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方子期直接進入……
實在是太激動了。
整整兩個多月沒見過他老師了。
終於…又看到真人了!
這種激動感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就…又驚喜,又帶著一絲不真實。
「啊?」
「子期來了啊……」
「哎……」
「讓你見笑了,這孽子…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見到方子期,柳承嗣暫時放過了柳允昭,但是那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異常真實。
「老師。」
「剛才學生也聽見了。」
「允昭雖然胡鬧,但是也不至於在考卷上畫烏龜吧?」
方子期走上前,將柳允昭扶起來。
「若非我親眼見到,我也不敢相信。」
「但是這孽子……就是做了……」
說到此處,柳承嗣忍不住,身體又跟著哆嗦起來了,氣不過了。
「允昭,是否有什麼內情?」
「若有內情,速速說來!」
方子期的目光瞥了過去道。
「我…我不是想著烏龜長壽嗎?」
「畫個烏龜給我爹祈福用的。」
「大哥,我聽說這捲紙是天下最聖潔之物,在捲紙上畫烏龜,祈福效果最好!」
「反正我這縣試也是過不了的,還不如給我爹祈祈福!」
柳允昭擺擺手,一臉隨意道。
方子期心中一動。
不知道什麼,雖然柳允昭說的這個理由很荒誕,但是站在方子期的角度上,還真就相信了……
柳允昭的赤子之心,他是見識過的。
這句話一出。
這殺傷力就來了。
「你這個傻孩子!」
「你爹拋下你兩個月,根本都不帶想你的。」
「你還給他祈福?」
「哎……」
「白瞎了兒啊!」
「人家這是要打死你啊!」
柳夫人這個時候突然跑過來拱火。
柳承嗣此刻嘴角忍不住跟著抽了抽,臉上露出尷尬愕然之色,神色跟著閃了閃,眼眸中的複雜之意更甚……
但是此刻他仍舊拋不下嚴父這張面孔。
「好了!」
「夫人!你又在胡亂說些什麼!」
「你就知道慣著這小子!」
「慣得越發地不知規矩了。」
「都十二歲了,下場縣試還這般畏畏縮縮的。」
「成何體統?」
「也罷也罷……」
「此事就算了,滾去好好讀書吧!」
「就你這樣,還怎麼給陛下當伴讀?」
「陛下遲早要被你給帶壞了!」
柳承嗣瞪著柳允昭,語氣稍緩。
方子期此刻雙眸突然瞪大……
他突然從中聽出了一條重要的消息。
【給陛下當伴讀】
什麼意思?
還能繼續給陛下當伴讀?
「老師,陛下的病情無礙了?」
方子期忍不住急切道。
柳承嗣默默點頭。
「已大好了。」
「雖然身子還有些虛。」
「但總算是從鬼門關走出來了。」
「哎……」
「說起來也真是兇險……」
「致陛下落水者,當真是混帳!混帳!」
柳承嗣眼神中露出森然殺氣。
「老師,您的意思是…陛下落水並非偶然?」
方子期雖然早就猜到會是如此。
但是猜到歸猜到,事實歸事實。
「子期,你來我書房,我們單獨談。」
「夫人,給我送一壺濃茶來。」
柳承嗣交代完,隨即帶著方子期來到書房。
落座後,柳承嗣就板著臉道:「陛下是除夕夜落的水,陛下落水後,宮裡面死了一批太監宮女,突然就死了,讓我們無從查起!」
「這背後出手的人,還真是快准狠啊!」
「為了害怕自己擔上污名,想著讓陛下出意外……」
「寒冬臘月的,陛下落入那極致冰涼的水中……」
「心思何其歹毒也!」
「子期!」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陛下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當時那些混帳太醫們都已經放棄了。」
「當時太后娘娘也不能理事了,雙目空洞,不能言語……」
「呼……」
「是我做主……給陛下用了猛藥,直接用千年人參作為藥基,硬生生地褪去了陛下身上的寒意。」
柳承嗣說到此處,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驚悚之意。
「幸好有老師。」
「大梁肩膀起了大梁的半壁江山。」
「若是陛下出了什麼事,大梁這最後半壁江山…也將分崩離析!」
「老師!」
「是您拯救了大梁的國運啊!」
「老師您無愧大梁救世主之名!」
方子期誠心恭維道。
他說的是實話。
「你這孩子……又說這話。」
「子期,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麼有這樣的膽量。」
「仔細想想,如果當時是允昭病成這樣,我可能都放棄了。」
「用虎狼之藥,成功機率太小了,還會讓人吃一遭苦……」
「當時我是紅著眼,將劍架在了太醫的脖子上,讓他用的藥。」
「用藥後的那幾日,我不眠不休,就這麼盯著……」
「看著陛下那孱弱的身軀不停地在那裡發抖,甚至鼻腔中都在不斷噴血……為師的心,也跟著時刻抖動起來。」
「看著娘娘一次又一次地哭暈過去,為師亦雙目模糊……」
「為師當時也想就這麼暈過去……」
「這樣什麼都不用管了,這多好?」
「但是為師不能……」
「太后娘娘可以哭暈,因為她知道,背後還有我。」
「我若是暈過去……」
「背後就無人了。」
「若是因為我的疏忽,讓陛下受到了什麼其他傷害,那可就真的萬死莫辭了!」
「經歷了這一遭……」
「為師感覺自己的心性都跟著成長了許多。」
「哎……」
「這兩個月於為師而言,不亞於兩年那麼漫長……」
柳承嗣此刻回憶起來,回憶中皆是痛苦。
「老師。」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好的。」
「陛下的身體大好,一切…都好了!」
「老師您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方子期連忙道。
其實他還想趁熱打鐵問一問他老師同那位太后娘娘之間的關係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百官之中,也就老師您能留宿興慶宮兩個月了。
偏偏還沒人敢說……
老師您也是頭一遭了。
「哎……」
「病了兩個月,哪是說大好就能大好的……」
「哎……」
柳承嗣突然情緒低落地嘆了口氣。
方子期的心此刻也跟著被吊了起來。
怎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