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亞加拉的冬天,風裡都是水霧。
李維站在觀景台最邊上,往下看了一眼,瀑布的水聲大離譜,兩個人隔兩步說話都提高嗓門。
「站遠點!」
可露麗在後面喊了他一聲,李維往後退了半步。
水汽混著碎冰打上來,很快帽簷和肩頭就濕了一片。
希爾薇婭則是歡呼著迎上前,整個人都快貼到圍欄上了。
「這地方不錯!」
「是不錯,就是太吵……」
李維剛說完,她又往前探了一下。
可露麗趕緊上去拽住她的胳膊。
「你掉下去,我們連屍體都撈不回來……」
「這點算什麼……」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沒再往前,但眼睛還是盯著瀑布下頭。
「喂,你們說,這裡的水流到哪兒去了?」
「流到下游,再流進海。」
李維回了一句。
「廢話,我是說,這地方的地脈怎麼樣?你們有沒有感覺道什麼?」
李維愣了一下,不明白希爾薇婭什麼意思:「沒感覺,我們又不主修元素感知。」
「……要不要我弄一下?」
「弄什麼?」
可露麗警覺地看向她。
「這裡的魔力流動有點意思,跟聖律大陸不太一樣,不過量級不小……我想讓它們起來轉一圈,就一圈,不會影響瀑布本身!」
李維和可露麗同時開口:「不要!!!」
「你們好沒意思……」
然而希爾薇婭已經抬起了手。
「等一下!!!!」
李維伸出去的手慢了。
希爾薇婭的指尖落下一小團藍光。
那光很淡,在這樣的大雪天裡幾乎看不清。
下一秒,整個觀景台下面的河水突然有了呼吸,水面猛地向下一沉,然後一段帶著冰晶的風從谷底竄了起來。
風把水霧推成了漩渦,幾道半透明的光紋從瀑布後面的岩縫裡鑽出來!
「哦?!」
希爾薇婭自己也有點驚訝,回頭看了李維一眼。
「這地方居然還藏著這種量級的地脈!」
「我讓你不要弄啊!!!」
李維的聲音被水聲蓋了一半。
他這會兒的表情很不好看,因為觀景台上的人都開始往這邊看了。
「你腳下已經在發光了,希爾薇婭……」
可露麗小聲提醒。
希爾薇婭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有圈很淡的藍色紋路,正順著木板縫往外擴散。
「這不算什麼,一會兒就沒了……」
「你先把腳抬起來。」
「哦。」
希爾薇婭退後一步,藍色紋路果然慢慢散了。
但河面上的風沒停,水霧越卷越高,幾道冰晶在空中旋成了半透明的環。
「霧虹!」
可露麗忽然提醒。
希爾薇婭抬頭,瀑布上方,三道霧虹並排出現,中間那道尤其清楚。
李維沒去看,朝觀景台另一頭望去。
幾個穿著深色長外套的人站在那裡,表情害怕。
作為路過的驅魔人,他們根本沒想過,會遇上這種事情。
「他們怕什麼?我又沒幹什麼……」
希爾薇婭也注意到了那邊。
「你剛才直接把這一帶的地脈扯起來半截,他們感覺不到才有鬼……」
「所以我才說這裡的人不識貨!」
希爾薇婭來了勁。
「我只是讓地脈呼吸了一下,又不是叫醒火山……聖律大陸隨便拉個正式法師,到這裡都能感覺出這片地方不對勁,那些人一個個像撞了鬼,跑都不敢跑……」
沒見識!
「差不多了,別站著,走!」
「我還沒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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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夠了,我們回旅店!」
「李維!」
「你剛才鬧出的動靜,方圓半里都能看見,現在霧虹還沒散,等它散了,人群里一定有人認出你!」
「認出就認出,我又不怕……」
「我怕!」
希爾薇婭看了看觀景台周圍的人。
遊客們已經紛紛抬頭看霧虹,有人在喊著上帝啊,還有人帶著孩子跪下來禱告。
「我不是故意的……」
她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我知道,所以現在走,還來及!」
可露麗把她的帽子往下壓了壓。
「低頭,跟我走。」
三個人轉身往觀景台側面的小路走。
走了沒幾步,後面就有人喊:「皇女殿下?是奧斯特的皇女殿下嗎?」
「走快。」
希爾薇婭這會兒不嘴硬了,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里。
三人越走越快。後面的喊聲多起來,幾個合眾國遊客已經開始小跑著往這邊追。
幸好大瀑布的水聲夠大,後面的人喊什麼,只有離近的才聽見。
「左邊……」
李維拉著希婭往左拐,進了一條被雪蓋了一半的小巷。
「回旅店的後門前面有個馬廄,那裡能繞過去。」
可露麗同時說了一嘴。
三人從馬廄繞出來,大個子衛兵已經等在旅店後門了。
衛兵沒多問,替他們開了門。
三人上了樓,才把圍巾和帽子摘下來。
「剛才誰喊的?」
「不知道,我不認識。」
李維把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邊。
「應該是個本地人,在報紙上看過你的照片。」
「那認出來還挺快……」
「你頭髮太顯眼,霧虹下面,全露出來了!」
希爾薇婭抓了抓頭髮:「早知道今天紮起來。」
可露麗把窗簾拉上,又去門口確認了一遍門鎖。
「明天還去不去坐船?」
李維問她。
「去,當然去!」
希爾薇婭坐在床邊,脫了鞋。
「那不能再像今天這樣,你低調一點,我們還能多點時間再逛逛。」
「我儘量……」
……
第二天一早,門被敲響了。
李維去開門,衛兵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幾份報紙。
「出事了。」
衛兵把報紙遞過來。
李維接過來一看,第一份頭版就寫著,《退賽的皇女於尼亞加拉現身!》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自己看看,人家把你寫成什麼了!」
李維把報紙丟過去。
希爾薇婭攤開來一看,眼睛越瞪越大。
《瀑布上空突現三重霧虹!奧斯特皇女施法引動地脈?》
「他們怎麼知道的?」
「昨天喊你的人,後來去了報社。」
可露麗也醒了,披了件外套走過來,拿起另一份報紙。
「這份說我們是在借地脈測試影響合眾國本土的魔力穩定,下面已經有人提議啦,要政府去調查……」
「這不是找茬嗎?!」
「記者不找茬,他們吃什麼?」
李維又翻了一頁,發現還有篇評論員文章。
《聖律大陸的魔法怪物,在合眾國的後院呼嘯而過》
「哦,這個標題不錯!」
「閉嘴!」
希爾薇婭把報紙揉成一團,朝李維扔過去。
李維側頭躲開,紙團砸在門板上,滾到牆邊:「昨天還只是圍著看霧虹,今天就已經鬧到要在國會上討論地脈案了,這也太誇張了!」
「他們沒把使館電話打爆,已經是萬幸了。」
可露麗翻了個白眼。
「按聖律大陸的慣例,地脈附近肯定有晶石產出,這種地方通常都會有特殊國土管制,尼亞加拉下面藏著的這段地脈,量級不小,合眾國不可能沒發現……只不過他們會怎麼處置,我們不知道。」
「他們自己家裡的事,我不管!」
「問題是,已經有人把事情和你聯繫上了。」
「那能怎麼樣?我一個小小皇女,還能吃了幾座山脈不成!我做的充其量就是……」
「你讓地脈涌動了!」
「地脈本來就有呼吸,只是頻率低,我不過是讓它抬頭喘口氣罷了!」
李維拿起另一份報紙:「你聽聽這個……《魔法天才還是生態破壞者?尼亞加拉冰瀑為何突然出現魔力渦流?》」
「這些人管這麼寬!」
「無論如何,別留在這兒了。」
可露麗把窗簾拉開一點。
「我們今天就走,這地方不宜久留。」
「你們還是怪我咯……」
「沒怪你!」
李維把報紙扔進垃圾桶。
「只是再待下去,說不定會有人組織一支鄉民,舉著火把來旅店門口問候你。」
「我會怕他們?我噴一口全……算了,我懶說!」
希爾薇婭跳下床,開始很兇狠地換衣服。
「下一站去哪?」
可露麗問。
希爾薇婭系著裙子的手頓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其實已經想好了。」
「說說看。」
李維起了興趣,希爾薇婭這反應不太正常,一般她都是想做就做了,很少會這麼鄭重地宣布。
「我要去……黃石!」
「黃石?」
「合眾國西部那個高原,黃石!」
李維和可露麗同時沉默了。
「你確定?那地方在合眾國腹地,火車要轉好幾趟,而且冬天……」
「冬天怎麼了?冬天正好沒人,我們過去乾淨!」
「……那地方全是熱泉,還有間歇泉什麼的,你打算去幹嘛?泡澡嗎?」
「我也想看看那地方的地脈是什麼形狀……尼亞加拉下面藏著一股暗河式的魔力流,黃石卻是高原上的一片火口區,地脈的走向肯定完全不一樣……我查過書,合眾國這國家土地大,地質也雜,黃石應該是舊大陸完全找不到的那種,我要去親眼看看。」
李維皺著眉:「黃石這個季節路不好走,到了地方還換馬車,有些路段根本進不去。」
「那就走到哪算哪!」
「你又來……」
「我的意思是,去都去了,能看到什麼算什麼,反正我從來不會白跑一趟……」
可露麗已經翻開隨身的行李箱,拿出一本小手冊:「我看看交通。」
李維湊過去,兩個人一起看。
「先坐火車到芝加哥,然後換大陸鐵路西行,到蒙大拿的某個小站下車,再雇馬車去黃石……大概四天到五天……」
「四五天……」
聽到可露麗的花,李維有氣無力地轉頭看向希爾薇婭。
「你這個臨時起意,可真是越跑越遠了!」
「誰規定蜜月只能待在一個地方了?」
啊?
李維一愣,可露麗抬起頭看他:「……」
「所以,我們都還沒有正式辦婚禮,蜜月就開始了,而且還成了跨州旅行了?」
「對!」
希爾薇婭點點頭。
「你以為我說隨便走走,就是在新鄉周圍轉一圈嗎?天真!」
「是,我天真……」
李維翻著地圖,發現從尼亞加拉到芝加哥這一段,最快也要一整天。
「現在,合眾國報紙該頭疼的是,昨天皇女殿下在尼亞加拉,怎麼今天就已經跑去芝加哥了……」
「估計他們還會寫,我們在躲避聯邦調查。」
可露麗忽然一本正經。
「為什麼?」
「因為你引發了地脈,又立刻離開,很像在銷毀證據。」
「可露麗!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就是幫你預測一下。」
「預測什麼都可以,但不要用記者的口吻!」
「好吧,那我換個說法,公主殿下先去東邊瀑布,再往西邊火山口,最後一統……」
「停!」
李維忍笑忍很難受。
三個人終於開始收拾行李。
衛兵去樓下結了帳,又雇了去車站的馬車。
「我看看啊,去芝加哥的票,今天有一班下午兩點的車,我們趕上。」
「那還愣著幹什麼?!」
希爾薇婭拎起箱子,轉身就往外走。
「去黃石!」
「等等,你帽子……」
可露麗在後面叫她。
希爾薇婭一摸腦袋,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戴帽子。
她折回來,從可露麗手裡接過帽子,往頭上一扣。
「走吧!」
「這次要是再被人認出來,我們可不止是上報紙了。」
「怕什麼,他們還能在火車上設卡抓我一個皇女不成?」
「那倒不會,但可能會有記者假裝車長,套你的話。」
「那我就說我是可露麗。」
「我謝謝你……」
李維拉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別鬧了,趕緊出發,去黃石!」
三人出了旅店後門,上了馬車。
車子往車站方向去。
希爾薇婭靠在窗邊,忽然就笑了。
可露麗看她一眼:「什麼事這麼高興?」
「沒什麼。」
希爾薇婭扭頭看向窗外。
「只是覺,這趟合眾國來真值。」
……
維爾納夫個人戰的第三輪,依舊是幾劍結束。
威廉這會兒其實心思不在比賽上,時不時往旁邊空著的幾個座位看一眼。
安妮莉絲發現了,小聲問:「你在看什麼?」
「……看看那三個人又在那邊鬧什麼!」
威廉從口袋裡摸出電報,今早使館轉來說奧斯特皇女在尼亞加拉引發地脈異動,當地報紙已經炸鍋了,使館那邊問怎麼應對。
「她這脾氣,真是改不掉……」
威廉嘆了口氣。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最多就是讓報社多了幾條新聞。」
安妮莉絲寬慰他。
「你不覺這樣也挺好的嗎?」
同在一個看台區的艾略特忽然開口。
「趁年輕,人還在,能一起胡鬧就一起胡鬧……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想後悔都沒地方補。」
威廉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公爵,你是覺我也會後悔?」
「我是覺,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做錯,而是沒做。」
「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想說,你真要跑,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艾略特笑了笑。
「我跑什麼跑!?」
威廉瞪大眼睛。
一旁的伯蒂親王湊了過來:「什麼跑不跑的?」
「皇太子殿下在考慮,是不是也該學他妹妹,拋下代表團,帶著戀人私奔……」
「我什麼時候說私奔了!別冤枉人啊!」
威廉無語了,萬萬沒想到艾略特這麼能編。
「公爵,你理解這麼到位,是不是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
伯蒂打趣道,同時也算是替威廉解了下圍。。
「也就讀書時候離家出走過……」
然後……
然後就沒了。
艾略特似乎是感覺沒什麼好稀的,直接不講了。
「算了,還是你們奧斯特的人最近太能折騰了……」
眼看氣氛尷尬,伯蒂連忙擺手。
「先是皇女退賽,再是地脈異動,你要是再跑路,全世界的報紙都會寫,奧斯特皇室集體出逃。」
「那你說,我該不該跑?」
威廉半開玩笑地問。
「你想聽我說該,還是想聽我說不該?」
伯蒂反問。
「我想聽點新鮮的。」
「那你就跑吧……趁著新鄉還沒有下大雪,找個地方躲起來,讓李維他們替你擋記者。」
威廉聽完樂了:「你還真能出主意!」
「我這是在幫你減少工作量,你走了,正好可以拿這件事做文章,就連奧斯特皇太子都不願意在大會期間公開露面,可見這屆大會有多沒意思。」
「你確定是在幫我?不是在給我挖坑!」
威廉不笑了。
「坑也有人跳啊!」
伯蒂笑很沒負擔。
莫林在旁邊冷笑道:「所以說你們這些搞政治的心都髒!別人想出去玩幾天,都能被你們搞成外交事件!」
「這還不算外交事件,真正的麻煩是等他們回來,記者會怎麼問。」
「想想怎麼把這鍋甩給合眾國好了,畢竟這裡是他們的主場,人是在他們的土地上出的事,報的也是他們的紙,論對合眾國的影響,他們比你更頭疼。」
艾略特這時也出了個主意。
威廉琢磨了一下:「有道理,鬧出動靜也合眾國自己收拾,我們最多算外賓。」
「你終於開竅了。」
艾略特點了點頭。
「不過外交部那邊已經來電報了。」
忽然,威廉又抱怨了起來。
「他們問我,作為皇太子,為什麼沒有提前制止這種不體面的行為。」
「你就回,說這是霍倫家族的傳統,年輕人腦子一熱,就管不了別的。」
伯蒂好笑地看著威廉。
後者撇撇嘴,不做評價。
「不過說真的,希爾薇婭這樣其實挺好……」
就在這時伯蒂正色道。
「我認識的皇室成員里,能像她這樣活著的不多,大家從小就被外交禮儀捆著,連笑都要看時機。」
「你還是別羨慕她了,她後天說不定跨過邊境,連帝國都叫不回來。」
「那是圖南大公該愁的事,不是我該愁的。」
威廉嘆了口氣:「但也是我的事。」
「所以我說,別愁了,沒用的。」
艾略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說,我該幹什麼?」
「你應該買張火車票,等到晚上,帶著她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眾人愣了一下。
伯蒂先笑了起來:「公爵,你這是什麼意思?」
「經驗之談。」
莫林斜眼:「你的經驗之談就是讓人私奔嗎?」
「我的經驗之談是,真正重要的日子,往往就是最普通的那一天,過了就過了,後面再想補也補不回來。」
說完,艾略特看向威廉。
「要跑嗎?」
「……嘶,差點著了你的道!」
……
李維他們從尼亞加拉轉去黃石,前後一共用了五天。
「聞到了嗎?這裡到處都是魔力!比尼亞加拉那地方濃多了!」
「先把行李送到旅店,別在街上喊。」
可露麗從行李里翻出帽子,給希爾薇婭扣上。
「我知道,我知道!」
走了半條街不到,一陣又尖又軟的叫聲從鎮後頭的樹林那邊傳過來。
希爾薇婭腳步一頓,轉過去看。
「什麼聲音?」
幾個人都停下來。
「是角狐。」
旁邊的小伙兒說。
「角狐?」
「這邊林子裡的魔物,頭頂長一兩根短角,專偷雞,肉不太好吃,角值些小錢,所以總有人打!」
「野生的?」
希爾薇婭眼睛都瞪圓了。
「那還有家養的不成?瞧您說的……」
「在奧斯特,角狐大多都養在獵場裡當觀賞獸,毛皮和角都靠養殖,野生的早就沒了!」
「聖律大陸?啊?」
希爾薇婭嘿嘿一笑,沒再理會小伙兒。
她朝旅店老闆問:「鎮上有賣獵刀或者捕網的鋪子?」
「那裡,街東頭,佩里家的雜貨鋪,什麼都賣!」
「我過去看看……對了,我們可能要多住幾天。」
「沒問題,房間多著呢,這天氣沒什麼客人。」
三人把行李扔在旅店,轉頭就去了雜貨鋪。
老闆見他們進門就笑:「來買獵具的?看你們也不像本地人,是來看大峽谷的吧?」
「不,我們去北邊的林子。」
「北邊?那地方這會兒角狐正鬧凶,你們要去看熱鬧可別挨咬!」
「咬就咬!」
希爾薇婭從貨架上拿下一把短獵刀,比了比,又放下,去看後面掛著的捕網。
「你們想做點皮草生意?角狐的皮一般般,北邊再深點有霜鹿,那才值錢……不過這種天氣,獵隊都不敢隨便進山,雪一厚,車馬上不去,全靠兩條腿,虧本的!」
「霜鹿?」
希爾薇婭來了精神。
「霜鹿在奧斯特是禁獵的……當然,我不確定合眾國是不是也一樣……」
可露麗提醒她。
「我知道,我又不獵!」
「……兩位,北邊林子水深,要去玩,別過溪打獵的範圍!過了黃石河,那就不好講了,野獸又凶,上個月還丟了兩個驅魔人。」
希爾薇婭眼睛一亮:「驅魔人?」
「本地拿獵槍吃飯的人,專門獵魔物,家裡還有執照的,哪個州都有,而黃石這一帶最多!」
「謝謝,我們不會過河。」
希爾薇婭道過謝,付了幾樣東西的錢。
……
第二天天剛亮,三人就進了北邊林子。
兩個衛兵不遠不近吊在後面。
雪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越往裡走,地脈涌動越明顯。
「前面有腳印!」
希爾薇婭忽然說。
她加快了腳步。
繞過了結冰的溪流,又穿過小片霜松林,雪地上的凌亂痕跡越來越多。
就在前方六七十米,林子裡燃著兩個小亮點,隨後四五個影子在樹後一閃而過。
「角狐!」
希爾薇婭撒腿就追。
「抓活的!!!」
希爾薇婭的反應速度非常快,一腳踩上橫倒的枯木,整個人借力騰起來,撲向最近的那隻角狐。
角狐群受驚四散。
希爾薇婭落地時袍子下擺揚起雪花,手腕一翻,一個很小的冰圈從掌心飛出去,精準地套在了一隻狐的腳邊。
不過那隻角狐吱地一聲就跳開了。
「該死!」
「用魔法抓,比用手抓快!」
李維跟上來,把皮繩套塞給她,自己則從旁邊包抄。
「別用火,這裡枯木多!」
衛兵也跟著動了。
角狐的動作極快,又熟悉地形,希爾薇婭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反而自己拐進了一片矮灌木叢里,帽子上全是被抖下來的雪。
「不准跑!站住!!!」
「你越叫它越跑……」
可露麗跟在後面,無語白了眼希爾薇婭。
「看,它們往東邊去了,那邊的樹根下面有一大窩!」
「交給我!!!」
希爾薇婭身上光芒一閃,魔力凝成細網,貼著雪地罩過去。
角狐被逼折返,正好撞進李維和兩個衛兵圍出來的小圈裡。
希爾薇婭提著那隻公狐的角,像提了只貓似的走回來。
那隻角狐老實了下來,只是眼神里全是不服。
後方的雪坡上,幾個穿著厚重皮衣的合眾國男人趴在雪地里。
他們拿著改裝過的獵魔槍比一般獵槍大上兩號,槍口又粗又黑。
「那群人哪來的?」
「就那個皇女吧?報紙上在尼亞加拉鬧出霧虹的那個!」
「小聲點,別讓人聽了去……看他們這架勢,是不打算按規矩打……」
「按什麼規矩?人家用魔法把角狐往窩裡趕,一抓一窩,比我們快多了!」
「那怎麼辦?我們跟上去嗎?」
「必須跟上去啊!他們又不缺角狐,撿點漏就夠吃半個月了……再把皮子拖到鎮上賣兩個錢,有什麼不好?」
「……聽你的。」
「跟緊點,他們吃撐了,總有剩的!」
幾個驅魔人商量了一陣,全都貓著腰,從雪坡後頭溜下去,遠遠跟上了希爾薇婭他們。
溪谷里又熱鬧起來。
角狐的叫聲從東邊一直轉到西邊,驚起來的雪粉像霧似的。
希爾薇婭指揮兩個衛兵抄側翼,李維卡尾巴,她則從正面用風刃封走位。
「又出來幾隻!別讓它們過溪!」
「這邊,我們從石堆後面繞!」
「快!!!」
十幾隻角狐在溪谷中亂竄,時不時還被希爾薇婭逼跳上石頭,發出嗚嗚的叫聲。
一隻只被逮進網裡,或者被驅趕到預定的小圈裡圍住。
跟在後面的驅魔人眼睛都看直了。
「這些把角狐當老鼠在抓呢!」
「你管人家怎麼抓,有撿就行!」
確實有撿。
前面時不時有被凍跑不動的角狐,希爾薇婭沒興趣,衛兵也顧不上。
這些人提著獵魔槍跟在後面,輕手輕腳把這些貨收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希爾薇婭終於停在了黃石河邊。
她額頭起了一層薄汗,網兜里裝了好幾隻角狐。
「你們瞧瞧這座山!」
她指向黃昏中燙著熱氣的山脊。
「跟聖律大陸那些的老獵場完全不一樣!如果等開了春,我帶足工具來,沿著地脈再往上走!霜鹿肯定也找到!」
李維和可露麗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可惜啊,再待幾天就走了,算著時間,魔武大會也差不多結束了……」
而就在這時,希爾薇婭又遺憾了起來。
他們幾個在這裡待不久的。
合眾國之旅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準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