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真正的主宰
在整體狼狽的兩所高校新生里，卻有個例外。
任憑排名靠後的幾所高校如何發起衝鋒，她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如瀑的白髮，散落在一襲黑色金裝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林夜的話，她一直記得，不管怎麼說，要優先保住自己別被淘汰。
在持續十小時的戰鬥過程中，余寒衣一直都打的很保守，在能保友軍的情況下，適當出手保保友軍，能出手滅敵的情況下，也絕不含糊，在她手中，至少被淘汰了上百名新生。
蕭凌塵和夏憐雪等人雖也堅持到了現在，但他們的狀態比起余寒衣差太多了。
原本的俊男靚女，此刻卻是只能用灰頭土臉來形容。
要說兩人此刻最明亮的，恐怕就只有那不屈的眼神，只可惜，兩人的眼神里，卻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說你們啊，就別堅持了吧，我們現在還有著足足兩百四十名精銳，且【風之靈晶】充足，打起來，你們不會有什麼勝算的，堅持到現在，你們已證明自己的實力了，該退就退吧。」
開口之人，是全大夏排名第二十六的月靈高校的女領隊李慕靈。
在十個小時的戰鬥期間，李慕靈通過自己的手段，對戰局的掌控，不光將本校的新生存活率保持得很高，更是通過不少聰明的決策，得到了不少其他學校新生的認可。
特別是那些沒有領隊被淘汰的，本校建制被打散的，本就不剩多少人的新生，就只有選擇追隨李慕靈這條路。
李慕靈這姑娘身後的二百四十名新生，皆是發自內心的認可了這位女領隊，也自信跟著女領隊，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與往年相比較，不論是龍隱還是帝京大，你們的表現都堪稱完美，我並非看不起你們的實力，我只是覺得，你們以少戰多，換掉我們這麼多人，我承認了，你們兩所高校，的確是大夏高校的天花板，今日能取勝不過是人數優勢罷了。」
「好生與你們商量，是想留存些實力，去對付其他的高校，希望你們成全。
2
勝不驕，敗不餒。
這品質，在年輕人里，顯得彌足珍貴。
整個大夏各個省的軍部負責人，盯上她已不少時間了。
怎麼說呢，在此次的人才選拔里，就這位李慕靈姑娘，表現得最為亮眼。
她基本擁有作為指揮者該具備的優良品質，她的凝聚力和對戰局的把控，更是沒的說，所選的勸降時機，也是當下最為合適的，此刻她的開口，恰到好處。
按往年的節奏來看，李慕靈完全沒有必要跟夏憐雪等人商量太多，直接開干就行，按往年的情況，排名靠前的高校不論大聯合的規則如何，基本上都被排名靠後的高校憑藉人數優勢，按在地上摩擦。
今年情況完全變了。
李慕靈算著的，還有將近十個高校沒有出場，接下來，她將憑藉信息屏蔽裝置，隱匿隊伍的位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儘可能多的布置風靈之神陣法，直至完成之後，再顯示出隊伍的位置，引誘那十所高校來一網打盡。
【風之靈晶】依舊是最重要的資源，她不想將這份資源浪費在余寒衣幾人身上。
蕭凌塵和夏憐雪已是強弩之末，這點她很清楚。
可余寒衣這女人不一樣。
作為龍隱的全能系新生，從開戰到現在，李慕靈一直在觀察余寒衣，觀察了這麼久，卻還是沒能看透她。
哪怕隊伍在節節敗退，哪怕隊友一個接一個的被淘汰，余寒衣依舊不為所動，絲毫不擔心，她臉上從容淡定的神色，從未有所改變。
哪怕現在數人被數百人包圍，她也依舊淡定，臉上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壓根是裝不出來的。
李慕靈現在只覺得余寒衣的手段無比詭異，卻不覺得她的手段有多難以抗衡。
她身後的這群人，只要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絕對可以及時躲開那些詭異齒門的攻擊。
明明李慕靈的心裡十分肯定這個想法，本能卻一直在對李慕靈發出警告，使她不敢貿然出手。
「你應該能感同身受我們的驕傲，作為帝京大的學生，就算被你們揍到生活不能自理，我們也不可能會認輸的，我知道，我們免不了被淘汰的結局，但我蕭凌塵，只能躺著出去，更何況....
「7
蕭凌塵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此次與夏憐雪一塊參加大聯合，為的就是把林夜狙擊掉，現在連林夜都沒碰上，他們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此次大聯合的名額呢。
「來吧，別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我所剩精力值不多，但也能釋放幾個技能，來吧。」
夏憐雪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站至了蕭凌塵的身邊。
看著帝京大這兩最強者鬥志昂揚的模樣，他們身上的其餘新生當即也充滿了幹勁。
看著這一幕，李慕靈嘆了口氣，露出了無奈的笑。
讓這群高高在上的大佬認輸，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呢，她還有個更好的選擇。
「讓你們認輸，果然比殺了你們還難受，我就很好奇，這偶像包袱真這麼重嗎，大夏武科榜眼和探花，真就不能按照局勢做出正確的選擇嗎，算了算了，既然你們不願意，咱們談不攏的話，就算了。」
「我承認，我不想跟你們開戰，但是呢，也不是開不了戰，想滅了你們，需要花費些資源，現在，我給你們另一個選項，幫我一起，我們聯手打敗其餘的所有高校，不過我有一個代價，那就是到時你們得認輸，讓我月靈高校獲得優勝。」
李慕靈很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軍部和大夏各界的人看在眼裡，依照人數的優勢，死命去懟大夏的頂尖強者，不但會顯得自己很沒本事，更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可拋出這麼一個條件，那情況真就不一樣了。
李慕靈的實力算不上頂尖，可她的腦子，她的大局觀，是夏憐雪和蕭凌塵不曾具備的，與李慕靈聯手，說不定真能搞定剩餘的所有高校。
林夜的情況怎麼樣，夏憐雪和蕭凌塵一直沒太多時間來關心，究竟有沒有被淘汰，兩人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認輸，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
特別是對於蕭凌塵和夏憐雪這兩個頂級新生來說，更是如此。
氣節歸氣節，兩人同樣很清楚，以現在龍隱和帝京大的實力，絕對沒辦法繼續同李慕靈帶領的二百多名新生戰鬥。
他們的手上，有著充足的【風之靈晶】，而夏憐雪和蕭凌塵這邊，是一顆都沒有了，否則兩人早就使用【風之靈晶】恢復狀態，繼續戰鬥。
與其現在死戰被淘汰，不如選擇和李慕靈合作。
對蕭凌塵和夏憐雪來說，他們二人已經帶領新生做到了學姐學長們做不到的事情。
讓帝京大的排名在這高校大聯合的比賽中創造新高，這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功績了。
要是還能將這個排名繼續往上抬一抬，那兩人的功績.
目前，決賽圈的範圍已經縮得很小了。
那些沒露面的高校，一直在蟄伏著收集資源，他們的實力保存的特別好，若再猶豫，不抓緊時間收集資源的話，恐怕月靈高校的處境也會相當困難。
與其被他人漁翁得利，不如冰釋前嫌，好好合作一把。
「好，我答應你！」
「你們月靈高校獲得最終的勝利我沒意見，但這第二名，必須是我帝京大的！」
蕭凌塵果斷答應了下來。
「好，這一點就依了你！」
聽到兩人的交談，脾氣火爆的東方震，當即紅了眼。
他的性格比較暴躁，聽到蕭凌塵替龍隱做了決定，當即就氣到指著蕭凌塵的後背，破口大罵：「蕭凌塵，你這傢伙，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憑什麼替我們龍隱做決定？要投降的話，你們自己投降就好了！好歹也是大夏排行第二的高校，竟然選擇低頭，呸！老子看不起你！就你這實力，一輩子都贏不了林夜！」！
東方震罵的比較難聽，確實一定程度上激怒了蕭凌塵。
不過蕭凌塵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最終的結果。
想著東方震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也就沒有反駁。
李慕靈沒有著急。
她將目光投降了高冷的余寒衣。
「余寒衣同學，你怎麼說呢，東方震同學的脾氣比較火爆，說出剛才的那番話完全可以理解，我和帝京大的同學可以不計前嫌，但我相信，林夜不在的話，龍隱的決策權，在你的手上，你是想與我們合作呢，還是與我們戰鬥。」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慕靈拿出了三十枚【風之靈晶】，遞到了蕭凌塵和夏憐雪的面前。
「你們先用這些資源，給自己隊員恢復恢復狀態吧，接下來或許有一場戰鬥要打。」
李慕靈的一番操作，味道不言而喻。
這姑娘，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拋出關鍵性的第二名誘餌，拿捏了蕭凌塵和夏憐雪。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蕭凌塵做出了選擇，他不好反悔，現在的他，必然會選擇帶領帝京大的人和龍隱几人反目。
是，余寒衣是很厲害，東方震實力也不容小覷。
可他們手上的資源，基本枯竭了，就算反抗，也鬧騰不出多大的浪花。
余寒衣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視線在李慕靈手中的靈晶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最終落在了蕭凌塵和夏憐雪身上。
她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那足以讓任何新生心跳加速的抉擇，都與她無關。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株立於風雪中的寒竹，周遭的喧囂與躁動都被那層無形的淡漠隔絕在外。
這眼神的意思，很是明確選擇，給你們帝京大的選擇。
是選擇繼續當盟友，與月靈高校的人決戰到底，還是與龍隱作對。
結果，很明顯。
蕭凌塵在乎的，只有最終的結果。
況且高校大聯合這場比賽，沒有規則說不可以與盟友決裂。
排行前十的高校能聚在一起戰鬥，不過是為了守護排名靠前高校的榮譽罷了。
帝京大有機會追求更多的榮譽，蕭凌塵完全可以選擇與龍隱開戰。
道義什麼的，完全束縛不了他。
所以回應余寒衣的，也只有蕭凌塵那冷漠的眼神。
四目相接，余寒衣冷冷的笑了笑，算是回應了蕭凌塵的決定。
余寒衣這極致的冷靜，與另一邊東方震等人的反應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東方震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感。
他看著蕭凌塵接過那些靈晶，看著帝京大那些原本並肩作戰的新生眼神開始閃爍、偏移，一股冰冷的絕望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直衝頭頂。
完了嗎？龍隱就這麼被賣了？
林夜老大不在，我們就要任人宰割？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旁邊的幾位龍隱新生更是臉色發白，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恐懼，他們緊握著手中近乎枯竭的武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場中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膠質，每一秒的流逝都拉扯著緊繃的神經。
李慕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她深知余寒衣的強大，深知她的加入，會讓月靈兩百多名新生取勝的概率大大增加，所以她沒有插嘴，只是在一旁看著。
靜靜的，耐心等待著余寒衣做出自己想要的答覆，她覺得余寒衣是個聰明人，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她喜歡這種掌控節奏的感覺。
蕭凌塵和夏憐雪已捏碎了風之靈晶，周身開始蕩漾起能量恢復的微光，開始恢復著狀態，其餘的帝京大學生，隨著蕭凌塵額夏憐雪沉默地調整著站位，無形中與龍隱几人拉開了距離，態度已然明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達到頂點，連風聲都似乎停滯的剎那—
一道模糊的虛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在李慕靈身前由淡轉濃。
沒有破空聲，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引起一絲氣流的紊亂，就像他原本就站在那裡。
待到林夜的身影徹底凝實那一刻，林夜右手五指如鐵鉗般精準而冷酷地扣住了李慕靈纖細的脖頸，冰冷的觸感瞬間掐滅了她臉上所有的從容與算計。
怎，怎麼會！
李慕靈臉上的自信，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這是林夜！大夏的武科狀元！龍隱的帶隊隊長，也是龍隱這一屆，最強的新生。
明明林夜沒有用多大的力，卻讓李慕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周身的氣血，似是在這一瞬停止了運轉。
她用不上任何的力氣，她只能滿眼驚恐的，看著面前帥氣的臉龐。
運籌帷幄？
不，自始至終，運籌帷幄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林夜。
在這關鍵的時刻登場，他將占據，完全的扭轉。
時間，在這一刻真正靜止了。
東方震猛地瞪大雙眼，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爆炸般衝擊著他的胸膛，讓他差點叫出聲，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其他龍隱新生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忘了，呆呆地看著那道仿佛從天而降的身影。
有了！
龍隱的第一有了！
儘管林夜是自己的同學，東方震卻在不知不覺中，將林夜當成了自己的好大哥。
沒錯，只要有林夜在，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其餘的龍隱學生，也是如此。
在看到林夜登場的那一刻，沒心的恐懼和無助，全都一掃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龍隱的隊伍里，唯有餘寒衣，仿佛早有預料般，那一直沒什麼波瀾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她甚至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並無褶皺的袖口，與周遭凝固的震驚形成了最極致、最詭異的對比。
在月靈高校和帝京大所有新生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林夜宛若神明一般。
林夜的指尖並未真正用力，但那絕對掌控的姿態和冰冷的目光，已足以凍結李慕靈所有的思維與反抗。
她瞳孔驟縮，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的氣息，使她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反抗。
林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蕭凌塵和夏憐雪，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淡漠。
「看來，我離開得稍久了一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帝京大剛剛升起的些許氣勢瞬間冰消瓦解。
蕭凌塵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被夏憐雪一把拉住。
夏憐雪對他緩緩搖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林夜扣住李慕靈脖頸的手，那姿態並非威脅，而是一種宣告—宣告主導權的瞬間易主，宣告所有算計在絕對力量面前的蒼白無力。
李慕靈能感覺到林夜指尖傳來的、並非殺意卻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所有的謀劃、步步為營的誘導、對人心精準的拿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她不是輸在智謀，而是輸在根本未曾預料到的變量，輸在對林夜實力認知的徹底偏差。
一股混合著巨大挫敗、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解脫的苦澀，從心底翻湧上來。她掙扎著，從幾乎無法振動的聲帶里擠出幾個字：「————你————怎麼————」
「我怎麼回來的？」林夜替她說完了疑問，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那算不上一個笑容，「決賽圈就這麼大，收集夠資源，自然就回來了。倒是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聊得似乎很熱鬧。」
李慕靈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儘管還殘留著驚悸，但更多的是認命般的平靜。
她不再試圖掙脫那並不緊卻無法撼動的手，聲音低啞卻清晰：「我輸了————林夜。心服口服。」
這句話說出口，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
承認失敗，承認自己低估了對手，承認一切算計落空。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自信，那種將蕭凌塵、余寒衣乃至整個局勢都視為棋子的掌控感，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和自大。
林夜的實力，早已超出了她，甚至可能超出了在場所有人基於常理的判斷範疇。
他不在場，卻依然以一種無形的方式影響著局面；他一出現，便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終結了所有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