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方子期沒這種感受。
但是現在，感受很深。
將領的出處，其實很少。
大多出自於名門世家，將門之後。
比如像霍明舟這樣的，從小耳濡目染，只需要稍微調教一番，就是一位優秀的統兵將領。
但是方子期的底子太薄，沒有那麼多的將門子弟追隨他。
至於說農門子弟……
說實話，確實缺少幹才。
他們當先鋒可以，但是說起戰略，就麻了。
一位優秀的將領，至少是會識字的，至少是會讀得懂兵書的。
不是每個人都像李雲龍那般，天生就是戰神。
這很難，更稀少。
「多謝侯爺賞識。」
「若是能促成此事，今後整個都指揮使司的軍隊，應當都全歸侯爺支配！」
指揮僉事金波義正辭嚴道。
「哦？」
「當真如此？」
方子期眉毛一挑，臉上露出意外神色。
這個金波。
確實有股子狠勁。
決定了的事情，就要一干到底，基本上沒有什麼拖沓的。
「侯爺不信我？」
金波反問道。
「我倒不是不信你。」
「只是我確實有些不太相信你們那位指揮使大人有如此魄力。」
「他當真願意就此屈服？」
「正二品的都指揮使當著，不舒服嗎？何必屈服於人？」
「之前他也不曾完全屈服於閩王，更何況是我呢？」
方子期笑了笑，此刻看得倒是很通透。
這種事情，其實彼此心中都清楚，倒也沒必要說道太多就是了。
「侯爺，不瞞您說，都指揮使司的軍隊，其實大多都聽從屬下的調遣。」
「到時候只要侯爺一聲令下，下官必定鞍前馬後。」
「其實下官之所以來找侯爺，也是下官向指揮使大人諫言的。」
「站在下官的角度上，還是覺得侯爺才會是大梁的將來，甚至是…一個新帝國的未來。」
「下官願意投效，請侯爺明察！」
金波雙膝跪地，直截了當道。
一時間，方子期有些懵。
這麼輕易的嘛？
快得讓方子期感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詐啊……
「所以…金大人究竟是相中了我什麼？」
「我這個從三品平倭將軍的身份？」
「還是我這個六元公的名頭？」
「又或者是我在應天府的人脈？」
「這些…應當都非你所需吧？」
方子期笑著道。
「這些當然不是。」
「大人可能不知，銘遠乃我知己。」
金波突然道。
「銘遠？」
方子期一愣，突然想起鄧烏的字就是銘遠。
合著，還有這層關係在。
難道金波此行到來是因為鄧烏指使？
還是說……他們之間一直私底下有聯繫？
「侯爺莫怪。」
「自打銘遠投靠侯爺之後，下官就一直關注侯爺動向。」
「下官十分感激您能從閩王虎口之下，救出銘遠。」
「興化府一戰，閩王衛隊肆意屠殺無辜百姓，讓我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閩王這個人，非明主。」
「他太殘暴了，太自私自利了。」
「福省在他的手中，遲早都是要分崩離析的。」
「我縱觀全局，也唯有侯爺您，能夠給福省的百姓帶來一片安寧了。」
「數月時光，您就覆滅了倭寇。」
「這是多少年來福省百姓的痛啊。」
「倭寇屢禁不絕！」
「屢殺不絕。」
「一次又一次……」
「始終如此。」
「不瞞侯爺說，其實下官也帶兵去清剿過倭寇，也曾有過一些戰績，然倭寇從來不硬抗，只要打不過就撤退。」
「就像是無根之萍一樣，很快就能跑到海上去。」
「而我福省的水師，皆是一群飯桶，連倭寇的船隻都打不過，實在是悲哀至極！」
「侯爺！」
「現如今能得遇侯爺，方才知侯爺的文治武功。」
「請侯爺收留！」
金波越說越激動。
原本他來之前，只是有這麼個想法，但是有想法跟執行那其實是兩碼事。
但是現在，這個想法已經快要徹底溢散出來了。
眼珠子都跟著紅潤起來。
呼吸聲也急促了許多。
「金大人……」
「凱之！」
「我得凱之，如高祖得韓信也！」
「凱之！」
「我的麾下最缺的就是你這樣的良將！」
「從今往後，還要多仰仗凱之才是。」
方子期笑著道。
金波連忙俯首行禮：「請侯爺放心，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看到金波這般拘謹的樣子，方子期無奈搖頭道：「凱之，你也別一口一個侯爺了，隨便稱呼吧，侯爺侯爺地叫著，聽著不太習慣。」
方子期掏了掏耳朵，畢竟很少有人這麼稱呼他。
「啊？」
「是！」
「主公！」
金波眼前一亮，連忙上杆爬。
能稱呼主公，其實就是自己的人象徵和標誌了。
「凱之你啊你，隨便你了，想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吧。」
「你同我說一下閩都府的駐防情況吧。」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是主公，其實閩都府的武裝力量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就是都指揮使司的軍隊。」
「指揮使錢大潮為了防備您的報復，所以特地將各府的衛所都抽調過來了，湊了六萬軍隊。」
「然後第二部分就是閩王府的衛隊只有兩萬人！」
「但是閩王府的衛隊都是精銳，甲冑也都齊全，真要打起來，六萬都指揮使司的軍隊還不一定能打得過這兩萬王府衛隊。「
「之後就是城內原本的一點防守軍隊了，不多，幾千人。」
「現在大多數軍隊都聚集在城外。」
「但是等主公您的軍隊開拔過去之後，他們肯定會將軍隊調集入城的。」
「屬下的意思就是…您的軍隊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城門前。」
「我們都指揮使司的軍隊先控制城門，然後直接放行。」
「到時候主公可以帶領精銳知己撲閩王府。」
「這個閩王怕死得很，他的王府和王府衛隊的軍營距離不遠。」
「若是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一戰，基本上就穩了。」
金波短暫地說了一下計劃，此刻臉色稍顯暈紅。
「嗯，不錯。」
「就按照這個計劃來吧。」
「我即刻下令，全軍開拔。」
「凱之，你先行一步，去打好前戰。」
「拿下閩都，你當為首功。」
方子期讚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