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團隊戰第二輪，合眾國的報紙難消停了一上午。
合眾國首輪輪空，第二輪抽到了加利亞王國。
加利亞在舊大陸的幾大強國里排不上號，七山半島前兩年鬧挺凶，但在合眾國人的認知里，那地方就是沒完沒了的邊境摩擦。
「加利亞的軍團待遇不如我們，訓練也不系統，只要我們的僱傭兵正常發揮，問題不大！」
合眾國代表團里的顧問當時給摩根如此拍胸脯保證。
於是，合眾國的記者們直接把這場團隊戰寫成《合眾國鐵騎踏碎七山蠻子》，開香檳來了。
比賽這天，李維受邀，單獨來到了合眾國安排的觀摩席上。
這觀摩席設在南看台最高的那一層，視野好，正對著整個團隊戰場地。
艾略特比李維早到，他跟李維一樣，都是單獨來的。
「合眾國這回下了血本……」
「公爵，他們都請了什麼人？」
「三個阿爾比恩籍的騎士，兩個法蘭克退役的鬥士，還有一個從大羅斯來的遊俠……據說以前在邊境兵團里幹過。」
「這配置放在舊大陸的騎士團里，夠當半個主力了。」
阿列克謝從通道口走過來，正好聽見這話，隨口接了一句。
「他們花了多少錢？」
李維好問了一嘴。
「具體的報價他們沒公開，但合眾國代表隊領隊之前在報紙上說過，這批僱傭兵每個月的薪水，抵上合眾國一個熟練工人干五年。」
艾略特撇撇嘴：「花錢買來的團隊，磨合時間都不夠……」
李維點點頭:「確實，團隊戰不是幾個人各自打好看就行，加利亞的騎士團，長時間一起訓練，長短兵、遠近法術都有固定配合，這種默契可不是用錢能買來的。」
阿列克謝則是半開玩笑：「那也不一定，合眾國的僱傭兵們雖然來自不同地方，但這幾個月也練了不少套路，未必就沒有還手之力。」
「看看再說吧。」
李維沒再爭。
三人不再說話，都往場上望去。
場地已經布置完畢，跟魔法戰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中間畫著防魔力壓制區，邊角放著地形遮蔽，推過來的矮牆、木棚、人工溝壑全都經過加固處理。
場地一側甚至弄了一小片假樹林，說是為了模擬複雜環境下的小隊協同。
合眾國和加利亞的入場口分別在南側和北側。
北邊的門先開。
加利亞代表隊走了出來。
一共十二個人，六名騎士，四名劍士，兩個施法者。
老式輕便防具，腰間配劍，兩個施法者手裡各抓著法杖。
走路和列隊，整整齊齊。
「意外的不錯啊……」
李維突然說了一句。
阿列克謝掃了兩眼：「加利亞的騎士團就那麼幾支，不往外招人，都是家族裡從小練起來的……」
「」
艾略特笑了起來：「合眾國這波是真抽錯了簽。」
三人正說著，南邊的門也開了。
合眾國代表隊走了出來。
十二個人，高矮胖瘦不一，其中幾個明顯不是合眾國本土的人。
有人肩寬腰細，步子沉，一看就是受過騎士訓練的。
可有的人站姿松松垮垮，兩手揣在口袋裡，不過目光始終在加利亞人身上掃。
兩個遠程支援位置，站著一個高個子法師，旁邊的人肩膀下面掛滿了鍊金裝備。
「哪個是阿爾比恩人？」
阿列克謝側過頭來問艾略特。
「左起第三個，那個戴黑色護臂的。」
阿列克謝點點頭，目光又掃了一遍：「前面兩個鬥士站位有點問題啊，跟騎士站位重合了……」
「可能是排了新的協同方案，想聽教練的，壓到第二條線去。」
李維隨口評價著。
比賽開始，加利亞那邊的騎士幾乎同時踏出一步。
六個人前後二列，兩把短槍貼在後排騎士的手邊，四個劍士從兩翼展開，兩個施法者在後頭起手凝聚魔力。
再一看合眾國那邊。
合眾國的陣型很寬，第一波四名近戰頂在前面，兩名鬥士藏在第二列，兩個遠程站在第三列，剩下的人在側翼撿漏和補位，站位有點散。
加利亞不廢話，六名騎士直接頭陣衝鋒。
他們一照面便帶起一陣旋風，兩個合眾國的前排騎士被撞向後直退。
後排兩個騎士沒等合眾國拉開空間，短槍已脫手，貼著鬥氣尖端砸進近戰群，當場把一個法蘭克鬥士轟翻在地。
「這速度還是快啊……」
艾略特隨口嘀咕。
加利亞的動作確實快。
槍出去的同時，四名劍士已經繞到合眾國側翼，劍光過處，合眾國那邊的側翼後衛直接被打退。
「合眾國的問題來了，他們的陣線是平的，加利亞只要砸一個點，後面的第二條線連反應空間都沒有。」
阿列克謝這般說著，不過臉上並沒有幸災樂禍。
而場上的合眾國隊員顯然也沒料到會崩這麼快。
第一波被打散之後，鬥士和騎士擠在一起，近戰完全拉不開層數，遠程的兩個施法者找不到施法窗口，另一個剛念完半段咒文就被對面打斷。
合眾國的陣容就兩三個點，結果全被堵住了。
加利亞根本沒有給合眾國重整的機會。
他們陣型保持很好，六名騎士分成三組，兩組前壓，一組收割側翼，劍士和施法者待在騎士身後不到五步的位置，一路跟著拱。
合眾國想靠個人能力打散他們的隊形，結果對面的陣型只要有一個點被壓住，附近兩三人馬上補上。
「全都在騎士的保護圈裡，外面的魔法打進去，裡面的人就補個位，出來的人負責拉開你的追擊路線……」
李維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把這套三角支援練成本能了！」
聽著李維的感慨，阿列克謝不由吐槽道：「加利亞的騎士團大概是拿到了不少奧斯特體系的訓練手冊吧？大概還從某些退役的舊騎士那裡請了指導，雖然他們自己的底子是加利亞老的那套，但把鬥氣配合和控制節奏學不錯。」
「沒學全部，只挑了最實用的部分學，比起那些天天在世界其他地方搞事兒的強國，加利亞這地方一直在琢磨怎麼打陸戰……不過也就剩陸戰這點東西了。」
艾略特接過話頭，雖然加利亞王國是他們阿爾比恩的勢力範圍，但加利亞喜歡學奧斯特也不是什麼秘密。
賽場上，合眾國已經全線崩潰。
他們完全掉進了加利亞的節奏里。
最後一個站在場上的合眾國選手是那個戴黑色護臂的阿爾比恩人，他一個人硬扛了兩名騎士和一名劍士，鬥氣已經散了，只靠肉體反應躲了兩劍，最後被一記短槍砸在後背，整個跌進了人工溝壑里。
裁判連續吹哨。
合眾國被全滅。
加利亞這邊，輕傷五人，仍能繼續下一輪。
此刻坐在李維他們身後的普雷斯頓，臉色有些微妙。
「居然會輸這麼難看……」
「團隊戰不是換幾個人就能立刻捏成一套的，加利亞這十二個人，互相看一眼就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補……」
艾略特回頭寬慰了一句。
團隊戰，各國基本上都是從騎士團和法師部隊裡出人，都是專業人士。
「我也看出來了，隊形被鑿穿之後，再好的武器都救不回來。」
普雷斯頓苦笑一聲。
「不過加利亞勝了我們之後，基本就是和你們奧斯特或法蘭克碰了，到那時候，就看你們這些舊大陸人怎麼教育他們了。」
第二場是阿爾比恩上場。
對陣土斯曼。
艾略特一下來了精神：「今天就看看我們阿爾比恩的龍騎兵們怎麼樣了……」
李維也看向場中。
阿爾比恩十二人，七名龍騎兵出身的騎士，三名劍士，兩個施法者。
清一色深藍防具，窄披風系在左肩，走出來的氣勢完全不一樣。
土斯曼那邊，則是鐵新月部隊出身的六名輕裝騎士，四名近衛軍出身的劍士，兩個從高原法師團調來的施術者。
他們隊形鬆散，但單個看，其實都挺講究。
「你們這兩個也很有意思……」
阿列克謝挑了挑眉。
「土斯曼人擅長頂和磨，誰也不服誰的時候，他們最會拖……而且我聽說你們阿爾比恩，最討厭跟這種黏人的打。」
話剛說完，裁判旗落下。
阿爾比恩七名騎士穩在陣中，慢慢往前進。
劍士縮在第三線，施法者拿法杖在地上劃出兩條光帶，先手鋪了個可進可退的移動區。
土斯曼等了一會兒，不為所動，仍然保持鬆散站位，等著對方來撞。
阿爾比恩也不急，推進到中線的時候，突然變陣。
七名騎士分前後二陣，兩個施法者一左一右，劍士全部進後列。
下一瞬間，騎士開始交替衝鋒，虛晃兩下，突然猛地從左側切入。
「挺乾脆啊……先用陣勢把對面逼到一條線上，再突然拉出側搶……」
李維看向艾略特，不過對方並未回復什麼。
與此同時土斯曼人被逼收縮，但沒散。
鐵新月騎士第一排用圓盾封路，後面劍士遞上長兵器，頂住了第一波。
他們大聲呼和，步伐後退的同時，幾個盾手配合把阿爾比恩的攻勢一點點放進來。
看土斯曼那些盾手的步點，他們也不亂，退不快，可每次退都剛好把阿爾比恩最尖的那個人隔開。
「誘餌……」
艾略特看出了什麼。
果然，場上阿爾比恩沒有繼續追土斯曼的後退路線。
兩名土斯曼高原法師出手時，阿爾比恩的施法者突然收手，把法杖往地上一扔。
七個騎士同時吼出聲，衝鋒的前陣急速剎住，後陣的騎士反而向前一步，架住了一波從天而降的魔力轟擊。
劍士踩著鬥氣直接繞進土斯曼陣里，見縫就鑽，把後排法師逼手忙腳亂。
「轉向了，剛才的側切只是障眼…真正的殺招在第二陣，他們要先逼你張開嘴，再從你嘴縫裡把劍插進去。」
李維說著這些時，眼裡也忍不住帶上了欣賞。
阿列克謝笑道：「這要是跟我們聖血騎士團碰上，也是有意思的。」
艾略特側耳聽了一下：「再說吧……」
場上，阿爾比恩的龍騎兵像忽然被點醒一樣，所有動作都集中在土斯曼的法師團上。
土斯曼有幾位騎士想回身補，阿爾比恩的劍士便主動上前纏鬥，讓土斯曼的補位總差一步。
兩邊廝殺節奏很快，但土斯曼人的韌性也強，被擊倒的人都能爬起來繼續。
可阿爾比恩還是太有經驗了。
眼看兩名土斯曼施法者法杖折斷，幾名鐵新月騎士也倒地難以再站起來，他們直接把優勢保持到了最後。
於是，最後一聲哨響。
阿爾比恩獲勝。
現場合眾國觀眾倒是很給面子，雖然自家隊伍令人失望，但這場比賽確實很精彩。
土斯曼的幾個年輕人下場時沒有太沮喪，朝阿爾比恩那邊行了禮。
艾略特看見這幕，滿意地拍了拍手：「這場，龍騎兵干不錯。」
之後場邊解說又報了下一輪的對陣預告。
李維、艾略特、阿列克謝仍坐在原地，聊了幾句關於幾隊表現的話。
「合眾國輸冤嗎？」
阿列克謝有點找事兒。
「冤的，記者把他們寫太強，他們自己真信了……」
李維忍不住笑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覺哪支隊伍最像冠軍？」
「……法蘭克這次來的團隊，是近衛騎士和法師團混編，個人實力不算最頂尖，可攻守切換很流暢的，而且他們最擅長在混戰里拆隊，被他們黏上，基本沒有重新起團的空間。」
阿列克謝先分析了下法蘭克那邊。
「法蘭克我第一輪看了，細節確實細，但阿爾比恩有龍騎兵。」
艾略特抬起頭，為阿爾比恩多講了好話。
「團隊戰說到底還是騎士團的對拚，龍騎團底子厚，節奏掌握也不錯，真打到陣地階段，阿爾比恩不怕跟任何人慢慢磨。」
「公爵說的很合理，可最大變量其實還沒下場吧？」
阿列克謝忽然道。
「希爾薇婭。」
「還有彼羅夫。」
艾略特與李維同時接話，最後一起看向阿列克謝。
「奧斯特的皇女殿下，還有我們這邊的聖血騎士總教長，這兩個人只要站在場上，一切對比都不太管用了。」
「希爾薇婭這邊，不用多說了，如果對手想用戰術圍她，先祈禱自己排的陣型能撐過三秒。」
李維說起自家未婚妻，也沒謙虛。
「彼羅夫也差不多，他站前排，沒人願意先撞他，他一動，整個前線都會被吸過去。」
阿列克謝把話題又帶到自己家。
「要是阿爾比恩對上奧斯特，你們還能覺行嗎？畢竟莫林大師又不上場……」
阿列克謝突然問。
「是啊，這傢伙魔法戰打完了，說什麼也不進團隊戰，後面也就個人戰還會出來……」
艾略特嘆了口氣，莫林自己不想上，阿爾比恩也沒人會在這種時候逼他上。
「那法蘭克那個維爾納夫呢？要是他願意打團隊戰，冠軍直接給法蘭克，也不會有什麼爭議了吧？」
普雷斯頓這時候突然冒出了頭。
他還記是如何宣傳維爾納夫的，當世第一人！
「他不會上了，別人怎麼求都不行，他這人就這樣，不喜歡跟政治攪在一塊兒。」
李維搖了搖頭。
「他這脾氣從哪兒來的？」
阿列克謝似乎真有幾分好。
「也不能說是脾氣，只是他是個挺純粹的人……可如果國家需要他的話，這個人也絕對會挺身而出。」
李維說著說著，就想起了維爾納夫那年在盧泰西亞的時候。
「我看，最後打來打去，最大的懸念還是希爾薇婭和彼羅夫怎麼用。」
李維轉移了話題，沒再談及維爾納夫的事情。
幾個人說熱鬧。
「唉，你們家都有底牌，公爵這邊，也就是莫林大師不想來，可我這邊……唉原本想露個臉，結果露屁股了！」
普雷斯頓忽然自嘲。
「我們合眾國這屆辦大會，結果團隊戰首輪輪空，第二輪被加利亞打崩，現在還被你們三個圍著分析誰奪冠……」
阿列克謝看向他：「我覺，你們還不如上對魔作戰團的人……在阿瓦士的時候，那些人不是還挺行的？」
「對魔作戰團……」
普雷斯頓頓了一下，隨後搖頭。
「戰場上跟比賽上，又不一樣……」
「都是小規模作戰，有什麼不一樣？」
阿列克謝追問。
「戰場上他們打仗，是奔著活命去的，會用你根本想不到的辦法要你的命……比賽不一樣，比賽有規則，裁判，每個人都要先看能不能打在允許的範圍內……」
「所以你覺他們上來也贏不了？」
「打比賽，合眾國的士兵未必行，至少不如他們熟悉的進攻節奏和殺伐手段……」
普雷斯頓聲音放低了些。
「而且我也不想讓那些在前線血戰過的人，把命撿回來之後，還被人拉到場館裡當猴看。」
這話一說完，李維和艾略特都沒急著接話了。
過了一小會兒，李維才開口：「你說反而更實在。」
普雷斯頓不再多說，畢竟再往下，也確實不太好談。
又聊了幾句，普雷斯頓起身離開，沒再參與他們對賽事走向的判斷。
這會兒只剩下李維、艾略特和阿列克謝三個人。
賽場下，幾個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陣營標記，準備下一場比賽。
三個人沒有再繼續，各自把目光轉回場上。
……
時間一晃眼到了九九年。
李維跟希爾薇婭還有可露麗，也是在合眾國跨了年。
一月三日，團隊戰半決賽，大羅斯對阿爾比恩。
奧斯特的比賽昨天就打完了，對法蘭克，贏了。
希爾薇婭坐在看台上，一直在看場邊大羅斯的人熱身。
「昨天打法蘭克，你們兩隊都算克制，今天這兩邊，怕是要來真的。」
威廉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場下。
「阿爾比恩的龍騎兵不會讓大羅斯的人舒服。」
「彼羅夫在場，他們想不舒服也忍著。」
可露麗從挎包里摸出幾顆糖，給周圍人分了一圈。
安妮莉絲接過糖，道了聲謝，眼睛一直看著場上。
她跟大家相處越來越自然，已經不太把自己當外人了。
理察則根本坐不住，自從大羅斯開始熱身，他就半個身子探出去，眼睛一下都沒離開過彼羅夫。
場中一聲鐘響，雙方進場。
大羅斯十二人，紅底防具，彼羅夫站在正中間。
阿爾比恩十二人，深藍防具，龍騎兵出身的騎士頂在前排，兩個施法者落在最後，隊形比之前更密。
「阿爾比恩這這邊收很緊啊……」
李維評論著。
「他們知道彼羅夫喜歡先手，所以必須把陣型壓縮到最小。」
威廉跟他討論著。
「縮緊了也不一定扛住。」
裁判手中旗子向下一壓。
彼羅夫走在最前面，身後十一個人跟著他的步伐節奏。
阿爾比恩沒動，第一排的騎士把圓盾舉到胸口。
兩邊距離不足二十步時，彼羅夫突然加速。
那個速度放在魔裝鎧騎士身上不算頂尖，但以他那種見鬼的體格，能在兩步內把速度拉到那種程度，已經夠嚇人了。
他整個人碾過去，帶出的鬥氣把阿爾比恩左側陣地壓往後一退。
大羅斯的配合襲來，後排的鏈錘越過前排隊友的頭頂，劃砸向前排。
阿爾比恩龍騎兵同時斜跨一步，用盾面接住第一波錘擊，硬是把陣腳壓住。
「扛住了……」
但沒等威廉再說話，彼羅夫的手已經抓在了阿爾比恩前排騎士的盾緣上。
他往旁邊一掰，那面盾直接脫手飛出去。
他另一隻手握拳砸在對手胸口上，對方被砸向後倒，撞翻後面兩個人。
「阿爾比恩的右線裂了呀。」
理察拍著圍欄，轉頭看向希爾薇婭。
「殿下，之後讓我跟彼羅夫單挑一下，行不行？」
「你說什麼？」
「後面的團隊戰！就讓我上跟他單獨弄一下！」
「……行啊，我不攔你！」
「謝殿下！」
「別高興太早！」
與此同時，場上的情況已經越來越清楚。
阿兩邊接戰處鬥氣對撞，悶響一次接一次。
阿爾比恩的施法者想拉開距離，法術還沒完成一半，人就被大羅斯逼出了陣線。
「阿爾比恩這陣容連太緊，被人砸開一個角，後面全跟著亂……」
威廉看著下面，不停地給李維分析。
「大羅斯這邊全是硬角色啊！」
理察也看心潮澎湃。
不過阿爾比恩沒有崩潰，他們重新收攏了陣型，前面的人輪換後撤，龍騎兵們在鬥氣對撞的間隙里用劍氣遠距離對抗。
雙方在場地中央反覆拉鋸，已經超過前幾輪任何一場的時間。
彼羅夫忽然向場內一側邁了半步，身上鬥氣猛地膨脹。
可露麗看著李維：「你猜誰贏？」
「大羅斯！」
希爾薇婭也是一臉認可：「阿爾比恩要贏大羅斯，第一件事就是讓彼羅夫的鬥氣降下來，不然他一個人就能把對面陣線掰彎，時間越久，越不利……」
而這件事，很明顯阿爾比恩那邊做不到。
阿爾比恩最後的嘗試是集中所有騎士向彼羅夫一點突擊。
但彼羅夫硬頂著槍鋒，用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擊把迎面而來的氣浪砸散，然後借勢前壓，把阿爾比恩最後兩張盾牌全都打飛。
哨響。
大羅斯獲勝。
場邊大羅斯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吼聲。
彼羅夫轉身，朝台上微微頷首，然後徑直離場。
半決賽結束後，會場裡沒人急著走。
希爾薇婭抬頭看了看遠處：「主辦方通知我們待會兒去拍合照。」
「跟大羅斯？」
「對，我們兩隊進決賽，兩邊的隊伍都要上台。」
李維點點頭：「行。」
希爾薇婭已經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理察：「你快點啊！」
理察原本正望著底下大羅斯的退場通道發呆，聽到點名，愣了一下。
「我也要上去？」
「都說了，兩邊隊伍都要上去……」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
「……好嘞！」
大約過了一刻鐘，主辦方的人領著決賽兩隊重新登上場地。
奧斯特這邊，希爾薇婭和理察走在前頭，後邊還跟著其餘成員，一共十二人。
大羅斯那邊也是整隊出場，彼羅夫仍站在最中央。
雙方隊員只著輕便的防護具。
合眾國的記者最積極，已經跑到場邊，開始取景。
「都看鏡頭！」
攝影師又喊了一聲。
閃光燈亮起來。
第一張拍的是正規合影。
第二張，攝影師要求兩隊交叉站位，模擬對陣海報。
奧斯特隊員按主辦方要求，穿插站到了大羅斯隊列之間。
希爾薇婭站在了彼羅夫右邊，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步遠。
「這什麼構圖？」
希爾薇婭小聲嘀咕。
「賽前碰頭的效果，殿下。」
後面的奧斯特隊員解釋了一句。
「那我是不是該擺個拽拽的表情？嗯，這樣不錯！」
她目光抬高，故意把那股壓人的勁兒拿出來。
彼羅夫像是察覺了什麼，看了她一眼。
「殿下，你有點矮了……」
「關你什麼事！」
希爾薇婭差點當場跳起來。
「……就是拍出來可能像帶著妹妹。」
「你……」
「兩位，先別動！」
希婭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保持姿勢，可嘴角還是止不住往上抽。
旁邊幾個大羅斯隊員明顯在憋笑，連阿爾比恩那邊的看客都有人笑出了聲。
觀摩著的李維看著，也笑很不厚道。
第二張拍完，攝影師又讓兩隊擺了幾個不同方向的對陣姿勢，最後還拍了一張雙方領隊握手的照片。
希婭和彼羅夫象徵性握住，馬上又分開。
離場後，她直接去了休息區。
李維和可露麗等人過了好一會兒才來跟她會合。
「走吧，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
一行人很快離開會場，朝著預定好的酒店出發。
而決賽的消息已經在新鄉傳開，一路上不少店鋪都掛出兩隊配色的布條，有的餐廳還打出冠軍競猜招牌。
「一群賭狗！」
坐在車上，看著那些競猜的招牌，希爾薇婭忍不住罵了一句。
「明天怎麼打算？要跟大傢伙兒練習嗎？」
決賽在後天，李維問了下希爾薇婭的安排。
「當然是玩了！」
「好吧……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