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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回去就結婚!(上)

2026-09-12 04:00:53 作者: 樂山小李

  一月五日,新鄉國立大會場。

  團隊戰決賽,奧斯特對大羅斯。

  場地上,奧斯特隊已經列好陣。

  希爾薇婭站在陣中,銀髮紮成單辮。

  理察頂在最前排,盾牌舉到胸口。

  身後是四名騎士、三名劍士、三名施法者。

  對面,大羅斯的陣型很密。

  彼羅夫站在正中間,比旁邊的人高出大半個頭。

  他手裡的大劍拄在地上,陷進土裡。

  裁判走到場地中央,兩邊隊長上前。

  希爾薇婭仰頭看了彼羅夫一眼。

  「今天可別留手。」

  「放心吧,殿下。」

  希爾薇婭轉身走回陣中。

  裁判旗子向下一揮。

  

  大羅斯那邊先動了。

  兩柄鏈錘從後排甩出來,越過前排,直直砸向奧斯特中路。

  理察第一個反應過來,側身,用盾面斜著接了一下。

  鏈錘彈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土。

  「力氣不小……」

  理察瞥了眼對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往兩邊帶!」

  希爾薇婭已經忍不住開始指揮了。

  「知道。」

  理察重新舉盾。

  大羅斯的騎士並排壓了上來,盾牌連成一線。

  不過,奧斯特沒有迎上去,只見希爾薇婭抬手,三道冰牆拔地而起,橫在大羅斯的推進路線上。

  大羅斯的盾牆撞上冰牆,速度慢了些許。

  大羅斯那邊反應也很快,兩翼同時散開,想從冰牆兩側包過來。

  「左翼,放他們進來!」

  希爾薇婭下令。

  奧斯特左翼兩個騎士故意後退。

  然後大羅斯左翼三個人剛擠進來,就被奧斯特劍士從側面截住,三對三,打了個照面。

  希爾薇婭也沒在原地等,冰霜在她腳下鋪開,其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於是,大羅斯右翼還沒站穩,一道風刃已經掃到面前。

  「」

  兩個人舉盾硬擋,被震連退兩步。

  「別管她!先拆陣!」

  彼羅夫並沒有去追希爾薇婭。

  他帶著人從中線直接撞進奧斯特陣線。

  理察見狀,立即迎了上去。

  「你的對手是我!」

  「你?」

  彼羅夫掃了他一眼。

  「你還差了點。」

  「打過才知道。」

  兩個人的武器撞在一起。

  哐當——!

  理察用的是標準騎士劍,比彼羅夫的大劍短了一截。

  第一下,就讓理察退了半步。

  「這力道……」

  他咬牙把劍壓回去。

  可彼羅夫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下一秒,大劍橫著掃過來,鬥氣捲起一圈灰。

  理察反應過來,直接下蹲,從劍鋒下面鑽過去,然後反手一劍,砍向彼羅夫的肋下。

  鐺——!

  彼羅夫直接用護臂硬擋。

  理察感覺自己的劍像砍在鐵柱上。

  「太正了!」

  彼羅夫說。

  理察沒接話,換了個角度,從左邊切進去。

  然而下一刻,彼羅夫向右一讓,大劍就已經回過來了。

  這下理察不不用盾硬接。

  嘩的一下,盾面上多了一道深痕。

  「再來!」

  理察又衝上去。


  他提高了速度,劍光連續閃了五次,分攻彼羅夫的肩、腰、腿。

  彼羅夫只擋了兩次,剩下三次,則用鬥氣硬扛。

  「你打不穿我……」

  「我知道!」

  理察再次貼上去,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鬥氣對撞一輪接一輪。

  場上其他人下意識給他們讓出一塊空地。

  希爾薇婭回頭看了一眼:「理察,別跟他硬換!」

  現在提醒已經晚了,理察已經醉心於此刻的戰鬥。

  見狀,希爾薇婭沒再管他,她決定先把大羅斯其他人解決掉。

  與此同時,大羅斯的後排有兩個施法者,正在給前排疊防禦。

  瞅准機會,希爾薇婭從右翼繞過去,然後……

  一道雷光劈下去!

  大羅斯一個施法者當場全身焦黑,昏迷出局。

  而理察那邊還在跟彼羅夫硬拚。

  他的狀態看起來也還不錯,雖然落下風,但還是能夠纏住彼羅夫。

  只不過,理察的力量已經有點下降……

  鐺鐺鐺——!

  中間一個疏忽,理察遭重了。

  劍刃傳來的力量,讓其左臂忍不住抖,可還不等他多懊惱兩人之間的經驗差距,彼羅夫的大劍又掃了過來。

  理察只能直接迎上去,最後整個人被撞向後退了五步。

  「嘖……」

  彼羅夫開始有點不爽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理察再次沖了上來,劍勢也比剛才更猛。

  這回,彼羅夫眼裡多了一點認真。

  分明之前已經見到這個傢伙已經有了點頹勢,結果現在又開始回血了……

  奧斯特的怪物,看來也不只是那位皇女殿下一位。

  眼前這個叫理察的騎士,也挺有意思的。

  要是給對方裝備魔裝鎧,再來對戰的話,那就很麻煩了!

  當然,這麼想,不少是出於對奧斯特魔裝鎧的尊重……

  哐當!

  兩個人的劍又撞在一起!

  理察連劈了十幾劍。

  彼羅夫一一擋了下來。

  最後一劍,理察的劍尖擦過彼羅夫的小臂,讓其防具裂開一道口子。

  「不錯……這一劍,像樣!」

  理察咧嘴回敬對方。

  然後,彼羅夫就開始了無休無止地壓制。

  理察為此也沒半分抱怨……

  果然,還是像這樣的真男人比拚讓人熱血沸騰!

  不過……

  「也該差不多了!」

  希爾薇婭那邊,剛好把大羅斯最後一個劍士送出場地。

  她回頭,看見理察正被彼羅夫壓著打。

  然而大羅斯的陣容里,場上只剩彼羅夫和兩個騎士。

  而奧斯特這邊,卻人數占優。

  「殿下,我這邊差不多了!」

  理察喊了一聲。

  「再堅持十秒。」

  「十秒?」

  理察擋住一劍,又退了兩步。

  其實根本用不著十秒,希爾薇婭已經朝這邊來了,腳下亮起金光!

  彼羅夫這時候也注意到了希爾薇婭的動靜,他反手一劍,想先把理察解決掉。

  理察用盡全身力氣,把劍橫在身前……

  劍斷!

  半截劍身飛出去,理察整個人被震坐倒在地。

  可就在這時,一道火牆從理察和彼羅夫之間升起。

  「差不多該收場了……」

  希爾薇婭站在火牆後面,銀髮被熱氣吹起來。

  彼羅夫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向希爾薇婭。


  火、雷、冰、風……

  四種元素在這一刻同時在她身邊亮起。

  而作為回應,彼羅夫的鬥氣也漲到了極限。

  大羅斯剩下的兩個騎士被奧斯特的騎士纏住,沒法靠近。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希爾薇婭先動了。

  四種元素匯聚成一道光,直直地撞向彼羅夫。

  彼羅夫雙手握劍,正面劈下。

  兩股力量在場地中央撞在一起。

  光太強,看台上的人下意識眯起眼……

  十幾秒後,光散了。

  彼羅夫站在原地,大劍斷了半截,防具裂了好幾處,身上冒煙。

  「結束了……」

  大羅斯的聖血騎士總教長嘆了口氣。

  裁判吹哨。

  大羅斯隊,彼羅夫算上被繳械,其餘隊員都被淘汰。

  奧斯特隊,勝。

  歡呼聲、鼓聲、號角聲,混雜在一起!

  路易跳了起來。

  「希爾薇婭姐姐贏了!」

  「看到了,看到了。」

  貝拉按住他。

  艾略特拍了拍手:「這場,打確實漂亮。」

  場上,理察還坐在地上,低頭看著手裡那半截劍柄,笑了一聲。

  「殿下,我拖住他夠久了吧?」

  「……瞧你這熊樣!」

  希爾薇婭說完,轉身朝看台方向揮手。

  李維站在那裡,朝她豎了個拇指,沖她笑了一下。

  奧斯特隊的其他人圍過來,把希爾薇婭和理察圍在中間。

  一行人朝場外走去。

  通道口,合眾國的記者已經擠成一團。

  ……

  團隊戰結束後的第二天,李維他們在公館裡哪兒都沒去。

  希爾薇婭把牌桌搬到窗邊,三人圍坐,打算把這一天消磨過去。

  牌局開始。

  第一局,希爾薇婭照例開局氣勢很足,連出三張好牌。

  可露麗不慌不忙,一點點把節奏拖回來。

  李維夾在中間,偶爾幫希爾薇婭說兩句,偶爾又給可露麗遞個眼神。

  「你又偷看我牌了!」

  希爾薇婭突然指著李維。

  「我沒有。」

  「你眼睛剛才往我這邊飄了。」

  「我是在看你袖口沾了果醬。」

  希爾薇婭低頭一看,袖口確實沾了果醬。

  「什麼時候的事……」

  她拿餐巾蹭了兩下,沒蹭乾淨。

  「不過這局我先拿下了!」

  可露麗把牌亮出來。

  「不算!」

  「怎麼不算?」

  「我剛才在擦袖子,沒看清你出的什麼。」

  「你袖子擦了三秒,我出牌用了兩秒,時間線對上。」

  「我不管,重來!」

  李維笑出聲,沒插話。

  第二局。

  希爾薇婭學乖了,不看李維,也不擦袖子,專心盯著可露麗。

  可露麗依舊不急,把牌一張張壓著打。

  到了中段,希爾薇婭忽然問:「個人戰,明天第一天就有理察的比賽吧?」

  「嗯,還有維爾納夫的。」

  李維點頭。

  「那明天去看?」

  「去,反正你明天沒比賽,我也沒有安排。」

  「那正好,去給理察加個油,順便看看維爾納夫現在是什麼狀態。」

  「你不是一直想跟他打一場嗎?」

  可露麗問。


  「想啊,但要碰也等後面幾輪。」

  「那最好別那麼早,我還想看你多教訓幾個人呢!」

  李維一邊說著,打出最後一張牌,贏了第二局。

  希爾薇婭盯著他的牌看了兩秒。

  「你這局贏太輕鬆了,是不是又算牌了?」

  「我算牌也要被說?」

  「你算牌,我輸了就沒意思。」

  「那你不算,輸了也沒意思。」

  「行了,你倆都別吵了,第三局。」

  可露麗把牌收攏,重新發牌。

  第三局打很慢。

  希爾薇婭這次真的認真了,每出一張牌都要想一會兒。

  李維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偶爾說兩句閒話。

  「明天個人戰開賽,合眾國的記者又要忙一天。」

  「他們不是一直在忙嗎?」

  可露麗接話。

  「昨天團隊戰一結束,他們就把希爾薇婭和彼羅夫的照片貼滿街都是。」

  「又把我寫很誇張?」

  「說你是巨龍化身,噴出的火能燒穿三層鋼板!」

  「那寫還不錯。」

  三人又打了兩局,天色漸漸暗下來。

  ……

  一月六日,個人戰首日。

  「今天理察第幾場?」

  威廉隨口問道。

  「上午第三場,然後維爾納夫大師是第一場。」

  李維翻了下賽程表。

  「那正好,先看維爾納夫的。」

  維爾納夫的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他的對手是個合眾國本土劍士,二十五六歲,年輕,動作快。

  裁判一揮手,那人先衝上來,劍光連成一條線。

  維爾納夫等劍尖快碰到他的時候才出手……

  啪~

  對方手裡的劍脫手,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看台上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歡呼。

  「這也太……快了吧。」

  然後是理察的比賽。

  對手是大羅斯的一名劍士,塊頭不小,但動作偏慢。

  理察一上來就是大開大合的打法,重劍劈下去,第一下就震對方後退兩步。

  「這傢伙憋了一晚上,拿對手撒氣來了~!」

  希爾薇婭看直樂。

  理察沒有給對手任何機會,連劈帶砍,把對方逼到場地邊緣。

  最後一劍,他直接拍在對方劍身上,把人連劍拍出場外。

  裁判舉手。

  理察朝看台揮了揮拳頭。

  「輕鬆~!」

  上午的比賽結束後,他們沒急著走,留在看台上看了一會兒後面的對局。

  李維一直沒怎麼說話。

  希爾薇婭看了他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回奧斯特的事。」

  「這麼快就想著回去了?」

  「大會結束後再待幾天,合眾國這邊的活動也就差不多該收尾了,回程跨海也要不少日子,總提前算一算。」

  「回去之後呢?」

  可露麗湊了來,也好李維這會兒的心是飄哪裡去了。

  「回去第一件事,把婚期定下來。」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你突然又提這個幹什麼?」

  「也不是突然,畢竟之前就說好了,魔武大會結束之後,今年就辦。」

  「可這也太早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希爾薇婭還以為怎麼也要到下半年呢。

  結果看李維的意思,好像回去之後就要直接結婚?


  「你又不用準備什麼。」

  「誰說的!結婚是大事!」

  「所以更該早點定。」

  可露麗這會兒已經平復了稍有些激動的心情:「李維說對!」

  「可露麗,你怎麼也……」

  「我只是覺,這事早晚都要面對。」

  「那也不用當著我面前說!」

  「詭異!不當你面說,我們兩個先私下定完再通知你,你樂意?」

  可露麗忍不住白了希爾薇婭一眼。

  這傢伙也是慌連說的是什麼話都沒分清了。

  「你們敢!」

  希爾薇婭瞪了可露麗一眼。

  李維笑出聲:「行了,這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嗎?」

  「你這叫商量?」

  「那你說,什麼時候談?」

  希爾薇婭支吾了一下。

  「至少……等回奧斯特再說。」

  「好,那就回去再說。」

  「……你答應也太快了!」

  希爾薇婭這反應,讓人搞不懂,她到底是想談,還是不想談了。

  扭捏的模樣,跟平常的她,完全不是一個人。

  「畢竟你說對,這事在合眾國談,還不如回去安安靜靜地談。」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可露麗輕聲道:「他當然知道,你的臉已經出賣了你。」

  希爾薇婭下意識摸了下臉,又覺這個動作太蠢,把手放下來。

  「我臉怎麼了?」

  「紅了。」

  「天熱!」

  「現在才一月……」

  希爾薇婭不說話了。



  傍晚回公館的路上,三人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希爾薇婭靠窗,臉朝外,耳朵還是紅的。

  李維和可露麗坐在對面。

  「回去之後,真就先把婚期定下來吧。」

  李維又提起了這件事。

  「……嗯。」

  希爾薇婭很溫順地點了點頭。

  公館門口,馬車停下。

  希爾薇婭先下車,站在台階上等他們。

  「那……回去之後,就先定日子?」

  「嗯,先定日子。」

  李維關上車門,站到她身邊。

  「我都聽你的!」

  李維和可露麗兩人相視一笑,尤其是可露麗,忍不住調侃道:「希爾薇婭,你怎麼突然就大變樣,變這麼溫順了?都還沒結婚,你就這樣,我不習慣……」

  「要你管!」

  希爾薇婭又鬧了個大臉紅。

  其實連她自己也說不出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還不會這樣,可這會兒,確認那個日子真的是越來越近,甚至是就在眼前後,希爾薇婭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結了婚,那離當媽媽也不遠了……」

  「你說什麼?」

  李維沒聽清。

  希爾薇婭抬起頭,壓根不打算重複剛才的話。

  這種話,不過是剛才下意識的嘀咕,沒被李維聽了去,才是真真正的好事情!

  「我可什麼都沒說,你別亂講!亂想!」

  「……」

  詭異……

  李維看向了可露麗。

  後者也是用眼神回應他,別管了,就讓希爾薇婭先緩緩吧。

  今天李維提出要徹底定下婚禮的日子後,希爾薇婭就進入了這扭捏的模式,一時半會人肯定也是沒辦法回歸正常。

  希爾薇婭不理會這兩個人,一個人快快地跑進了公館。

  李維帶著可露麗跟在後面:「這件事對希爾薇婭殺傷力這麼大嗎?之前訂婚都沒這樣……」


  「或許是她想起了皇后吧。」

  可露麗的話,讓李維有點明白了。

  大眾的眼裡,希爾薇婭和威廉皇太子的母親是位很體貼,溫柔,端莊大方的人。

  在要正式成為妻子以後,希爾薇婭或許是已經默默將她母親的那種形象,當做了最為憧憬的模樣。

  當然,這是按照可露麗的說法去想的,真實情況怎麼樣,可能更複雜一些。

  ……

  晚上睡覺的時候,李維被趕出去了。

  他表情很無辜!

  「為什麼我要去睡客房?」

  「因為今晚可露麗歸我!」

  希爾薇婭兩隻手推著他的背,一路把人推到門外。

  「就一個晚上,你不會想我的……」

  「……我會!」

  「你會個……」

  她最後硬是咽了回去。

  「你會也會給我忍著!」

  李維站在走廊上,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你們聊,別欺負可露麗……」

  「誰欺負她了?我只會心疼她!」

  李維笑著搖了搖頭,走了。

  希爾薇婭關上門,轉身回到房間裡。

  可露麗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長睡裙,坐在床邊擦頭髮。

  看見她回來後,可露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希爾薇婭爬上床,盤腿坐到她對面。

  「今天,我是不是特別怪?」

  「有點……」

  「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我也在想你會什麼時候問。」

  希爾薇婭別開視線,摳著被角。

  「看吧,你反倒變扭捏了……」

  「要你管!」

  「我不管你,誰管你呢?」

  希爾薇婭不說話了。

  可露麗把毛巾放到一邊,轉過身,正對著她。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

  「知道了還這樣?」

  「就是心裡怪怪的……」

  希爾薇婭抬頭看了可露麗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跟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了,訂婚也訂了,我以為我早就想明白了,可今天李維一說要把婚期定下來,我就突然覺……好像快有點不真實。」

  「那就對了!」

  「哪裡對了?」

  「說明你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事了,以前你覺結婚就是走個流程,反正人都不會變,現在要定具體日期了,你才開始意識到,這是你人生里一個很難重來的時刻!」

  「……你說話老是這樣,一套一套的!」

  「因為你想聽嘛~!」

  「可露麗,你說,我會不會當不了一個合格的妻子?」

  希爾薇婭把頭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你先告訴我,合格的妻子應該是什麼樣。」

  「像……我母親那樣。」

  可露麗就知道是這樣……

  希爾薇婭繼續自言自語。

  「從小到大,母親在的時候,皇宮裡連空氣都是暖的……我記她給我梳頭,給我講睡前故事,她從來不凶我,臉上總是笑著!可我不一樣,我脾氣差,說話大聲,還特別不喜歡讓著別人,我隨時會甩臉說他們……」

  「嗯……」

  「所以我才怕啊!我怕我當不了那樣的妻子,更怕我當不了那樣的母親!她能讓所有人都愛她,而我只會把場面弄很亂……」

  「你母親當年也是第一次當妻子,第一次當母親……」

  「她沒有搞砸啊!」

  「那是你看見的,你沒看見的多了……」

  希爾薇婭沒動靜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完人,包括她……但是,至少她讓人記住的樣子,是最應該被記住的那一類……如果將來我們的孩子,他想起我的時候只知道我是個會打架的母親,那多怪啊……」


  「不會的。」

  「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希爾薇婭是個很溫柔的人,不過跟你想的不一樣,她的溫柔不在這張嘴上……而在她願意為誰拚命的時候!」

  希爾薇婭冒出來,直直地看著可露麗。

  可露麗繼續說:「你小時候照顧過我……」

  「有這回事嗎?」

  「有的!你忘了,我記!」

  「你越是這樣講,我越覺自己今天特別不像自己……」

  「那是因為你今天離真正的希爾薇婭又近了一點。」

  「什麼意思?」

  「你終於開始想成為某人的妻子了。」

  希爾薇婭半晌沒動。

  可露麗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朵。

  「想不出來就不要現在想,這事又不是你一個人能想明白的。」

  「可是李維會把婚期定下來的事情告訴皇兄,然後皇兄再告訴父親,然後父親再告訴我,我們在這邊什麼都不做,我都能想到那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那時候你只需要點頭,說好。」

  「我現在連點頭都不會了……」

  「你會。」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是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張了張嘴,最後認輸地把臉轉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

  「可露麗,你說我們真的能當好母親嗎?」

  「能。」

  「你想過這個問題?」

  「想過。」

  「真的?」

  「我之前就順手想過了。」

  「什麼?」

  「金穗宮現在有十四間空房,其中兩間朝南,適合做嬰兒房,離我們臥室最近的那間採光最好,還有,金平原這幾年擴建了三家帶產科的醫療點,雙王城市政廳去年也報過一批育兒補貼的預算,我沒駁回。」

  希爾薇婭聽目瞪口呆。

  「你就連這個都想過了?」

  「只是順便。」

  「你這個人……」

  她說不下去了。

  可露麗笑了笑。

  「所以,你不用擔心找不到人商量,如果我真不想當母親,就不會留意這些事了,但我留意了,說明我也開始想要了……只是還沒到要公之於眾的地步。」

  希爾薇婭盯著她,忽然生出一股不服輸的勁。

  「那照你的意思,我比你慢多了?」

  「差不多。」

  「可露麗!」

  「你總算有點精神了。」

  「我一直很有精神!」

  「誰剛才還把臉埋進被子裡,跟縮頭烏龜一樣?」

  「那是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不用把被子揪成麻花!」

  希爾薇婭低頭一看,被子果然皺起了一大團。

  她趕緊伸手把它撫平。

  「那現在,我們算不算兩個都準備好了?」

  「我反正是準備好了……你嘛……如果沒玩夠,就別急著生,我們可以等。」

  「誰說我還要玩!」

  「你自己說的啊,新鄉有那麼多劇場你還沒去,合眾國的甜點你也沒吃夠,等回了奧斯特,還有一大堆你想玩的地方……」

  「那也叫玩?那叫生活!」

  「所以說,你還沒玩夠。」

  希爾薇婭咬住唇。

  隔了一會兒,她忽然翻身坐直了。

  「不就是當媽嗎?都是第一次,我不覺我會比你差,可露麗!」

  可露麗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好啊,那到時候你先生。」

  「為什麼我先?」


  「長幼有序嘛,我比你大。」

  「早一個小時?算什麼?你好煩!」

  希爾薇婭撲過去撓她癢,可露麗躲了一下,結果被希爾薇婭壓住了半邊身子。

  「還長幼有序嗎?」

  「不了不了……」

  「這還差不多。」

  兩人笑作一團。

  等到笑聲慢慢停下來的時候,希爾薇婭還趴在可露麗肩上,頭髮散在彼此身上。

  她閉上眼睛,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你。」

  「謝我什麼?」

  「沒有笑我。」

  「你本來也沒什麼可笑的,只是沒準備好而已。」

  「我剛剛說了那麼多傻話……」

  「不傻。」

  「反正……以後這種話,我只跟你說……李維都不行!」

  可露麗笑了:「要是李維聽到你這麼說,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吃醋。」

  「那你就當沒聽見。」

  「我跟你說著說著,自己耳朵還紅了三分,你讓我怎麼當沒聽見?」

  「你耳朵紅是因為我們打架。」

  「今晚哪裡打架了?」

  「精神上的。」

  「……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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