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的力量，這玩意兒還真有點東西。
夏歌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一雙白色的連體絲襪，將她的小腿到腳趾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面料很薄，帶著一點半透明的質感，能隱約看到下面白皙的皮膚。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趾。
五根小巧玲瓏的腳趾在絲襪里靈活地蜷縮、張開。
這種感覺很奇特。
夏歌以前穿襪子，那都是純棉的，吸汗，厚實。
現在這玩意兒，滑溜溜的，緊緊地貼著皮膚，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一種微弱的摩擦感。
她把腳邊那雙學校統一發放的黑色小皮鞋拿了過來。
款式很簡單，圓頭，帶著一根細細的搭扣。
她把腳塞了進去。
絲襪那滑溜溜的材質在皮鞋裡感覺更明顯了，總讓她覺得腳底有點打滑，站不穩當。
「真他媽麻煩。」
夏歌嘀咕了一句，站起身，彆扭地走了兩步。
習慣了之後，感覺也還行。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待在宿舍里胡思亂想了。
她決定出門，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快速賺錢的路子。
比如，去撿垃圾？
魔女世界，總有點能賣錢的魔法廢料吧？
夏歌推開宿舍的門，走了出去。
她先是回到了宿舍管理中心。
櫃檯後面，幽靈宿管格蕾絲依舊飄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塊黑森林蛋糕，吃得正香。
「那個，格蕾絲小姐。」
夏歌小心翼翼地開口。
格蕾絲慢悠悠地抬起頭，半透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什麼事？」
「我想問一下，我們新生，有代步工具嗎？」
夏歌指了指外面那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魔女。
「總不能一直靠腿走吧？」
格蕾絲把最後一口蛋糕咽下，然後對著空氣一揮手。
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掃把，憑空出現在了櫃檯上。
就是那種最老式的，用竹子和高粱稈紮成的大掃把。
「新生標配，免費領取。」
格蕾絲的語氣依舊空靈。
「注入魔力就能用，摔壞了自己去後勤處買新的，十個金幣一把。」
夏歌愣愣地看著那把掃把。
這玩意兒……能飛？
也太復古了吧。
她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把掃把拿了起來。
入手很輕，沒什麼特別的。
「謝了。」
夏歌抱著掃把，走出了管理中心。
她找了個沒人的空中棧道，學著那些電影裡的樣子，把掃把放在兩腿之間。
然後，她閉上眼，試著將體內的魔力，注入到手裡的掃把中。
一股溫順的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流淌進了那根平平無奇的竹子握柄里。
嗡。
掃把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掃把上傳來，將夏歌的身體緩緩托起。
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夏歌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她真的飄起來了！
離地大概半米高。
身下的掃把不再是堅硬的木頭，那種感覺，更像是坐在一個極其柔軟的墊子上。
「我靠！牛逼！」
夏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她試著身體前傾。
掃把便帶著她，緩緩向前飄去。
她試著左右搖擺。
掃把也跟著她，靈活地轉彎。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就像是騎自行車。
不，比騎自行車簡單多了。
這玩意兒簡直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學，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操控。
夏歌的膽子越來越大。
她加大魔力的輸出，掃把的速度瞬間提升。
呼！
風聲在耳邊響起。
她像一支離弦的箭，從棧道上沖了出去，瞬間就融入了廣闊的天空之中。
「啊啊啊啊啊——！」
夏歌興奮地大叫起來。
自由！
這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駕馭著掃把，在巨大的空島之間穿梭。
時而俯衝，掠過翻湧的雲海。
時而爬升，沖向更高遠的天際。
冷冽的風吹起她墨綠色的短髮，吹得她身上的裙擺獵獵作響。
之前因為穿著和債務帶來的那點鬱悶，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魔女的世界。
好像，也沒那麼糟糕嘛！
……
在天上瘋夠了，夏歌的肚子又開始叫了。
飢餓感來得比昨天更猛烈。
她操控著掃把，循著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很快，一棟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巨大建築出現在她眼前。
建築的招牌上，用魔女文字寫著兩個大字。
「食堂」。
夏歌眼睛一亮，直接降落在了食堂門口的停「車」坪上。
這裡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掃把，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就很高級的，像是摩托飛艇一樣的鍊金造物。
夏歌把自己的「新生標配」掃把隨便找了個角落停好，走進了食堂。
一進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食堂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上百倍。
高高的穹頂上，刻畫著緩慢流轉的星圖，散發著柔和的光。
下面是數不清的餐桌，穿著各式校服的魔女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一邊吃飯一邊談笑。
最震撼的，是食堂盡頭的那個開放式廚房。
那簡直是一個巨大的美食工廠。
幾十隻體型巨大的發條貓，正戴著白色的廚師帽，在各自的灶台前忙碌著。
它們有的用尾巴「嘟」一下，灶台下就憑空生出火焰。
有的爪子一揮，半空中就出現一把由水流組成的菜刀，精準地將食材切成想要的形狀。
還有的發條貓，乾脆抱著一個巨大的酒桶，一邊往鍋里倒酒，一邊自己「噸噸噸」地偷喝。
整個廚房裡，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發條貓們懶洋洋的「喵喵」聲。
夏歌的口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她走到點餐檯前。
點餐檯是一塊巨大的水晶屏幕，上面滾動播放著今天的菜品。
【龍蜥腿炙烤配熔岩醬】
【深海娜迦觸手刺身】
【風元素精靈果凍】
【土撥鼠尖叫披薩】
……
夏歌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一遍。
土撥鼠尖叫披薩是什麼鬼？
這玩意兒吃起來，難道還會叫嗎？
她的視線，最終被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菜品吸引了。
【地行龍脊椎戰斧牛排】。
配圖上，是一塊比人頭還大的烤肉，帶著一根粗壯的骨頭，表面烤得焦香四溢，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開。
就是這個了！
夏歌咽了口唾沫，看向價格。
1枚魔女金幣。
夏歌愣了一下。
這麼大一塊肉，只要1個金幣？
她從口袋裡掏出貓格薩爾送她的那些金幣，數了數。
一共十五枚。
也就是說，她能吃十五頓這樣的戰斧牛排？
這金幣的購買力，也太高了吧！
夏歌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一個金幣就能買這麼一大塊肉。
那五十萬金幣……
到底是多少錢啊！
那筆沉重的債務，再一次壓在了她的心頭。
「喵，新來的，要點什麼？」
點餐檯後面，一隻負責點餐的橘色發條貓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要……要一份那個戰斧牛排。」
夏歌有氣無力地開口。
「好嘞。」
發條貓伸出爪子，在水晶屏幕上點了一下。
夏歌遞過去一枚金幣。
發條貓用尾巴把金幣捲走，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取餐口。
「喵，去那邊等著。」
夏歌走到取餐口。
沒一會兒，一個巨大的餐盤就從裡面滑了出來。
餐盤上，放著那塊比她臉還大的戰斧牛排，旁邊還配了一大杯冒著氣泡的，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飲料。
夏歌端著餐盤，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好吃！
比昨天那塊肉還要好吃！
肉質緊實又有嚼勁，充滿了狂野的肉香，配上特製的醬汁，簡直是人間絕品。
夏歌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她扔掉刀叉，直接用手抓起那根巨大的骨頭，張開嘴就啃。
她那張看起來小巧秀氣的嘴唇，竟然能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向兩側裂開，輕鬆地將一大塊肉都包裹了進去。
咔嚓。
咔嚓。
她的牙齒，也變得異常鋒利。
那感覺，不像是在用人類的牙齒咀嚼。
更像是一排排鋒利的鋸齒，在瘋狂地切割著食物。
連著肉的骨頭，被她輕輕鬆鬆地咬斷，嚼碎，然後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前後不到五分鐘。
那塊比人頭還大的戰斧牛排，連骨頭帶肉，就全進了她的肚子。
夏歌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她低頭看了看餐盤裡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巨大骨頭茬子，又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張開小嘴，照著餐盤光滑的表面，看了看自己牙齒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平齒。
而是一排排細密尖銳，如同鯊魚一般的利齒！
夏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剛才……把骨頭都給吃了？
她的嘴……能張那麼大？
她的牙……長這樣？
最恐怖的是，吃完了這麼大一塊肉。
她感覺，自己好像才吃了六分飽。
夏歌呆呆地坐在原地，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現在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而是一個，以恐怖和殘忍著稱的……
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