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舊廠區中的居民樓
等悄無聲息地回到蓉城後，黎昀倒是暫且安靜了下來。
不出所料的，這短短几天的功夫里，伴著野外的變化越來越明顯，城市裡的情況也隨之躁動了起來。
沒有人是瞎子，但凡有空經過城市邊緣看一看情況的人，面對著那些大片綠色的瘋狂蔓延，僅僅直觀印象之下，都能夠明白當中的問題嚴重性。
但野外當前亦並非最主要的問題，真正的管理目標，依舊是集中在了城區之內街頭的管控而今已然放鬆了下來，那些持槍的臨時「崗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場聲勢不小的人員普查與環境清理活動。
流動人口登記，身份核查，包括各家之中所養著的那些貓貓狗狗，倉鼠寵物，魚缸里的玩意兒等等。
在有些居民家裡，那些城管制服，拿著長叉和防爆盾的人員，甚至連著兜子提下來了一籠蟒蛇，國外進口來的大型蜘蛛，小型寵物豬之類的東西——
直看得旁邊的居民嚇了一跳，議論眾多，紛紛感慨有錢人真會玩。
就連小區內本來平時除了收費，幾乎不見人影的物業都忽然「活」了過來，開始帶著人手瘋狂清理不必要的綠化區域，四處噴酒殺蟲劑。
尤其把可能藏匿鼠蛇蚊蟲，尤其是那些流浪貓狗的角落，暗裡溝渠之類一個個篩過去，看那架勢，生怕沒能給連地皮掀了過來。
連著除草殺蟲的標語和橫幅，也都被大肆打了出來。
更是有城管成天開著廣播車四處轉悠，一遍遍放著【敬告各位業主，請勿隨便收養家庭寵物，綠化——如有相關狀況，請及時登記或上交，避免風險因素。】
很顯然，伴著靈機濃度上升，在人口聚集區域內，這當中的某些風險性，已經被官方所清楚察覺到了。
甚至是在不惜擾動人心的前提下，也要儘快進行處理。
但越是如此，許多「愛寵人士」的反應就越是激烈了起來，中間也是冒出了不少麻煩乃至於荒唐事來。
這邊一個女人尖叫著指著執法人員剛圈進鐵籠里，連條狗繩也沒牽的狗，嘴裡嚷嚷著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們這是搶奪私人財物，我要報警！
結果執法人員無奈表示我們就是警方，她就立馬又改口，那我就要去法院告你們！
那邊一個老人淚眼汪汪的試圖攔下將要被帶走的白貓，眼看著裝可憐阻攔無果，就乾脆蹲下趴在地上，雙腿跟划水似的亂蹬，嘴裡念叨著什麼「欺負老人啦——我有心臟病」，一副正在發病的樣子——
林子大了，總是什麼鳥都有。
但面對著已然展露出了強硬態度的官方，這些疥癩之患的「小問題」，亦並不能改變什麼。
過了兩天，等收到個電話後，確認雙方都已經安全返回後，黎昀便提前到了城郊間的一處偏僻廠區邊上。
待到打通電話，手機里傳來老李的聲音，知曉了具體位置後好一會兒，他這才有意無意地「找」到了附近的一處老房子，尤其是看到了那個正悄咪咪躲在不遠處路邊電線桿旁，看起來正在等人的臃腫身影。
悄無聲息的從背後冒出來，拍了拍對方肩膀，駭得這胖子幾乎一個激靈反身就要動手卻被輕易格住了手腕。
等到看清了來人之後，這位袁老闆才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忽然鬆了口氣，「哎呀黎總你這是幹什麼，嚇死我了都——」
自然是非常清楚對方能夠悄無聲息間摸到自己身邊的含義，但畢竟清楚來人的實力，袁胖子對此其實也並不多麼意外。
只是確認左右無人後，這才招了招手，等出入杆後面又冒出個人影來，打開路障，讓黎昀跟著他進了這片看似空無一人的廠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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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內的面積顯然不小，袁老闆在前面帶路，兩人七拐八拐的穿過前面片區往裡走，內里還能看到不少當初工人們工作與居住過的痕跡。
乾癟的塑料水瓶，水溝里已經風化的水泥袋子，又或者乾脆就是破破爛爛到解體的老式摩托——
就連邊上的幾座居民樓，而今也已經基本被藤蔓和野蓑爬滿了，看起來分外淒荒。
「這地方早就沒人了，荒了十幾年，當年我談合同順帶拿了這塊地皮，本來是想要拆了用作它途，可也還沒來得及處理，資金鍊上就出了些問題，最後就只能繼續放著了。」
「真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雖說已然換回了身成功人士的經典精緻裝束，但袁老闆而今臉上的疲色尚未完全褪去，甚至連人都隱約瘦了幾分。
顯然這一趟單憑腳力的野外來回下來，對他而言也是頗為辛苦。
等湊近到居民樓下後，將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那副明顯是新換上不久的智能門鎖打開，又順手給黎胸錄入了指紋和密碼，兩人這才上樓去。
越是往上走，周圍樓道間的綠化現象便越是明顯，尤其伴著那股靈氣的意蘊濃厚起來，黎昀也是不禁挑了挑眉，「你們就把東西安置在這兒的？」
「沒有辦法，這東西要是真帶到城區里去，實在太「顯眼「了。」
如今幾人畢竟也是多少混得比較熟絡了，袁胖子說起來來也沒有過於遮掩的意思。
「也就是這種沒人的城邊地方，占地也還算不錯，安置在這裡面，不太容易被人發現問題。」
他們眼下討論的，自然便是那塊冒著辛苦帶回來的「翡翠」。
等走到了樓上一間房屋內，小心拉開門來。
一眼望去，偏偏這明顯已經被粗暴拆去了部分牆體，打通上下屋子，連著窗戶也被堵塞起來的相對封閉空間內，已經化成了一副草原般的景象。
數之不盡的長草婆娑，莖葉青中透紅，看起來顏為軟韌，幾個人就舒舒服服地或坐或躺，呆在這一處臨時空間中。
對於這突兀地開門聲，這屋裡的人也並沒有多少額外的反應，顯然是有人早已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甚至是「看清」了來人。
「黎昀你來了。」
各自打了聲招呼。
幾人之中，倒是旁邊的老李，此刻正抱著一隻酥脆的炸雞咔嚓咔嚓地大快朵頤，這會兒回過頭來打量了一眼，「你們看，我就說嘛，他八成也已經回來了。」
搖了搖頭，看著先前出發時這幾個人，眼下一個不落地湊在了這處空間內，正不遠不近地分散在房中各處，抓緊理會體會著中間那枚「翡翠」間透發而出的蒙蒙氣息。
不得不說，此刻這枚放在一個老托架上的翡然晶體，看起來卻是與之前不同了枚滴溜溜的小巧符篆虛影，正凌空盤立其上，緩緩旋轉。
黎昀也是悄然眨了眨眼。
細瞧之下，那看似虛幻的篆形，似乎是多少壓制住了這翡翠中的幾分自然流溢痕跡，又強行拘束住了這附近的部分靈機逸散的速度。
——尤其是大幅限制了其對應的「影響範圍」。
「這玩意兒哪兒來的？」
走到附近，他也不太客氣地大例咧坐下，同樣體會著那股靈機沖刷肉身性靈的意味。
旁邊的方亦舒倒是開口解釋了一下，「這是李隊長和阮先生聯合出資，從主神那兒兌換了一張上千點的三階符篆，說是什麼用來鎮壓這種靈物，保持靈機不散的蘊靈符，但看起來——效果似乎並沒有預料之中的那麼好。」
怪不得——
尤其留意到翡翠某個當時已然被自己切開的邊角上，此刻又勉強恢復了完整。
大致上理解了袁阮二人為何而今也還停留在此的緣故，黎昀也是點了點頭。
「一張三階的靈符，看著也不是那種一瞬間爆發的類型，能有這種持續性效果，恐怕就不錯了。」
這兩位比較有眼色的人物，雖說有些人情，的確也沒有臉皮厚到來「吃白食」的地步，多少也是加入了幾分投入的。
都是老江湖了，幾分心照不宣。
看起來這位青年聽過話語後，並沒有太多額外的反應一諸如提出趕人之類的想法，這位袁老闆和阮成剛也是多少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這時候，興許是察覺到了幾分生人的氣息，屋子邊角上卻是突然響起了幾下吠聲黎昀轉頭看去，才看到草叢間的一隻鐵籠里，正關著只毛色土黃，幾分頹靡的大狗，此刻正對著籠外那悠哉邁著小碎步，四處繞著圈子的黑貓一副痛斥欲撲，卻又無可奈何模樣。
留意到那狗身上明顯屬於貓科的爪印，他都還沒問，旁邊的袁老闆注意到這青年視線，旋即講了幾句，「咳——這不是城裡在清理流浪動物，避免出事嘛。這隻狗倒是有點厲害，靈活得很，硬生生翻牆跳樓，躲開了別人城管兩三次抓捕。」
「我記起來寧魚不是說學了德魯伊嗎？興許會需要這種動物，手下的弟兄就想辦法放藥給它抓了過來。」
嗯，對德魯伊來說，這興許也的確多少算得上是對症下藥，投其所好了。
看得出來，這位袁胖子還是挺有心的，知道送錢沒有意義，也就是儘量想辦法在邊角上討好一下這幾位熟人，頗為貼心地處理一些諸如找地方安置隕石碎片，安排人手的雜務。
這才是真的聰明人啊——
並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隨手從旁邊地上拔了根那種青紅色的軟草起來。
看著這些乾脆就是從鋪在地面間的一層新土上茁壯長起來的長條草葉，斷口處緩緩滲出了一點偏向淡紅色的汁液來。
那古怪的汁液幾乎是乍一碰到空氣，便迅速有了些風乾凝結的跡象，直接封住了「傷口」，不再外泄。
尤其嗅著，還帶了幾分淡淡的澀香。
黎昀也是饒有興致地瞥了這位中年胖子一眼，「看起來，袁老闆的確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啊。」
「哪裡哪裡，這也是寧魚的功勞，她說這靈氣環境大概能夠種點什麼，就從主神那兒兌換了一點靈植種子來試試手。」
旁邊的胖子倒是攤了攤手，臉上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這不，反正這兒的靈氣，咱們幾個也耗不了太多，倒是這種丹朱草長得挺茂盛的，昨今兒剛種下來，這不，就長成了這模樣。」
扶了扶眼鏡，黎昀也是點了點頭，偏頭看了一眼前面正默不作聲的德魯伊學徒小姐。
這年輕女孩如今倒是頭也不回，一副正襟危坐「我正在忙」的模樣，偏偏耳垂邊上卻帶起了幾分異樣紅暈，怕是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果然，種地和基建基本上是印在了國人骨子裡的本能。
別的且不論，別看這靈氣自人身間吞吐進出，但真正能被汲取所用的，這屋裡的幾個人加起來，怕是都比不上腳下這一片所謂的「丹朱草」之百一。
應該說，這上下的房間之所以被打通擴張空間，估計也就是為了便於寧魚來種些東西罷了，不然根本沒有如此必要。
看了一眼比較靠近那枚「翡翠」的位置，濃郁的靈機之下，一些丹朱草甚至當中已經開始「抽穗」，從上面結出了一粒粒類似於小珠狀的東西。
顯然還遠未成熟，但那些穗杆上的青色小珠之中，已經帶上了一點紅意。
嗯，差不多是一到二階之間的靈植？
從內斂的氣息來看，黎昀大致上做出了一點判斷。
這位寧小姐顯然是選擇了一種相對「速生型」的靈植，來嘗試一下對應的培育結果這種牽扯自然生命的繁育手法，無疑對她的德魯伊之路本身也多少有著好處。
黎昀對此倒沒什麼意見。
只是看著旁邊老李那張嘴，就跟個粉碎機似的，這會兒連皮帶骨頭地吃完了那隻炸雞，順便在周圍的長草上抹了下手上的油。
連同他那隻兩三天前還是醬紫色的手臂，眼下看起來已經跟平常時候沒有太大區別了。
這恢復狀況顯然是非常不錯的李隊長吃飽喝足，隨即又掏出本較為單薄的書籍來，小心擺在自己面前，仔細研究了起來。
等黎昀好奇湊近一看，那泛舊的書封上只寫著幾個簡單字樣一【一階·內息吐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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