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大典前一日,蘇舒窈便命人備好朝服朝冠。
「明日你們四人和本宮一同進宮,明日宮裡人多,注意謹言慎行,不可擅自行動。」
她說這話的時候,尤其多看了薛千亦一眼。
「王妃,妾身知道了。」
除了薛千亦,其餘三個側妃都表現得很乖順。
薛千亦扶著肚子,輕笑了一下。
「王妃,要是太后、太子妃點名要見妾身,妾身難道要抗旨不見?」
她的肚子已經很的大了,冬日穿得多,肚子挺著,看著好像隨時要生的樣子。
蘇舒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薛側妃快要生了,可以求一個恩典,不用進宮。」
薛千亦被拘在王府,人都快發霉了。
好不容易有出門的機會,怎麼不把握。
「王妃算錯月份了,要生,還有兩月呢。」
按理說,她的產期差不多快到了。
但,她隱瞞了日子,現在生,算是早產。
蘇舒窈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一瞬,便收回視線。
「你的月份已經大了,稍有不慎,會傷及性命。」
薛千亦:「多謝王妃關心,妾身會注意的。」
「既然你要去,便好自為之吧。」
蘇舒窈交待完,便讓人散了。
她讓人拿來帳本翻看。
郢王世子派人送了十萬兩銀票過來。
蘇舒窈原本以為,經過那件事,郢王世子會找個理由拒絕這門生意。
沒想到他依然鍥而不捨。
送上門的銀子,蘇舒窈怎麼會推辭。
到時候殿下和他周旋,她也無需出面。
只是,郢王世子那邊要的貨很多,如果需要長期供應,則需要加大生產量。
增大生產量,人手又不夠。
自從嫁入王府之後,她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香露生意,其他的生意都見不得光。
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都要自己人。
本來人手緊缺,現在要給郢王世子供貨,人手更加緊張。
正在愁眉莫展之時,丫鬟進來報:「王妃,郡主府遞了帖子過來,讓王妃過去一聚。」
蘇舒窈接過帖子。
郡主府有客人,請她過去說話。
蘇舒窈收拾了一番,便坐車前往郡主府。
自從安然郡主從東南回京,便一直住在郡主府。
她忽然看開了。
~
郡主府朱垣環護,青瓦連綿。
府內絲竹盈耳,笑語穿廊。
蘇舒窈原本以為,安然郡主會沉寂悲傷,看到眼前的場景,蘇舒窈欣慰地笑了。
看來,安然郡主是真的走出來了。
侍女引著她往裡走,還未進入廳堂,便聽見一陣男子的爽朗笑聲。
走近一看,一男子正在和安然郡主說話。
兩人很是親密。
不知道男子說了什麼,安然郡主捂著嘴,笑得很開心。
「舒窈來了。」
安然郡主看到蘇舒窈,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
「舒窈,這是你的舅舅。」
「安卓,這是舒窈。」
「舒窈見過舅舅。」
這位便是安然郡主的養兄,東南總督吳安卓。
吳安卓看上去接近四十歲。
他的五官生得齊整好看,和寧浩初是兩種類型。
寧浩初偏儒雅,吳安卓則偏威武。
多年帶兵的經歷磨去了眉眼的溫潤,面上蒙著一層淺淡風霜。
眼角細紋淺淺,目光沉靜銳利,下頜繃著,自帶疆臣的威嚴。
「舒窈,不必多禮。」吳安卓虛扶了一把,抬手示意身旁的隨從捧上一個螺鈿百寶匣。
「第一次見面,一點薄利,願舒窈一生無恙。」
「多謝舅舅。」
蘇舒窈接過百寶匣。
匣上鑲嵌著薄如蟬翼的夜光螺片,在光下流轉著虹彩。
螺片拼了一副山水圖,遠山含黛,汀上棲鷺,一看便是海疆得來的奇珍。
「這,這也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啊?這東西在京城貴重,在東南那邊,就跟大包菜一樣常見。你不是在做海運的生意嗎,待會兒問問你舅舅,讓你舅舅幫著看著些。」
安然郡主和吳安卓甚是熟稔,說話也很隨意:「你舅舅的好東西,今後都是我們的。你快打開來,看看,裡面的東西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讓你舅舅重新送。」
「匣子裡面還有?」蘇舒窈原本以為,這個螺鈿百寶匣,已經很貴重了,沒想到百寶匣里,還有貴重之物。
匣子打開,裡面裝了一對和田暖玉手鐲、一隻點翠嵌碧璽花簪、紅珊瑚耳墜一對。
只看一眼,便知這些首飾珍貴非常。
「這個匣子太小了,只能裝這些。下次讓你舅舅淘一個大的,裝滿了。」
這次萬壽大典,吳安卓也接到詔令,進京為陛下賀壽。
他只在京中待五日,萬壽大典結束後就要離開。
「等萬壽大典結束,舒窈請舅舅到王府做客。」
送完見面禮,安然郡主帶著人去了花廳用膳。
一桌就他們三人,蘇舒窈還以為,會冷場。沒想到吳安卓很是健談,說話風趣,又有學識。
花廳時不時傳來笑聲。
蘇舒窈喝安然郡主喝的是果子酒,酒不烈,偏甜,但不勝酒力的人喝多了也會醉。
酒過三巡,安然郡主斂了笑意,語氣也嚴肅了幾分。
「兄長,我想和離。」
吳安卓想了想,幾乎沒有停頓:「那兄長去給陛下說。雖然你們當初是賜婚,但兄長在邊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用軍功求陛下一個恩典,應該沒有問題。」
吳安卓幾乎是馬上就答應下來,反而是蘇舒窈,有些詫異。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先勸和。
實在是勸不了,再想辦法。
吳安卓不僅立刻答應下來,蘇舒窈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喜。
「寧浩初現在在哪裡?」吳安卓問道。
「兄長,怎麼能用軍功求恩典?」安然郡主道:「寧浩初還在鎮撫司詔獄。」
寧浩初下獄之後,也有不少人來求情。
但楚翎曜誰的面子也不賣,除非皇帝開口,寧浩初會在獄中待一輩子。
「他出不來,也影響不了我,我就是想和他劃清關係。」
吳安卓想了想:「要不這樣,先把和離書寫好,讓他簽字畫押,然後我再拿到陛下面前。」
「既然不想和他過日子了,還是斷乾淨的比較好。」
和離一事,安然郡主不急,倒是吳安卓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