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薇婭一早醒來,就先對著天花板發了半天的呆。
她腦袋裡轉來轉去,全是昨晚跟可露麗說的話。
妻子。
母親。
孩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臉上有點發燙。
「起來了……」
可露麗坐在床邊,手裡已經拿著梳子,。
希爾薇婭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看著可露麗。
可露麗好笑地望著這位皇女:「怎麼還這麼老實?」
「……我平時也很老實好吧!」
可露麗笑了一聲,把梳子放下,探過身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發燒啊?」
「你才發燒呢!」
「那你這是在幹什麼?一大早就開始表演淑女?」
希爾薇婭把被子往下一拉,整個人坐了起來。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人生!」
可露麗嘆了口氣,沒拆穿她,去把她的衣服拿過來,放到她手邊。
「那你思考出什麼結果了嗎?」
「暫時還沒有……」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那我先下樓了,你慢慢思考。」
「等等!」
可露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希爾薇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你覺……我今天應該做點什麼?」
可露麗認真想了想。
「你可以先去洗把臉,然後下樓吃早飯。」
「我是說……算了,沒事了……」
她擺了擺手,有點泄氣。
希爾薇婭發現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些沒頭沒尾的東西,想跟可露麗講,又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講。
「你要不直接棄賽了。」
「把剩下的比賽推掉。」
「為什麼?」
「不打了,收拾東西,等大會一結束我們就回奧斯特,準備結婚!」
「……你想美!」
「我說的不就是你嗎?」
希爾薇婭當場愣住。
「你不是一直在想結婚的事嗎?乾脆趁現在還有時間,把該想的一次性想完,別等到上了場還在走神……」
「我才沒有想結婚的事……」
「你從醒過來到現在,難道不是都想著這些嗎?」
「……」
「我坐在你旁邊,看見。」
希爾薇婭不吱聲了。
可露麗又把梳子拿起來,走到她身後,把她那一頭銀髮慢慢梳順。
「別急……」
「我沒急!」
「但你心跳可不慢。」
「你又沒摸,又知道了……」
希爾薇婭看了她一眼,最後認輸似的嘆了口氣。
「走吧,下去吃飯。」
「真不棄賽了?」
「不棄!」
兩人收拾好,一起下樓。
下面,威廉和安妮莉絲已經在餐廳里坐著了。
安妮莉絲正在往麵包上抹果醬,聽見腳步聲,抬頭對她們笑了笑。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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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希爾薇婭拉開椅子坐下。
威廉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秒。
「你今天有點怪……」
「我哪怪了?」
「說不上來……像是心裡藏了什麼事,又不想讓人知道。」
「……我能藏什麼事?」
「就是不知道才說你怪。」
「那你就當沒看見!」
「可惜我不是瞎子。」
希爾薇婭拉下臉,把麵包往嘴裡一塞,用力嚼了兩下。
威廉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模樣,讓我想起六年前那一回。」
「什麼?」
「那時,你剛從拉法喬特皇家學院回來……」
「哪一回?」
「就有一回你跟父親說學校沒什麼意思,結果早飯吃到一半,你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又板起臉,裝著什麼都沒發生。」
「有這回事嗎?」
「有,而且我記特別清楚。」
「你記這些幹什麼……」
「因為太稀了!」
「我當時肯定沒笑!」
「你笑了,跟剛才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那種沒來由,一激靈笑了一下……」
希爾薇婭捧著杯子不說話。
威廉回味了一下那天看到的畫面:「那陣子,你是遇上了什麼好事情吧?」
「不關你的事……」
「我也沒打算問。」
「那你還提!」
「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承認。」
威廉哈哈一笑。
「說起來,六年前,也是你跟李維剛認識一年還是兩年那會兒吧……」
「嗚嗚嗚嗚!!!」
希爾薇婭這個樣,直接讓威廉不敢再多問了。
不過就在這時,希爾薇婭想起來什麼:「李維呢?他怎麼還沒下來?」
威廉解釋:「他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去買點東西。」
「一個人……買什麼有說嗎?」
「不知道,沒細說。」
可露麗忽然朝她調侃:「說不定是去給某個人挑禮物呢。」
「……怎麼可能是某個人,就算要挑送人的禮物,最少也都會有兩個吧……」
希爾薇婭還是把臉繃住了。
「這都幾點了……」
可露麗看了眼掛鍾:「九點剛過。」
「那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你不放心他?」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你還一直看門口……」
「……我看門口是因為門口亮堂!」
這個理由聽另外一邊的威廉又笑了起來,連安妮莉絲也輕輕搖了搖頭。
希爾薇婭又鬧了個大紅臉,只好站起來,往露台那邊走了兩步,假裝去透氣。
外頭已經有了些行人聲,還有報童在遠處喊什麼,聽不太清。
她看著外頭,昨晚想的那些事,似乎也沒那麼讓人慌了。
希爾薇婭伸了個懶腰,終於放鬆下來。
「回來了。」
忽然,可露麗的聲音從餐廳里傳來。
希爾薇婭猛地回頭。
李維正從門外進來,手裡提著幾個紙袋。
「等急了吧?」
望著已經跑過來的希爾薇婭,李維不由調笑。
「誰等你了?!」
「那正好,來分東西。」
他把幾個紙袋放到桌上,自己先脫了外套。
希爾薇婭瞄了一眼袋子,想裝無所謂,可身體已經很誠實地湊了過去。
「都買了什麼?」
「你自己看。」
威廉和安妮莉絲也過來,大傢伙兒圍在桌邊,頭湊著頭,一樣一樣地看。
希爾薇婭忽然就滿足了。
紙袋一個一個打開。
威廉拿到手的是一條領帶,深藍色,料子不錯,但怎麼看都像是隨便從貨架上拿的。
「這個……是不是太敷衍了點?」
「有就不錯了!」
希爾薇婭直接反駁開口。
「你這是什麼態度……」
威廉無奈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李維。
「天天待一塊兒的人,禮物其實都是多餘的。」
李維倒是很坦然。
「這倒是實話,可你連裝都懶裝一下嗎?」
「我已經盡力了,殿下。」
「你還能再假一點的……」
「下次一定!」
威廉嗬嗬搖頭,不再計較。
安妮莉絲那邊,李維也沒忘,給她的是枚造型小巧的銀質胸針,不張揚,但很耐看。
「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威廉在一旁看著,忽然搖了搖頭:「真是……給我的就這麼隨便,給安妮莉絲的倒是用心挑了!」
「你也想要胸針?」
「少轉移話題。」
「可露麗,你的呢?」
希爾薇婭這時候想起來,幫可露麗直接要上了。
「這兒呢……」
李維從紙袋裡拿出盒子,遞過去。
可露麗接過去打開,裡面是一條疊整整齊齊的淺色絲巾,角落繡著幾朵很小的野薔薇。
「這算什麼,順手挑的?」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
「當然不是。」
「那我的呢?」
「回去給你。」
「也在裡面……」
「哼,肯定也是隨便挑的!」
威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我看未必隨便。」
「就你話多!」
可露麗把絲巾重新折好,放回盒子裡:「晚點再戴給你看。」
「好。」
李維點點頭。
其實他還帶了不少給國內朋友的東西。
赫爾曼的是一台合眾國新出的手搖式離心機。
安帕魯的是一套新發行的合眾國產業年鑑,外加幾本關於信託和港口稅制的舊書。
哈珀施塔特的則是一堆花邊雜誌。
給尤利烏斯帶的是幾支合眾國產的硬尖鋼筆。
還有給勞爾的。
「赫爾曼,安帕魯,哈珀施塔特,尤利烏斯,勞爾……這麼多人都帶了,那你自己呢?」
「我打算把新鄉最好的風帶回去!」
「你在說什麼鬼話……」
「就是沒買……而且我早就有了,不需要再帶。」
李維說這話時看著她和可露麗。
「行了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出門。」
與此同時,李維提醒了下時間。
「你下午還有比賽,不能太晚出發。」
「我靠,差點真忘記這回事了!」
……
李維在艾略特旁邊坐下,往場上看了一眼。
這時,剛好趕上希爾薇婭的比賽開始。
裁判的旗子還沒落地,她的對手就已經往後退了。
對手是個劍士,年輕,眼神凶,握劍的姿勢也穩,開場前還朝希爾薇婭行了個標準的挑戰禮,看起來很有架勢。
希爾薇婭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
比賽剛開始,這個人就見識到了什麼叫火力覆蓋。
希爾薇婭一步沒動,場地上方就出現了六發風刃。
劍士剛側身躲過第一發,第二發已經砸在腳邊。
他抬劍挑開第三發,第四發貼著肩膀擦過去,把臂甲帶出一道淺痕。
第五發從另一個角度切進來,他被迫跪地翻滾,起身的時候第六發正追著後腦勺過來,只能舉起劍架開。
場邊已經有觀眾在喊了。
李維剛坐穩,就發現比賽已經進入尾聲。
「這也太快了……」
他嘀咕了一句。
艾略特轉過頭來,饒有興趣地問:「今天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之前魔法戰的時候,她都會在場上玩一會兒,今天連逗弄對手的閒心都沒有了,上來就收場。」
場上,那個合眾國劍士已經被逼到場邊。
希爾薇婭稍微一抬手,三面冰牆同時立起來,直接把對方困在角落裡。
劍士想從上方翻出去,希婭又補了一道雷光,正好打在他前面,他只好站住了。
「投不投降?」
「不投降!」
「那再站一會兒。」
她也不上前,就在五步外站著,手指輕輕一勾,冰牆上慢慢長出一排尖刺。
「你慢慢想……」
「我認輸!!!」
劍士把劍往地上一插,舉起雙手。
裁判哨聲還沒響,希婭已經轉身往場邊走。
看台上笑聲一片,說這是今天最快結束的一場,然後就有人開始吹口哨。
「看到沒有。」
艾略特對李維吐槽。
「她今天連玩的興趣都沒有……」
希爾薇婭已經走向選手通道,經過看台時朝這邊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通道去了。
莫林在後排哈哈大笑:「我就說嘛,今天跟她抽到一起,真是倒了大霉!」
「你小點聲,合眾國的人已經夠難堪了。」
艾略特提醒了一句。
「難堪什麼?能跟皇女殿下打一場,還能活著下場,這已經夠他吹一輩子了!」
「你這話要是讓合眾國的報紙聽到,明天他們又要寫我們看不起人了。」
「那他們可錯怪我了,我這是誇他們。」
李維插了一句:「他們不會信的。」
「那就不信唄。」
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比賽結束後,李維從隨從那裡取了三個長盒出來。
艾略特和莫林,伯蒂,看見他手裡抱著東西,好地望了過來。
「這是幹什麼?」
伯蒂一臉驚訝。
「準備了一點東西,現在送正好。」
第一個給莫林。
「大師,一個音樂盒,收下吧。」
莫林接過去,當場拆開,裡面是個黃銅蓋木盒,上弦之後能放出很輕的舊曲。
「這是舊國教的晨禱曲吧?」
「是,店主也這麼說。」
「有心了!」
莫林將音樂盒放進袖子裡,滿足很。
第二個給伯蒂。
「親王殿下,懷表,打開以后里側能刻家族紋章,刻不刻隨你,不過我覺空著也不錯。」
伯蒂接過去看了看,打開表蓋,果然素淨。
「這表挺別致,謝了!」
「不客氣。」
最後是艾略特。
李維把最後的盒子遞過去,沒有多說話。
艾略特微微一愣。
「我也有份?」
「有。」
「這倒是真沒想到。」
他拆開盒子,裡面是支鋼筆。
筆身漆黑,不張揚,筆尖打很細。
艾略特把鋼筆抽出來,在指間轉了小半圈。
「這份,也是順手買的?」
「差不多。」
「跟他們的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在地方。」
「哦?」
「他們那兩份,是幫我皇女殿下和皇太子殿下帶的。」
李維指了指莫林和伯蒂。
「公爵那份,是我自己想送的。」
艾略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送我?」
「因為你寫字挺多的。」
「就這?」
「就這!」
艾略特笑出聲,把那支鋼筆重新裝進盒裡,放到手邊。
莫林突然調戲起了李維:「等等,所以那音樂盒不是你自己挑的?是皇女殿下送的?」
「算我幫希爾薇婭跟皇太子挑的……代送!」
「我早該想到的!」
「怎麼,你還不滿意了?」
「滿意是滿意,但這差別也太明顯了吧!」
莫林指著自己手裡的音樂盒,又指了指艾略特的鋼筆。
「我跟親王殿下的是代送的,艾略特這個才是你正兒八經自己選的,這誰受了?」
伯蒂在旁邊咳嗽一聲:「你不用把我拉進去……」
「我這是替咱們倆鳴不平!」
「你鳴吧,我不參與……」
「你真是個無趣的親王。」
「這我認!」
三人又是一陣笑。
李維也不解釋太多,送完東西就打算去那邊找希爾薇婭。
他剛起身,艾略特就開口了。
「李維。」
「公爵還有什麼指教?」
「如果有機會來倫底紐姆,請一定悄悄來找我。」
「悄悄嗎?」
「我的意思是,這樣不會有人打擾。」
李維笑了。
「行!」
「一言為定。」
李維跟艾略特擊了個拳,又對伯蒂和莫林點頭,然後他才慢慢悠悠地往選手通道後面繞過去。
走到半路,就看見希爾薇婭已經在通道出口那邊等著了,可露麗站在她旁邊,正幫她整理頭髮。
「你還有臉笑!」
希爾薇婭一看見他,就沖了上來。
「我又怎麼惹你了?」
「比賽那麼快就過來了,也不跟來看我打,還在上面跟那個老頭子說笑。」
「我看你打完全程了……」
「那你還笑我?」
「我哪有笑你?」
「你有,我看見了,你在看台上笑特別不正經!」
「那大概是因為你贏太好看了。」
希爾薇婭本來都準備數落他了,結果聽見這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露麗在旁邊小聲提醒:「別聊了,先回公館吧,明天還有賽程。」
「好。」
希爾薇婭轉身往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手抓住李維的手。
「走快點!我都被你耽誤了回公館的時間!」
「是是是……」
李維反握住她的手。
可露麗走在旁邊,看著他們倆,搖了搖頭。
「我看這屆比賽是一點都不重要了。」
「說什麼呢!來吧你!」
希爾薇婭碰了碰李維。
後者立即會意,又把可露麗拉了過去。
……
希爾薇婭個人的棄賽,讓新鄉的媒體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沒錯,這位皇女殿下第一輪比賽結束後,突然宣布退賽了……
希爾薇婭退賽之後,新鄉這邊的記者全在找她。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希爾薇婭、李維、可露麗早就溜了。
希爾薇婭戴著頂深灰色的小圓帽,銀髮仔細地收在帽子裡,只露出幾縷在耳邊。
她穿了件淺色旅行外套,手裡拎著個小皮箱,一眼看去像個出門度假的普通貴族小姐。
可露麗的打扮也差不多,淺棕色長裙,頭髮挽了起來。
李維換了深色便裝。
兩個皇家衛隊的便裝壯漢跟在不遠的地方,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
「上午好,你們去哪兒?」
車站的站務員站在售票窗口後面,抬頭看了看這三位,又把目光移向後面的兩個怎麼看都不想普通人的便衣大漢身上。
「我們去尼亞加拉!」
希爾薇婭把幾張紙幣拍在窗口上。
「要頭等座,最近的一班!」
「去尼亞加拉的頭等座……最近一班是十點二十分,需要換乘兩次……您確定?」
「再加兩張。」
李維指了指後面那兩個衛兵。
「行,馬上為您辦理。」
站務員接過錢,低著頭開始開票。
可露麗這時候才輕輕嘆了口氣:「真決定了?」
「票都買了,你說呢!」
希爾薇婭把票接過來,一人分了一張。
「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怎麼想的?」
李維把票塞進口袋,問了一句。
「我又沒瞞你……就是想去看看大瀑布,就這麼簡單。」
「那看完瀑布呢?」
「再說!」
「好一個再說……」
「反正我們這次出來,誰也別提正事!」
「問題是,你的個人戰還沒打完……」
「我都棄賽了!」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
「跟貝拉說過了,我還專門跑到阿爾比恩的公館跟莫林也說了……他們都知道了!」
「莫林大師什麼反應?」
「他愣了一下,然後問我是不是怕了。」
「你怎麼說?」
「我說,我要是怕,新鄉以後就改名叫隆冬城!」
李維忍不住笑出聲。
「後來呢?」
「後來他就笑了,說那他就替我去教訓維爾納夫一頓,順便看看能不能把冠軍也拿了……」
「這老頭兒突然來勁了……」
「本來就是嘛,我不在,他反而能放開手去打個人戰!」
「你這麼說,我還以為莫林大師會抱怨幾句呢,畢竟是你這傢伙給人家弄參賽的……」
「我管他抱怨不抱怨的,反正我要去度假!」
就在這時,可露麗輕輕撞了她一下:「那我們去尼亞加拉待幾天?」
「兩天!」
「之後呢?」
「之後再說,先上車!」
說完,希爾薇婭拉過李維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朝站台方向走。
幫他們查票的檢票員看了看票,又看了看幾人。
「頭等座在第四節車廂,先生,女士。」
「謝了!」
希爾薇婭搶先一步上了車。
李維和可露麗跟在後面,兩個衛兵則默默跟上。
頭等座車廂里的人很少,李維他們三人占了一間靠窗的四人座。
「總算清靜了!」
希爾薇婭摘下帽子,讓頭髮散下來。
「這車要開多久?」
李維看了看車票上的班次:「大約六個小時,中間換車。」
「那正好,可以睡一覺……」
打定主意要睡,希爾薇婭已經把臉轉向窗簾邊。
車輪動了。
新鄉的高樓、鐵橋、港口慢慢被甩在身後。
……
不知過了多久,希爾薇婭迷迷糊糊地從臂彎里抬起了頭。
可露麗感嘆:「還是跟以前一樣……」
「什麼一樣?」
李維轉過頭。
「希爾薇婭,總是跟以前一樣,會突然冒出一個讓人完全意料不到的計劃……」
「那當然!我是誰!」
「說走就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別人……」
「要是給你時間考慮,那肯定要出意外!」
可露麗不否認這點。
這時,希爾薇婭轉過臉來,露出一個很意的笑:「而且,我這不是怕,我們回去結婚之後,沒時間度蜜月嗎?」
李維和可露麗同時一愣。
然後,兩人齊刷刷地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這就對了!」
「這個理由我給滿分。」
「那可不,不然我怎麼會拉你們出來……等結完婚,有孩子了,哪裡還能這麼隨便跑!」
「那你想挺遠……」
「怎麼,不行?」
「行,太行了!」
李維點頭。
「這下我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哼,說好像我平時總拖著你們似的……」
希爾薇婭眯起眼,看著李維。
「到尼亞加拉之後,我們第一站就去坐小船,看誰敢先跑!」
「我肯定不跑。」
李維聳聳肩。
一路吵著鬧著,頭等車廂里總算有了點旅途的熱鬧勁。
車窗外,合眾國北部的低丘和平原依次閃過。
到尼亞加拉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小鎮不大,到處都是來度假的合眾國遊客、賣紀念品的攤子,還有拉遊客去看瀑布的馬車夫。
幾人在車站外等了不到五分鐘,便僱到一輛雙排座馬車。
兩個衛兵面無表情地坐在車尾。
「先生,女士,你們來正好,這會兒能看見雪線,瀑布後面還掛著冰!如果明天天晴,傍晚的霧虹也算一景!不過要是你們想坐船去下面感受一下,趕早,下午風大……」
車夫是個很能說的中年人,戴著舊禮帽,一路都在介紹鎮上的旅店和瀑布。
「那就明天早上!」
希爾薇婭想也不想就應了。
「行,那我明早把車停你們旅店門口……先說好,七點出發最好,晚了排隊可長咯~~!」
李維付了車費,又給了一筆小費。
到了旅店,三人進了房間。
套房很大,還有瀑布的宣傳畫。
畫上,水霧順著河谷漫上來,在半山結了好幾道冰瀑。
希爾薇婭看了一會兒:「這地方怎麼長像畫裡出來的一樣……」
可露麗把行李放下,走到她身旁:「明天上午去看瀑布,中午回來休息,下午隨便逛逛,後天再走。」
「這就定了?」
李維站在她們後面問。
「當然!」
「……想笑就笑,說走就走,把你我拉出來,跟以前逃課一樣。」
「這不是挺好麼。」
「是啊,所以我和可露麗才會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