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臉色鐵青,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個小丑。
趙拓平靜的宣言,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一個C級,挑戰A級。
在所有人看來,這不是勇氣,是自取其辱的瘋狂。
「好,很好!」
李威怒極反笑,面容扭曲。
「趙拓,我記住你了!一個月後,我會在賽場上親手把你打成殘廢!」
「我等著。」
趙拓不再看他,拉著秦語冰的手腕,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離開。
身後,是壓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湧起的議論聲。
「瘋了,趙拓絕對是瘋了!」
「C級挑戰A級?他以為他是誰?他爹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江城聯賽預選賽,我第一次這麼期待。」
「可惜了秦語冰,怎麼就跟了這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那些聲音,利箭一般,試圖穿透他的脊樑。
趙拓卻充耳不聞。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腕上那隻小手的冰涼與微微的顫抖。
……
教學樓的天台,風很大。
吹起了秦語冰如瀑的長髮。
她一言不發,只是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急救噴霧與繃帶,小心翼翼地解開趙拓背後那件破爛的校服。
當那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腰,皮肉翻卷的傷口再次暴露在空氣中時,她的眼圈又紅了。
「你為什麼要答應他。」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不是答應,是挑戰。」
趙拓趴在冰涼的水泥護欄上,忍著傷口消毒時的刺痛,咧嘴道。
「總不能真讓你在學校里把他凍成冰雕吧?秦叔叔會打斷我的腿的。」
秦語冰的動作一頓。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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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
趙拓的聲音沉了下來。
「冰冰,你是准S級,是江城的希望,是未來的國之棟樑。你的檔案上,不能有任何污點。」
「至於那種跳樑小丑,交給我處理,最合適不過。」
秦語冰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可一想到他要用C級的天賦,去面對一個A級的天才,她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透不過氣。
她的動作越發輕柔,冰藍色的墟能順著指尖流淌,覆蓋在傷口上,加速著細胞的癒合。
清涼的感覺,再次湧入趙拓的身體。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股冰涼的能量,不僅僅在治癒傷口,還在緩緩恢復他因為失血而損耗的體力。
【狀態同享】。
不僅僅是治療,連體力恢復這種增益,都能共享。
趙拓的心頭,一片火熱。
這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神技!
「冰冰。」
「嗯?」
「以後,你得多學點增益類的能力了。」趙拓半開玩笑地說道,「什麼金剛護體、神速祝福、狂暴術之類的,都來一套。」
秦語冰沒好氣地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想得美。」
嘴上這麼說,她卻暗暗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傷口處理完畢,秦語冰用繃帶一圈圈將他的上半身纏好,最後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
「手藝不錯。」趙拓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好了許多。
他以為接下來是回家休息。
然而,秦語冰卻拉住了他。
「去哪?」趙拓問。
「重力室。」
秦語冰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容拒絕。
「現在?」趙拓愣住了。
「就是現在。」
秦語冰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拗。
「你向李威發起了挑戰,賭上的是你,還有你父母的尊嚴。」
「我既然答應了你的約定,就必須保證,我這面『盾』,是全世界最硬的。」
「從今天起,到聯賽預選賽開始前,你的所有訓練,由我接管。」
「你有意見嗎?」
看著少女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趙拓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苦笑著舉起雙手。
「沒意見,秦教官。」
……
傍晚的重力室,空無一人。
趙拓赤裸著上身,身上纏著潔白的繃帶,與古銅色的肌膚、交錯的傷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五十倍重力,深蹲,一百個。」
秦語冰站在控制台前,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趙拓二話不說,扛起兩百公斤的槓鈴,開始了訓練。
汗水,很快再次浸透了他的繃帶。
每一次下蹲,背後的傷口都會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秦語冰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她的眼神很平靜,但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比任何人都心疼。
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在一個月內創造奇蹟,需要付出何等慘烈的代價。
「嗡。」
秦語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校園論壇的特別關注推送。
標題刺眼而醒目。
【英雄之子,匹夫之勇!C級趙拓公開約戰A級李威,是狂妄自大還是另有隱情?】
帖子下面,已經蓋了上千樓。
「還能有什麼隱情,腦子被門夾了唄。」
「我賭一包辣條,趙拓撐不過李威三招。」
「樓上格局小了,我賭他連李威的護體墟能都破不了。」
「可憐我語冰女神,竟然要被這種廢物拖累,心痛到無法呼吸。」
「樓上滾,語冰女神做什麼選擇,輪得到你來評價?」
各種嘲諷、質疑、爭吵,甚囂塵上。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看好趙拓。
秦語冰面無表情地關掉了手機。
她走到趙拓身邊,遞過去一瓶水。
「還有二十個。」
趙拓接過水,一飲而盡,沉重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
「知道了。」
他放下水瓶,重新扛起槓鈴。
就在這時,秦語冰忽然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一縷精純的冰霜墟能,注入他的體內。
【冰心訣】。
秦語冰覺醒的伴生能力之一,可以讓人凝神靜氣,消除疲勞。
瞬間,一股清涼之意從額頭擴散至全身。
趙拓感覺自己消耗巨大的精神力,竟然恢復了一絲。
渾身的酸痛與疲憊,也被驅散了不少。
這就是【狀態同享】!
「感覺怎麼樣?」秦語冰問。
「很棒。」趙拓的眼睛亮得驚人,「感覺還能再做一百個!」
「那就再加五十個。」
「……」
趙拓的臉垮了下來。
看著他吃癟的表情,秦語冰那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如冰山解凍,剎那芳華。
趙拓看得有些呆了。
「看什麼看,快練!」
少女的臉頰泛起一抹微紅,立刻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樣。
……
當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的燈還亮著。
秦山穿著一身居家的便服,坐在沙發上,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連鞘的長刀。
那長刀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利氣息。
「回來了。」
他沒有抬頭,聲音沉穩。
「秦叔叔。」趙拓和秦語冰齊聲喊道。
「今天在學校,很威風啊。」秦山放下長刀,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趙拓心裡一咯噔。
秦語冰也有些緊張地攥住了衣角。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秦山喝了口茶,語氣平淡,「但光有血性,是會死人的。」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掃過趙拓。
視線在他纏著繃帶的後背上,停頓了一秒。
趙拓感覺自己在那道目光下,仿佛被徹底看穿。
「你的天賦,是C級。」
「李威的天賦,是A級。」
「你想在一個月內戰勝他,靠你現在這種練法,還不夠。」
秦山站起身,從書房裡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趙拓。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趙拓接過木盒,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封面上,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千煉戰體】。
「你父親當年,就是憑藉這本功法,在沒有任何天賦的情況下,硬生生將自己的肉身,錘鍊到了可以硬撼王級墟獸的地步。」
秦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追憶與敬佩。
「你從小修煉的,只是它的基礎篇,用來打熬筋骨。」
「而這裡面,是真正的核心,【進階篇】。」
「它能教你,如何運用你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分力量,甚至,如何燃燒你的生命與意志去戰鬥。」
秦山深深地看著趙拓。
「這條路,很難,很痛,甚至很危險。」
「但這是唯一能讓你創造奇蹟的路。」
「你,敢走嗎?」
趙拓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本線裝書的封面。
指尖傳來的,是紙張粗糙的質感,和他父親留下的,那股永不屈服的熾熱戰意。
他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疲憊與迷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鋒芒。
「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