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
「子期啊。」
「你如此重感情……」
「鞏禮泉下有知,亦會欣慰的。」
「斯人已逝,子期你可要保重身體才是。」
「你已經熬了數個通宵了。」
「再這麼熬下去,身子可就垮了。」
周夫子輕嘆一聲,在一旁提醒道。
「夫子請安心。」
「子期明白。」
「現在啊,恨不得回去好好睡個三天三夜。」
「方夫子的後事也已經結束了,我也就沒了掛念。」
「只是…夫子…我突然感覺,時間是真的不夠用啊。」
「還沒怎樣,就都老了。」
方子期的目光閃了閃,此刻感觸很深。
一時間,目光中透著一些恍惚之意。
「你這孩子……「
「你才多大啊……」
「就敢說老了?」
「那我這算什麼?」
「正兒八經的老妖精嗎?」
「好了。」
「回去好好休息吧。」
「這幾日毛聖斌這傢伙找了子期你好幾次了。」
「但是都被我給攔下了。」
周夫子提醒道。
「他找我?」
「是有什麼事嗎?」
方子期微微一愣。
「具體事務我也不清楚,子期你自己去問他吧。」
周夫子欲言又止。
……
睡了一天。
第二日。
方子期就將毛聖斌給叫來了.
「主公。」
「屬下知道您最近繁忙。」
「所以若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屬下是不可能來找您的。」
「既來找您,那就說明這事情已經到了您不出面就解決不了的地步了。」
「現如今朝廷那邊不是已經收復了揚州府嗎?」
「按照朝廷那邊的意思,長江沿線就不需要那麼多軍隊負責守衛了。」
「因此要將我的畲族軍打散,分到各個軍隊中,以補充兵力。」
「畢竟在之前的揚州城戰役中,各軍也都有不小的傷亡。」
「主公。」
「我不想畲族軍就這麼毀了。」
「主公!」
「就是因為平日裡我不給他們孝敬,所以他們一個個的,全都盯上我了。」
「這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了啊!」
「主公!」
「您現在……」
「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一時間,毛聖斌這個五尺男兒竟淚流滿面。
畲族軍是他傍身的根基,他自然不願意失去。
「畲族軍現如今有多少人?」
方子期沉聲道。
「報告主公!」
「畲族軍原有士卒三萬貳仟五百餘人!」
「若是加上之後荊無悔軍使帶來的巡防隊,足足有四萬多人!」
「主公!」
「若實在不行,您領著我們直接打回福省或是貴省。」
「到時候我們直接割據一方,自己發展。」
「省得在這裡還要遭受這些鳥氣!」
「這群王八羔子……」
「乾脆不伺候了!
毛聖斌此刻顯得頗為激進。
當下一邊說著話,眼眸中波光閃動。
呼吸聲都跟著急促了許多。
方子期聽他這意思,居然還不是隨意一時衝動的想法,儼然一副心中早有決議的樣子。
「聖斌啊聖斌,你看你,又急了。」
「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這個急脾氣一定要改。」
「凡謀大事者,需平心靜氣!」
「在這一點上,你甚至要向你的侄兒博文學習。」
「不就是上面有幾個人想要搞事情……」
「不就是有人想要坑害有你,不就是有人想要將你的畲族軍給肢解了嗎?」
「他們這麼想了,你難道就讓他們如意了?」
「這又是怎麼可能的事情呢?」
「他們算是個什麼東西?」
「太后?」
「晉王?」
「還有誰?」
「趙景昭那條老狗嗎?」
方子期面露不屑。
毛聖斌此刻一驚,忍不住在一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還是自家主公猛啊。
分分鐘就是王炸!
是啊!
那群都是些什麼狗東西啊!
根本無所謂的,不需要放在心上的。
「主公,那要是一紙調令下來,我…我難道抗旨?」
「到時候他們若是調集大軍來圍攻我,強迫我畲族軍……」
毛聖斌還想要最後的保障。
「你們手中的武器,難道是燒火棍嗎?」
「對了。」
「這一次巡防隊回來,還將研究火銃的工匠都帶回來了。」
「這幾個月……他們對火銃進行了多方改良。」
「現如今的火銃已經初步具有一些戰鬥力了。」
「至少,能用了。」
「只是在都勻府的時間太短了,只造了幾十把。」
「現如今到了應天府,各種資源就更多了。」
「這種經過改良的火銃還需要繼續打造。」
「各種資源都要大批量購買。」
「先將火銃的數量堆積起來。」
「今後,我們的主戰武器就是火銃和火炮了。」
「隨著火銃和火炮改進的次數越多,這種趨勢就越明顯。」
「直至將來,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大轉變。」
「這是未來必然的趨勢。」
「我現在同你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自己能好好把握住。」
「另外……」
「你應該知道我馬上要去揚州府赴任了吧?」
方子期詢問道。
「恭喜主公……」
「只是主公,屬下覺得,這也是上面的人給您下的套。」
「他們知道您同那位朱首輔是舊日同窗。」
「現在讓您當揚州府的知府,為的就是噁心、挑釁一下那位朱首輔,也順帶著噁心一下主公您……」
「若是大順那邊的軍隊攻過來,主公您若是血戰到底,那就相當於同那位朱首輔徹底決裂了。」
「若是不打…那朝廷上的那些御史也定然會將主公您彈劾地體無完膚……」
「反正……」
「最終不管怎樣,他們都不會輕易放過主公您的。」
「主公……」
「依屬下粗略之見……」
「要不然還是直接割據一方吧……」
「您在貴省有根據……屬下在福省那邊也是有一定根基的。」
「若是主公願意去福省的話,那邊的經濟比貴省還是要繁榮一些的。」
「到時候養個十幾萬軍隊是沒問題的。」
毛聖斌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想攛掇方子期割據一方。
「聖斌啊聖斌!」
「你總讓我割據一方,是不是自己想當王啊?」
「回頭我給你個國王讓你去當。」
方子期在一旁笑著道。
噗通……
毛聖斌當即跪伏在地,然後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