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既然都看出來了。」
「趙都督為何還要執意出擊?」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趙都督,還有此等癖好嗎?」
方子期笑著道。
趙世凱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
「方大人。」
「人在軍中,身不由己啊!」
「王爺的命令十萬火急,王爺一心就是要致方大人於死地。」
「還派遣了濮陽郡王監軍。」
「我已經熬了一晚上了。」
「若是第二日方大人帶人朝著應天府的方向撤離,我還是不追擊的話,可就有些不大像話了。」
「總而言之。」
「我還是很服方大人的。」
「在人心算計和足智多謀這方面,我差你太多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上的較量啊。」
「哎……」
「方大人,我心服口服,請你賜我一死吧!」
「多謝方大人好意了。」
「只是……」
「忠臣不事二主啊!」
「三姓家奴,某還是不想當的。」
趙世凱直截了當道。
這也在方子期意料之中。
只能說,從頭到尾,就那麼回事。
想太多,其實也沒多大用就是了。
執著?
倒也不至於。
沉寂?
那就更不至於了。
對於方子期來說,錯過這麼一位優質的統帥,會感到非常可惜。
總得再做些什麼吧?」
「趙都督。」
「就算你不願意來我平倭軍任職,我也不會殺你,這是底線。」
「只是…趙都督就這樣回去,怕是不妥。」
「那位晉王殿下說不得還要懷疑趙都督。」
「不如趙都督先跟著我一段時間,等晉王過來交涉,到時候讓晉王用重金將趙都督贖回去,這樣就順理成章多了。」
「趙都督,你覺如何?」
「我若是平白無故地就將你這麼給放了,也不像那麼回事。」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隨即跟著道。
「這……」
「方大人,您的格局,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
「您此行,無異於是在放虎歸山。」
「我回去之後,還是左騎軍的一員。」
「晉王若繼續下令,我還會持續對方大人發起進攻。」
「方大人此舉,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嗎?」
「我實在不解。」
趙世凱搖搖頭道。
「哈哈哈!」
「這有什麼的?」
「昔日關羽過五關斬六將…當真就那般輕易嗎?」
「難道就沒有放水之嫌疑?」
「曹操可以放忠義的關羽一次,使得他在兵敗華容道的時候,亦讓關羽放了他一次。」
「我這也是為自己以後鋪路嘛!」
「指不定什麼時候我就要落在趙都督的手中。」
「到時候…不還是要請趙都督多關照關照嗎?」
方子期說得很坦然。
趙世凱目光閃了閃,顯得有些動容。
這些話從他的角度上去聽,似乎都是真的。
如果。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之前之所為,是不是都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方大人。」
「謝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如果可以,沒有人會選擇走死路。」
「慷慨陳詞或可……」
「可…真到了死亡關頭,亦是無邊寒意席來。」
「誰也不知道最終會是什麼局勢。」
「說不清道不明。」
「現在也只能咬著牙悶著頭了。」
「方大人,基本可以預見,你的前途無限廣闊……」
「能結識方大人,實在是我的無上榮幸。」
趙世凱有感而發道。
「趙都督客氣了。」
「彼此罷了。」
「能認識趙都督也是我方子期的榮幸。」
方子期臉上掛滿了笑容。
此刻。
心情什麼的還是很雀躍的。
別有一番獨特滋味。
一切感受,都在此刻變得鮮明起來。
方子期沉吟一聲,思緒飄蕩,想法也愈發地跟著多了起來。
越想,越發地感覺…獨具一格。
「主公。」
「斬敵萬餘,俘虜約八千餘人。」
「這些俘虜要如何處置?」
毛博文上來匯報導。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趙世凱。
趙世凱連忙起身。
「方大人。」
「若是可以,還希望能留他們一條生路。」
「他們皆是百戰精兵。」
「只是之前各為其主罷了。」
「若是方大人能夠將他們收入麾下,皆是精銳。」
「方大人……」
「就看您…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了。」
「這倒也確實是一次絕佳良機……」
「若是您不喜他們,還希望能讓他們解甲歸田!」
「方大人!」
「我在這裡…懇求了。」
說話間,趙世凱就要跪伏於地,方子期連忙將其扶起。
「趙都督客氣了。」
「殺俘這種事情,我是斷然做不出來的。」
「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若是這些精銳當真能夠為我所用的話,自然是好事。」
「只是,光憑我的三寸不爛之嘴,怕還是不夠啊。」
「到時候免不得還需要趙大人幫忙。」
方子期在一旁笑著道。
「應該的…應該的。」
「本該如此…本該如此。」
「就按照大人說得辦。」
趙世凱連連點頭。
他覺得方子期已經給了足夠誠意了,幫著說服那些降兵的事情若是還拒絕的話,那他實在是有些不識抬舉了。
這種事情,本就應當果決直接一點才是。
態度上,要誠懇為先。
「嗯。」
「那趙都督,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休息到明日早晨,我們就又要出發了。」
方子期緊跟著道。
將趙世凱支開後,方子期的目光看向李初霸。
「李叔,屬實沒想到,您同趙都督居然還是舊交。」
方子期隨意說了一句,李初霸眉毛一挑。
「子期。」
「你是不是想讓我去說服世凱兄加入平倭軍?」
「子期,世凱兄同我可不一樣,我一直都是閒散狀態,所以無拘無束。」
「但是世凱兄畢竟是晉王仰仗的左騎軍副都督,而且深受晉王信任。」
「他的家人也都在應天府,他恐怕就算是自裁,也很難歸附於子期你的麾下啊。」
「這…屬實艱難了。」
「不現實…不現實。」
一時間,李初霸在那裡搖頭晃腦的。
「我知其中艱辛。」
「若是那般容易,我也就不請李叔出馬了。」
「主要是平倭軍的確缺少帥才啊!」
「平倭軍的將才或許有幾個,但是帥才……是真的太少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