒還挺先進，已經開始搞醫學影像。
秦九章說：「多謝胡博士。」
說完，秦九章就趕往校醫院。
他平日裡生病不多，也就沒有了解過這個地方。
但去了後發現，只是個小診所的水平。
秦九章問到了照相部所在，來到了一處房子前。
「呦，秦大學者！」一人叫住了秦九章。
秦九章認出了他：「孔德學校的物理教師吳郁周？」
「正是！」吳郁周笑道，「令妹在學校里可是個小明星。」
秦九章說：「她應該還沒有學到物理學吧？」
吳郁周說：「但令妹很有天賦，看過你的那套百科讀物後，就有了很大興趣，我有時候在辦公室做點小實驗，令妹就會在窗外看著。」
秦九章說：「這小姑娘確實喜歡理工學科。」
吳郁周說：「一個小女生學理工科，很難得。」
秦九章隨便道：「居里夫人已經拿了兩次諾貝爾獎，女兒家也學得。」
吳郁周說：「學校里掛了居里的畫像，令妹可是崇拜地不得了。」
秦九章搓著下巴：「說不定萱萱以後也能拿個諾貝爾獎。」
吳郁周哈哈笑道：「太難了！那是洋人才拿得了的大獎。」
秦九章說：「這可說不準。」
吳郁周全當秦九章是開玩笑：「如果令妹可以拿這麼大的獎項，恐怕她的名聲比你這個做哥的還要響。」
秦九章笑道：「那更說不定！我還能讓這個小妮子壓一頭？還不反了她！」
吳郁周玩笑開完，又問道：「九章先生來我們這兒看病？要不要試試我們的新型X光機？」
秦九章連忙擺手：「別！我還沒孩子呢！」
吳郁周訝道：「你說什麼？」
秦九章說：「不太好解釋，但我會在後續的百科讀物《物理》下冊好好講講射線的危害。總之，不要經常接觸。」
吳郁周道：「西洋的雜誌上都說了，X光可以治療癌症。」
秦九章道：「現在學界連X光到底是什麼作用機制還沒徹底研究透呢，射線的問題更懸而未決。不能只看到優點，就忘了它們的危害。」
吳郁周道：「但我覺得這東西確實很好！」
秦九章不知道怎麼勸他，知道他雖然是個物理教師，但其實物理上的水平可能連自己都不如，嘆道：「我勸吳先生最好還是提防點。你或許不知道，居里夫人的身體也已經很不好了。」
「真的嗎？！」吳郁周驚訝道，「我確實不知道。」
「現在的信息流通還是太遲緩。」秦九章無奈道。
吳郁周看秦九章言之鑿鑿，不由得有點害怕：「那我以後注意點。」
「如此最好！」秦九章道，然後掏出那捲膠片，「我有八張照片想要衝洗，麻煩先生幫忙。」
吳郁周接過來道：「九章先生自己拍攝的？」
秦九章點頭說：「是的。」
吳郁周爽快道：「沒問題，過幾天就可來取。」
「多謝！」
這幾天，秦九章抓緊寫完《天文》下冊。
然後又給《能源與環境》下冊開了頭。
寫了幾天後，便去北大校醫院取照片。
這次除了吳郁周，藝術寫真聯合會的創始人陳萬里也在。
照片看樣子已經洗出來了，吳郁周對秦九章說：「沒想到照片上的是京師第一名媛陸小曼小姐！」
陳萬里也道：「九章先生拍得實在太好了！你的拍攝技術放在我們藝術寫真聯合會裡也是首屈一指！」
秦九章說：「我就是隨便拍拍。」
陳萬里說：「秦先生太謙虛了！」
其實他說的真是實話。
而秦九章之所以能被他們稱為「攝影技術好」，主要還是有錢，平時就經常拍照，早就掌握了早期照相機的光圈調整、曝光調整、對焦調整等等竅門。
所以他拍照成像概率比較高，不容易糊。
而這一點，在這年頭真是個本領。
說得簡單一點，秦九章的拍照本領就是拿錢砸出來的。
後世常說，「攝影窮三代，單反毀一生」，民國年間，玩攝影同樣超級燒錢！
北大成立了「藝術寫真聯合會」，只是北大學生畢竟沒有燕京、清華那麼有錢，玩得很有限。
但他們的優點是喜歡研究，所以即便沒錢，在攝影上反而玩得最出彩。
陳萬里接著問：「能不能把這幾張照片拿去參加我們的攝影展？」
「還有攝影展？」秦九章問。
「就在北大三院舉辦。」陳萬里說。
秦九章說：「用我拍的這幾張照片嗎？」
「對了，差點忘了，還沒拿給你看！」吳郁周趕緊回暗室，取出照片，「九章先生真是神人，八張照片全部拍攝得很不錯，沒有一張模糊的。
秦九章先接過來看了看，照片上的陸小曼或巧笑嫣然，或端莊淑女，又或冰冷高貴每一張都很有氣質。
這年頭的攝影，尤其國內攝影，主要就是以人物、生活為主，最愛這類照片。
秦九章說：「如果要以小曼的照片參加攝影展，我必須先徵得小曼的同意。」
吳郁周立馬說：「這是應當的！」
秦九章說：「另外，兩位不覺得藝術寫真聯合會」這名字太————拗口也太令人費解了一點？」
吳郁周問：「先生有什麼好名字？」
秦九章想了想說：「不如乾脆就叫光社」吧！」
陳萬里道：「光社？」
秦九章說：「對啊，攝影不就是光影藝術嘛。」
陳萬里拍手道：「妙極！這個名字好！以後我們藝術寫真聯合會就叫光社了！」
歷史上他們後來確實改成這個名字了。
光社在民國時期還挺活躍，劉半農也加入了，他們為攝影藝術進行了很深入的研究。
好像這個名字還是明年蔡元培起的。秦九章相當於搶了蔡校長的命名權。
吳郁周邀請道：「九章先生，你也加入我們藝術寫真————哦，加入我們光社吧！」
秦九章知道這種社團反正比較鬆散，沒什麼任務，加入沒啥壞處，笑道：「好。」
而自己加入，對他們可就好處多多了。
因為秦九章有錢啊！起碼以後光社的耗材有的著落了，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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