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這左騎軍二三十萬軍隊，其實晉王蕭景琰也是不怎麼管的。
平時管事的，也就是左騎軍副都督趙世凱。
這晉王看來是真想弄死他方子期啊。
為了弄死他，調動三萬左騎軍最精銳的軍隊不說，將趙世凱這等大將都調來了。
其用心可見一斑。
不過……
成王敗寇，現在是方子期贏了。
「在方大人面前，我算什麼？」
「方大人。」
「我只求你寬待我的那些將士們。」
「他們是無辜的。」
「方大人現在可以殺死我了。」
「可以使用任何方式。」
「如果方大人怕髒了自己的手，也可以給我一把刀或者給我一根白綾，我自裁亦可。」
趙世凱直截了當道。
他之所以投降，也是為了保住這些將士。
「我何時說過要殺了趙都督了？」
「趙都督，此戰下來，你有什麼感受嗎？」
方子期詢問道。
「感受？」
「方大人用兵如神，麾下士兵亦能以一敵十。」
「而且你們的火槍和炸藥包，確實是神來之筆。」
「方大人不愧是大梁的六元公，非但文能第一，這武略亦可第一。」
「大梁的明日，應當都是方大人的形狀了。」
「我就在這裡祝賀方大人鵬程似錦了。」
「請方大人賜死我吧。」
「敗軍之將，不求其他，只求速死。」
「至於說方大人想要從我嘴中得到些什麼，或者想讓我們指認晉王，那都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這是背叛的事情，我是斷然不可能做的。」
「希望方大人…能明白。」
沉悶聲傳來。
趙世凱說得簡單坦蕩。
方子期抬起頭，正當他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世凱？」
「世凱兄？」
「當真是你！」
李初霸大踏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驚喜神色。
「初霸兄？」
「你怎麼在此地？」
「這……」
趙世凱愣了一下，顯然感到很驚奇。
李初霸就是方子期在應天府招攬的水師將領。
也是他義父霍雲庭竭力推薦的。
「哈哈！」
「方大人這不是要在福省組建水師，我這把老骨頭也想著跟著過去湊湊熱鬧。」
「沒想到你我還能在此地相遇。」
「世凱兄，你糊塗啊！」
「你若是真的殺了方大人，福省的倭寇怎麼辦？」
「難道你還想看著那些倭寇禍害我大梁百姓嗎？」
「方大人此等人傑，此等大梁滅寇英雄，我們保護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去對付啊！」
「世凱兄！你啊你，當真要…好好反思反思了！」
「哎！」
李初霸嘆氣道。
「初霸兄，你我都是軍中一員，理應明白，從軍，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王爺下令，我能怎麼辦？」
「我只能照辦。」
「初霸兄，你來得正好，快給我一刀，給我個痛快。」
「臨死之前還有好友相送，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趙世凱咧嘴笑道，此刻心中莫名地感到舒暢。
眼眸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一切感受為之鮮明。
「你又在說什麼糊塗話！」
「好死不如賴活著！」
「更何況……」
「大梁也需要你。」
「方大人……」
「我能否替我這老友求個情……」
李初霸忍不住看向方子期。
方子期嘴角揚起。
要的就是這種時刻。
這個趙世凱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統兵之將嗎？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平倭軍就是太缺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了。
像毛聖斌和荊無悔此類的，當一軍軍使已是極限，想要統領更多軍隊就有心無力了。
除卻他們之外，平倭軍剩下的將領更就是良莠不齊了。
這種能夠指揮千軍萬馬的將領，就是方子期一直以來苦苦尋覓的。
「趙都督。」
「我從未想過殺你。」
「不知趙都督是否嫌棄我這平倭軍的廟宇太小？」
「不知趙都督可願來我平倭軍擔任大都督一職？」
方子期直接給出了王炸。
其實平倭軍現在的人數太少，就算是向朝廷申請，估摸著也就只能申請一個都督的職位。
但是平倭軍現在是方子期的，他想設置大都督，誰能管得著。
總而言之，這大都督就是平倭軍的最高級別指揮官……
當然了，一切都還要聽從方子期的。
「平倭軍大都督？」
「方大人，您開什麼玩笑。」
「我們在此之前還是針鋒相對的死敵。」
「我差點就帶人殺了您……」
「真的……」
「若是您的援兵晚來半個時辰……」
「總而言之，您現在讓我掌管平倭軍？」
「您難道就不怕我背刺你嗎？」
趙世凱瞪大雙眼道，此刻遭受到了極其強悍的靈魂震動。
「怕什麼？」
「趙都督是這種背刺之人嗎？」
「趙都督。」
「你放心。」
「你來了我平倭軍後，一心訓練軍隊打倭寇就好了。」
「我不會讓你去對付晉王的。」
方子期再度給出了承諾。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似乎是壓抑了許久。
趙世凱才開口道：「我想知道，方大人究竟看中了我什麼？」
「我只是個敗軍之將……」
「我其實一文不值……」
「我什麼都不是。」
「在戰略上，我被方大人當成小丑來戲耍。」
「方大人應該早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了吧？」
「但是你們故意待在那個山頭上，就是為了引誘我們上鉤……」
「第二日見我們不出擊，你故意做出要離開的樣子，也是為了引誘我們出來。」
「這個時候你們再尋找到一個山頭駐防，等待援兵抵達……」
「方大人一套戰略下來，直接將我當成小丑在耍弄。」
「我這樣的小丑…如何有資格掌管平倭軍？」
「方大人可真愛開玩笑。」
趙世凱苦笑道。
此刻他就是對自己極端不自信。
感覺自己太廢物了。
從頭到尾都被牽著鼻子走。
方子期笑了。
趙世凱能這麼快想通這一切，那就表明他的指揮能力、戰略縱橫能力都是很好的。
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外因干擾，使得他做出了一些錯誤判斷。
「趙都督果然料事如神。」
「的確。」
「就是如你所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