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聽說你喜歡被腳踩(日更1.2w求追讀)
別墅里的燈都熄滅了,客廳里的投影設備打開,虛擬影像一瞬間成型。
阿列克謝·尼古拉耶維奇·羅曼諾夫。
俄羅斯本地長生種中最強的一人,羅曼諾夫家族的正統後裔,也是寡頭時代存活下來的最後一人,素以鐵腕著稱。
這是一個宛若北極熊般魁梧的男人,不怒自威的面容有三道刀疤,雪白的襯衣幾乎被肌肉給撕裂了,氣質肅殺。
橘陽菜。
日本神道教會的天御中主神,繼承了神名的天才女子,如今四十多歲了也依然如少女般的清純秀美,但眉眼裡卻生出了歲月的滄桑,不復年輕時的光彩照人。
最後一人就是阮涴,一頭白髮如霜雪般傾瀉下來,眉眼秀美,神情嫻靜。
相原坐在沙發上。
裝出一副新兵蛋子般的模樣。
其實他現在也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了,註定是歷史第一的即戰力,哪怕不外泄靈質波頻,也頗有種唯我獨尊的氣質。
但架不住他演技好。
畢竟是九年義務教育出來的,裝慫的時候只要想想學生時代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懼,就能自然而然演得渾然天成。
泠坐在他的身邊,雙手抱在胸前,一雙雪白細緻的美腿交疊,踢著小皮鞋。
羅曼諾夫家的長輩們對她這種態度相當得不滿意,越看她越不順眼。
尤其在有一個優秀乖巧的大女兒後。
這個叛逆暴躁的小女兒是愈發刺眼。
好的不學。
現在竟然都學會養男寵了!
這誰教的!
沒人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突然學壞。
「匯報任務吧。」
阮涴柔聲說道。
主要是對泠說的。
壓根沒人看相原一眼。
仿佛他就是一個小卡拉咪。
泠用俄語彙報了任務的情況,大概陳述了十分鐘左右,言簡意賅。
相原聽不懂她說什麼。
但從泠表現出的神態和語氣來判斷,應該是還沒有出賣他的意思。
阮涴全程聽完,順便做了筆記,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眼神深沉。
但也有人完全不在乎這些。
阿列克謝壓抑著怒氣,沉聲說道:「你知道這次的任務為什麼交給你麼?」
泠抬起眼睛瞥他:「因為姐姐在準備至尊的投影降臨吧,沒時間來這裡。」
相原心裡咯噔一聲。
這可是個大新聞。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親耳聽到這種驚悚的消息還是讓人心頭一緊。
「為什麼凡事都要你姐姐親力親為?」
阿列克謝怒氣沖沖說道:「因為你不夠完美,你不夠穩定,你總是失控!」
他深呼吸,壓抑著怒氣,沉聲道:「明明你比你姐姐的天賦更好,但你為什麼就是控制不好?平時的訓練有沒有認真完成,每日規定的冥想是否按照規定執行,你連你自己都控制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泠抬起下巴,毫不畏懼地回懟:「你真的覺得那些無聊的東西有用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沒用?」
阿列克謝拍案而起:「家族為了你傾注了多少資源,給你準備了多少珍貴的藥物,乃至黑魔法與鍊金術的資源。每年為了壓制你的暴走,又犧牲了多少人命?」
「我求你給我資源了?」
泠面無表情道。
「噗。」
相原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混帳!」
阿列克謝怒指著她說道:「就這麼一次帶隊行動,你都能給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如果你真的暴走了會發生什麼,你是否提前想過後果,責任誰來承擔?」
泠一言不發。
「那是東方!」
阿列克謝訓斥道:「新約聯盟的轄區,深藍聯合的地盤!如果你被困在那裡,你將會孤立無援!哪怕是家族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趕到,而你一旦出了問題,那將會是巨大的損失,我們這麼多年來————」
「放心,不會讓你的資源浪費的。」
泠嗤笑道:「我還活著。」
實際上泠也是那種冰山般的美人。
除了天生邪惡的相原之外,基本上沒人能夠讓她流露出情緒上的波動。
對於大多數斷罪者而言,這位大小姐不像是人,而是殺戮的機器。
但泠面對的家人的時候卻流露出了很多情緒,忽然間就生動了起來。
好像畫中的蒙娜麗莎被賦予了魂魄。
「這一次你活著,下一次呢!」
阿列克謝憤怒道:「下次再暴走,就向你的前輩們那樣,用刀刺穿你的心臟吧。寧願重傷瀕死,也不准打亂原有的計劃。」
他的眼神變得冷冽起來:「你姐姐之前受了傷,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準備,在至尊的投影降臨之前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泠冷漠回應道:「知道了。」
相原微微皺眉:「女兒暴走失控面臨生命危險,當父母的想的卻是這些?」
這一家子是真的抽象啊。
大女兒和小女兒,待遇天差地別。
「好了,不要再說了。」
橘陽菜矜持說道:「沒事就好,下次行動時要更謹慎一些,任務完成了就好。」
「任務完成是應該的!」
阿列克謝冷冷道:「如果連這種任務都完成不了,那不如就去自裁吧。」
相原的吐槽欲快要爆棚了。
媽的,有本事你來啊。
理法階的你來十個都得死。
喵的。
「具體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阮涴微微蹙眉:「傳說中的毀滅因素,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殺死了麼?」
她陷入了沉思,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似乎在計算著什麼,搖了搖頭。
「好吧,暫時先這樣。」
她抬起頭道:「泠,你先去休息吧。」
相原一愣。
這是要留下他單獨問話!
泠葉遲疑了一瞬間,但為了不暴露出破綻,她什麼都沒說,轉身出門。
只留下相原獨自面對審問。
「媽的,早知道是這樣的話,就應該提前商量一下話術的,這下完蛋了————」
相原背後流下了一滴汗。
阮涴是他生母的克隆體。
這女人太聰明了。
看面相就是那種聰明絕頂的人。
相原不太想面對她。
生怕被她看出點什麼來。
「烏蘭納什先生,放輕鬆。」
阮涴微笑說道:「我們不會苛責您什麼的,照顧泠本來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相原微微頷首:「還好。」
阮涴笑道:「泠今年也二十五歲了,雖然常年深居簡出導致她的心理年齡偏低,但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或許是網際網路上看到了什麼,也可能是在外出的時候偶然接觸到了一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她清了清嗓子:「泠說會選擇你,除了你的天賦好戰力高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有一些獨特的癖好,讓她很滿意。」
「哈?」
相原一愣。
「你喜歡被腳踩?」
阮涴眼神遲疑。
阿列克謝的表情也有點古怪。
橘陽菜更是輕咳了一聲。
相原如遭五雷轟頂,天都塌了。
臥槽。
泠。
我嗶你嗶了個嗶!
也就是這個時候,相原感知到了。
門外的泠根本沒有走。
只是在旁聽。
表情相當得意。
去你大爺的。
待會兒去公海上打一架!
然而形勢比人強,相原也只能硬著頭皮,承認道:「這年頭誰都有點————」
「我懂,我理解。」
阮涴認真道:「你們怎麼胡鬧都沒關係,但記得配合她一些。如果有助於緩解她的情緒的話,記得不要太過火。」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強調道:「如果是涉及到性愛的話,也要儘可能地收斂一些,不要讓她的情緒有太多的波動。」
相原的血壓飆升。
要不要這麼學術啊。
門外的泠表情也很不自然,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惱怒,紅瞳微微閃爍。
「我知道了。」
相原應道。
「接下來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阮涴抬起眼睛,嚴肅道:「墮神體會控制你的大腦,你將會無法說謊。」
相原微微皺眉。
門外的泠眼神卻變了。
那是墮神體強行融合。
墮化狀態下,泠都無法抵抗。
必須要在升格狀態下才行。
這也是她敢於撒謊的底氣。
泠可以強行突破這種控制。
當然,相原也是可以的。
但問題是為了掩飾身份,他一定不會這麼做的,最終還是會如實交代。
反正說實話對相原也沒什麼影響。
斷罪者組織通常不會通過墮神體強行控制下屬,那樣做非常消耗資源。
但沒想到這一次————
「決戰在即,我們必須要謹慎一些,泠絕對不能出問題,還請你諒解。」
阮涴豎起一根手指,微笑問道:「現在告訴我,泠在任務里的表現如何,平時是否有失控的跡象,以及自毀的傾向。」
她頓了頓:「根據你的回答,羅曼諾夫家族將會考慮是否為她準備罪惡枷鎖。」
有那麼一瞬間,泠幾乎失控。
還好,問的問題並不算致命,北原和紗和烏蘭納什的身份不會暴露。
但她依然很憤怒。
她明明完成了任務,卻只是因為區區一次失控,就要被罪惡枷鎖束縛。
那是泠童年時的陰影,就像是精神病院為病人準備的小黑屋一樣。
那是安全閥。
當然也是懲罰。
泠不想再聽了,轉身就走。
嗡的一聲。
墮神體接入了相原的大腦。
其實相原可以讓墮化的天神之咒瞬間升格,從而擺脫墮神體的連接。
但他沒有那麼做。
嗡嗡。
相原仿佛出現了幻覺。
遙遠的天空,雲霧纏繞在一起,仿佛翻騰的群龍咆哮,元素亂流若隱若現。
仿佛靈魂飛升天外。
直至宇宙的最深處。
意識一片漆黑,唯有一枚血紅的豎瞳驟然開裂,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仿佛神怒之火在黑暗裡點燃。
無盡的威壓撲面而來。
相原的大腦幾乎沸騰。
也就是這一刻,小龍女強行地甦醒過來,磅礴的龍吟聲震盪,震天動地。
漆黑的意識深處顫慄崩壞,黑暗裡的那枚豎瞳燃燒著神怒的火焰,焰火里倒映出了相原的面容,仿佛要把他吞噬一般。
但相原的大腦卻停止了沸騰,就像是他的心境一樣,遙遠空曠,空空蕩蕩。
他所承受的威壓被抵消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龍女盤踞著巍峨嶙峋的龍軀,酷烈的黃金瞳恍若燃燒,流露出一絲不屑。
原來所謂墮神體就是利用神的潛意識來壓迫你體內的神話生物。
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
只要是神話生物都會受到影響。
神話生物不具備智慧,只有本能。
受到上位者的壓制,啥都招了。
但小龍女不一樣。
她是有智慧的。
所謂智慧,就是不受情緒影響。
「好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相原如實回答。
海岸邊的大排檔空空蕩蕩的,年邁的老闆沒什麼生意,但卻樂得合不攏嘴,時不時招呼一下後廚,催促著廚師。
今晚這家店被包場了。
唯一的客人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大概是日俄混血,披散一頭白金色的長髮,白襯衫收緊的腰肢纖細裊娜,超短裙下是一雙雪白細緻的長腿,皮鞋鋥亮。
外國的旅客,出手就是闊綽。
十萬人民幣包場。
老闆賺翻了。
客人不喜歡被打擾。
因此連服務生都沒有。
客人心情不是很好。
啤酒開了一瓶又一瓶。
她就這么喝著啤酒,吃著燒烤。
自始至終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眺望大海,白金色的長髮在海風裡浮動。
直到相原來到了她的身邊,這一路找過來還有點費勁,沒想到她在這裡。
泠沒回頭,冷笑道:「還好,我們之前沒露出什麼破綻,老師並不會對你起什麼疑心,詢問的都是關於我的狀態。」
她頓了頓:「不然我們就完蛋了。」
泠的嗓音有點冷。
好似西伯利亞呼嘯的寒風,透著一股子冰雪般凜冽的味道,毫無溫度。
「聽他們說你在這裡吃晚飯?」
相原迎著海風坐在她身邊,漆黑的西裝被風吹得鼓動起來,如水波瀾。
「這就是琴島的啤酒和燒烤麼?」
泠淡淡道:「不如伏特加烈。」
「你喜歡伏特加?」
相原吐槽道:「跟你氣質不搭啊。」
「那我該喝什麼?」
泠表情冷淡。
「清酒吧。」
相原想了想。
沉默持續了片刻。
「你都說了?」
「嗯。」
泠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眸里浮現出了一絲絲的醉意,淡淡說道:「接下來我要被套上罪惡枷鎖了吧,那該死的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我老師和父母是怎麼說的?」
相原順手拿過她面前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淡淡道:「安啦,不會有什麼事的,我都幫你壓下來了。你老師對你很滿意,你母親也比較欣慰,你父親還是不太認可你,但也沒再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泠微微頷首:「我就知道他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泠轉過頭來,詫異道:「你說什麼?」
相原攤開手:「我說我把這事解決了,他們對你的行動還算是認可。」
泠吃了一驚:「怎麼可能?」
相原撇嘴:「有什麼不可能的,我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還不相信麼?我沒說你狀態有問題,只是說你控制得很好,性情也收斂了很多,並不像傳聞中的那樣嗜血狂暴。最後的失控也是無奈之舉,這次遇到的敵人空前強大,必須要全力以赴。但在瀕臨失控之際,你很好的壓制住了自己。」
他侃侃而談:「我說你已經快要馴服這種力量了,他們都有點驚訝。」
泠喝了酒,腦子有點亂,狐疑問道:「他們竟然沒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你通過性愛來控制力量。」
相原瞥了她一眼,頗有深意道:「尤其是喜歡在做的過程里喊爸爸。」
有那麼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殺意籠罩了相原,海風都變得凜冽了起來。
「你真是這麼說的?」
泠輕聲說,額發微動。
「呵呵,逗你玩的,但我確實想這麼說,誰讓你敗壞我小號的聲譽的?」
相原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說你的自我修行很努力,現在學會了通過享受生活來控制情緒,因此他們決定給你更多的自由,讓你的狀態調整得更好一些。」
等等。
不對勁。
泠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以手扶額,抬起冷冽的紅瞳,質問道:「相原,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耍你幹嘛?」
相原皺著眉。
「墮神體能夠控制任何一位墮落超越者,而你只要不升格,就無法掙脫。」
泠喝了一口啤酒,抬起紅瞳瞥向他,一字一頓道:「你要保住你的身份,那你就只能說實話,根本沒辦法撒謊。你我本就是敵人,你也沒理由為我說好話。」
「呵。」
相原慢條斯理道:「那只是對你而言,你的認知也就停留在這裡了。」
泠眼神狐疑:「你說什麼?」
相原淡淡道:「那東西對我無效。」
泠愣住了。
相原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下得意說道:「區區墮神體而已,哪怕是至尊親至又怎麼樣,不過是在沒有我的時代篡奪了天帝之位的凡夫俗子而已,想控制我的大腦,祂還早了十萬年呢。」
他頓了頓:「那個歐昭把名單寫下來以後,記得發給我一份,我要回家吃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闖入海風裡。
「好好享受你的自由咯。」
他擺了擺手。
街邊燈火闌珊,映在了泠的深紅的瞳孔里,她的長髮輕飄,恍若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