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回去吧。」
「都回去吧。」
「結束了。」
「回去好好休養。」
「這一戰。」
「該打的。」
「也都打完了。」
「不該打的,也都結束了。」
「差不多……」
「也就這樣了。」
「其餘的。」
「都不必放在心上了。」
「勝利固然可貴。」
「可失敗,未必就是壞事。」
「昔日勾踐有亡國之恥,方才有後來的強國之威。」
「古之如此,今之亦然。」
「我心惆悵。」
「不謂君憂。」
「過往雲煙散……」
「今朝皆可來。」
「所有的這一切。」
「全都……」
「聚攏於此。」
「不外如是。」
「他日橫刀立馬。」
「今朝破滅如斯。」
「有勝,就有敗!」
「勝不驕!」
「氣不餒!」
「方才是吾輩之所願也!」
「余者,皆不足道也!」
「這些東西啊。」
「咱們不必太過於放在心上。」
「努力過,嘗試過。」
「那就夠了。」
「結果如何,我們暫且不去想他。」
「回去之後。」
「安撫好手底下的將士。」
「回去之後……」
「陣亡將士的撫恤,也要跟上。」
「都得跟上。」
「絕不能虧待了將士們,寒了將士們的心。」
「將士們已經很辛苦…很疲倦了。」
「要讓將士們,感受到溫暖。」
「咱們自己苦一些就苦一些。」
「一切為了大順!」
「一切為了我們的子孫萬代!」
「諸君!」
「謝謝了!」
沉悶之音傳來。
瞳孔中,光芒溢散。
此言一出,諸將紛紛應喝。
經歷了之前的浪子一說,這群將領心裏面還是惴惴不安。
生怕又被點名盯上了。
此刻朱正恩說什麼,他們自然只有點頭答應的份。
沒有任何猶豫。
主打的就是玩命狂奔。
恐慌是必然。
「嗯。」
「那就好。」
「我替代那些灑血疆場的將士們,多謝你們了。」
「這一走。」
「皆是我們的光芒。」
「這很好。」
「亦是我之期待。」
沉悶之音傳來。
目光中,透著欣喜與歡樂。
一切言語。
在此刻。
突兀地變得…順遂了許多。
隨著大順軍隊如同潮水般退去。
鎮北軍大都督霍雲庭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後,直挺挺地就這麼倒下了。
「大將軍!」
「大都督!」
「大都督暈倒了!」
周邊的將士們紛紛湊了上來,各自臉上露出緊張彷徨神色。
經過一番搖晃,霍雲庭慢悠悠地睜開疲累的眼眸。
「諸位無需多慮。」
「我……」
「隨意休息一下就好。」
「呼……」
「沒…沒事。」
「現在……」
「很舒服。」
「這場戰爭終於結束了。」
「我們勝利了。」
「大梁……保住了!」
「我等!」
「皆不用做亡國奴了!不用了!」
「我等!」
「都活過來了!」
「諸君!」
「我們皆是榮幸的。」
「哈哈哈!」
「活了!」
「都活了!」
呢喃自語聲傳來。
眼眸中精芒閃動。
嘴唇也忍不住跟著抽動起來。
周身上下的壓迫感,瞬間消散地無影無蹤。
得之不易的勝利。
才更令人感到驚喜和澎湃。
「爹。」
「您的身子……」
哽咽的聲音傳來。
渾身跟著劇烈發抖。
一時間感覺思緒都紊亂了。
無法言說,徹底崩潰……
處於一種…激情動盪的關節。
霍明舟眼眶通紅,一時間難以自語。
「你啊你。」
「呼……」
「為父無礙。」
「瞧你這樣子,還以為為父死了呢!」
「沒出息的東西!」
「我霍家男兒,豈能如此哭哭啼啼的?」
「豈非讓旁人小覷了我等?」
「你們啊。」
「就別折騰那些了。」
「心態放沉穩些…沉穩些就好。」
「莫要讓將士們看笑話。」
「只要守住了。」
「做出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哪怕為父戰死沙場,那也能含笑九泉了。」
「明舟啊。」
「你啊,也要立起來了。」
「成家也好幾年了。」
「有些擔子,也是時候加到你身上了。」
「為父…只能如此了。」
「哎……」
「為父…雖心中焦慮難安,卻也只能…選擇讓步啊。」
「你這孩子……」
「若是為父今日真的戰死在沙場之上,為父如何放心將鎮北軍交付到你的手中啊。」
「你啊你啊。」
「一定得……」
「咳…咳咳咳咳……」
「噗……」
霍雲庭一邊說著話,突然一口逆血倒吐出來。
周身上下,跟著極速顫抖。
雙目赤紅,身體搖擺。
各種絕望感縈繞心頭。
一時間。
所有的情緒都在此刻化為烏有。
此刻只有一種…想要撞擊牆壁的衝動。
「爹!」
「大都督!」
「將軍!」
霍明舟慌了神。
周遭的將士們此刻也將心懸在嗓子眼上。
此刻腳步顯得十分整齊。
崩潰的靈魂,崩潰的意志。
在此刻。
彰顯地淋漓盡致。
無時無刻。
散發著崩潰的恐慌感。
瘋了。
更癲了。
情況…很不妙。
先是昏迷。
現在又是吐血。
難不成……
有些事,是真的不敢想。
一想起來。
那種恐慌之意,就更強烈了。
此刻額頭上,層層汗水瀰漫。
「我…我…沒…沒事。」
「就是…就是太累了些。」
「休…休息休息就好。」
「你們…你們都不要緊張。」
「沒…沒事的,沒關係。」
「就…就這樣。」
「暫時……」
「無所謂……」
「反正……」
咚……
話音未落。
再度暈倒。
懸著的心。
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
徹底跟著癲了起來。
當下根本無法…言語分毫。
一時間。
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恐慌和吶喊。
就這種感覺。
全都…到位了。
雖然打贏了。
但是主帥倒下了。
整個鎮北軍都陷入到了一種混亂狀態。
在這種混亂狀態的延續下。
有的只是……
無窮無盡的哀傷。
所有鎮北軍將士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中心某處營帳。
那裡,是霍雲庭正在搶救的地方。
整個軍營的軍醫都被叫了過去。
鎮北軍的主心骨。
此刻正在同死神纏鬥。
那種發自內心的顫抖感,仍舊格外強烈,不知所謂。
不在絕望中爆發。
就要慢慢地在絕望中,走向滅亡。
這個路數。
實在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