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第二輪真身任務
「————這麼說，他們那邊還是不願意遷入到高新區嗎？」
「對，尤其那個袁正鑫目前已經向我們這邊申請了工程開發審核，希望能夠對他名下那個廢舊廠區進行全面改造翻修，大概是準備把那邊打造出來。」
「你知道的，這一點上我們對於用戶只能做工作，但不好強求————」
坐在車上的錢一生一手翻著資料，語速很快，等確認對方已經知悉原因後，立刻便掛斷了電話。
果不其然，幾乎是前腳剛掛斷，後一個鈴聲就跟著響了起來！
瞥了眼號碼，不敢怠慢，這年輕主任還是眼疾手快地按下通訊。
「喂，局長，是我，我正在前往高新區那邊的車上。」
「嗯，那就好。小錢啊，過去盯緊一點，千萬別出了什麼岔子。」
「明白。」
同樣是分外簡短的迅速交流，兩人都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響。饒是如此，錢一生也能聽到電話另一頭那嘈雜的人聲，多半是有不少人正在室內環境裡開會交談著什麼。
伴著第二次的強制真身任務的時間壓到了頭頂，各單位連著特廳行政，上上下下而今都逐漸忙得不可開交。
形勢動盪之下，如他們這種釘在「關鍵崗位」上的螺絲釘，眼下更是腳不沾地，從早到晚四處奔波勞碌的命。
包括現在，這錢主任也是正在匆匆趕往蓉城的高新區，去準備應付麻煩的路上。
沒有辦法。
說到底，官方目前正在有意識的將用戶群體進行「去風險化」，或者說集中安置那一句所謂的「建議前往高新區定居」，對於如黎昀這些主神用戶而言，可不是一句空話。
車輛一路飛速行駛而過。
即便是路上的顛簸明顯有些超平預料，甚至略微有些影響到了自家通話狀態，皺眉之下，錢一生也並未多說什麼，更沒有讓司機降速的意思。
他也清楚，這壓根兒倒不是司機的技術問題。
伴著時間推移，城市內的道路情況目前也漸漸出現了一定的異常破損、老化跡象。
即便不算嚴重，但畢竟也是事實，尋常時候也就罷了，在這種高速行駛的狀況下，自然就反應了出來。
而今到處都是亟待解決的麻煩，相比之下，如道路間這種「小問題」，往往自然就被市政單位略過了————
等到幾十分鐘後，車輛迅速抵達了目的地。
這已經是到了高新技術開發區快邊緣上的一處地帶，或者說，曾經的邊緣區域，而今炙手可熱的「重點工程中心」。
窗戶外的灰塵密度明顯開始升高，伴著轟鳴與喧鬧聲日夜不息。
大量的工程器械與建材抵達，往來絡繹如螞蟻的建築工人與設備早已就位，而今仍在不分晝夜地加緊施工，大量隨之拔地而起的「半成品」建築群劃分空間，將這片被額外區分出來的地區近乎徹底變換了個模樣。
但通曉內情者都明白，真正重要的，還是在於優先開掘建設的地下部分！
等繞過了大型施工區域，進入到已然初步成型的先期工程範圍間後，這邊已經是近平干居民生活區的規劃點，不少樓屋與人造綠化等景觀紛紛成型，卻唯獨看不到什麼人影。
一下車來，在接待人員的引路之下，幾人馬不停蹄地奔向了建築內部，經由身份卡和密碼驗證的內部電梯廳中轉，直奔地下。
客廂一路下沉，錢一生沉默留意著對應的負層計數，直到地下一二十米的位置，電梯才彈開了對接樓層。
不得不承認，這地下區域間的隔音，防震等方面都做的很不錯，進到這裡面來的瞬間，身後門一關，耳朵就跟被捂住了似的，和地上的工程區域響動基本絕緣。
簡短的恆溫無塵除菌等一系列流程過後，幾人旋即飛撲向了指揮室，在這裡面見了駐守的行政領導和工作人員，以及大量的監控鏡頭。
「情況怎麼樣？」
絲毫沒有寒暄的餘地，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投入工作。
「大部分遷入用戶已經進入休眠艙，目前情況穩定，比第一次情況要好不少。
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轉接鏡頭，確認成百上千名義上屬於個人的艙體間，當中沒有發現什麼明確異常或者威脅狀況後，直讓人心裡多少鬆了口氣。
和首次真身任務時不同，那時候高新區這邊的地下區域尚未達到投入使用的最低條件。
而這一回，卻是不少用戶在官方和特廳的引導支持之下，就此喬遷過來後的「適應期」
o
此刻，正如鏡頭所顯示的那樣—就在這片設施與安保條件極高的區域內，周圍成千上萬平方的地下空間之中，均勻分散著大量的休眠艙。
包括當中隱約的人體，實則多半都已經進入到了「臨陣」前的狀態，不斷調節情緒，準備迎接又一次降臨的強制真身任務。
這緊要關頭上，真要是出現些什麼紕漏————將會是各種意義上的「後果很嚴重」。
是以如他們這些行政單位的內部領導，也不得不放下其它工作，親自駐紮現場，交叉核對指揮，確保時刻應對意外的可能性。
遠不是區區一句「勞心勞力」就能夠形容的狀況。
不過到了這會兒，看來看去，透過艙體表蓋，能夠察覺到當中一些模糊「人形」已失去了蹤影，儼然是提前進入到了「裡面」去。
目光逡巡之餘，錢一生腦海里也是本能冒出來了一點好奇念頭——這些不得不面對生死的用戶，而今又該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相比之下，這為人所好奇的群體，此刻正停留在青色的平台之上。
黑壓壓如雲傾的人群中，通常是以團體、熟人、勢力之流的模式，各有默契地分開了些距離。眼下屹立在一處，一眼望不到邊際，遠勝於尋常時候此地間看似人流來去的那副光景。
事到如今，即便是沒有明確數目，但根據有心人的大略估計，主神用戶群體應當至少膨脹到了三四百萬以上的規模了。
縱然當中肯定也有不少人已然提前完成了那份每月一次真身任務的「強制要求」，但此刻卡著時間點而來的用戶，也絕不在少數。
「人真是多啊————」
少見地換上了一套迷彩作戰服，站在這人堆之中，只覺自身宛如塵埃渺小的事實，袁胖子也是忍不住感慨了幾句。
旁邊同樣打扮的阮成剛則是叮囑了幾句，「都湊近點，大家別走散了。回歸的時候也千萬注意這一點。」
和尋常時的精神登錄狀態不同，在以真身進行任務的時候，任誰也不敢大意。
包括他倆身旁不少隱隱環繞其為中心的用戶，這些作為同伴與下屬的人物，大多也是如此的謹慎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源自國內的那股風格。
如此一來，一個隱約的組織構架，已然初步成型，看似簡陋，但在這日新月異的局勢之下，卻又是這些「弱者」抱團取暖的必需品。
但相對而言，他們已經很不錯了，畢竟熟絡之下，伴著老李等人此刻也湊到了一塊兒來，好幾個二三階用戶帶著一圈新人，多少也算是一點明確的威懾力。
畢竟，一個代表著「身價」往往至少是數百到數千點不等的二三階用戶，在許多人看來，自然也稱不上什麼「軟柿子」。
但越是在這種時候，才能令人越發明顯的感覺到當中的區別。
畢竟，別看他們這抱團的架勢，實則而今出現在這青色平台間的人群內，那些動輒數十上百，乃至於數百上千人的「大型團體」，才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勢力。
這些背後往往代表著大型國際企業財團，乃至於現實中各國官方體系下的勢力與人物，作為堪稱金字塔上層的生態位，不是尋常用戶群體有資格相提並論的。
是的，和最初主神遊戲開始運行之時那堪稱混亂的境況不同，到了而今，地域，文化，國別，膚色等群體性的因素，于越發龐大的規模交互之下，在這座青色的廣袤平台上，已經進一步的清晰化了起來。
包括看著那些裝備衣著即便外觀有差異，但大多幾乎清一色規格的「人員」，對於許多的散兵游勇，乃至於小國島民之輩而言，也是羨慕不來的。
主神平台上禁止武力不假，但仔細來講，其實光是這一股成群結隊之下的精氣神，無形間都足以將許多的新人壓得難以喘息。
當然，如此舉動，倒也不光是出於擺個樣子好看的目的。
尤其在於主神派發的引導者任務不知為何漸漸稀少，很多本想直接從遊客試煉中篩選優秀者而失敗，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從現實與這平台間招收「新人」的勢力，自然便需要表現出足夠的「吸引力」。
那麼，還有什麼能夠比一個勢力的「前景遠大」，更有吸引力呢？
這種規模，這份勢力，無疑便是打出來的明確招牌，足以在相近國別、文化等條件下，吸引絕大多數剛度過遊客試煉，尚顯懵懂的新人爭相投靠而來，甚至主動接受挑選。
「新血」對於一個個勢力乃至於更多考量而言，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強大的勢力可以優先挑挑揀揀，吸納高質量的新人。
而中小型的社團幫派之流，除去現實中的來源，往往就只能來者不拒，甚至是妥協媾和，花樣用盡，從被篩過一輪甚至不止一輪的群體中納入補充人員，以求生存發展。
如此一來，自然便是兩極分化，處於現實勢力乃至先發位置上的巨大優勢，在這強者恆強的馬太效應之下，已經開始進一步得到體現。
而源自叢林法則的種種殘酷和角逐，同樣已經嶄露頭角！
在這越發複雜而多姿多彩的主神平台之中，獨狼是走不遠的。
————當然，也不是絕對！
至少，對於那些極個別有資格獨立於人群之中，「自成一派」的個體而言，旁觀者往往無不是以一種敬畏中包含著分外複雜的眼神，來看待這些大人物的。
某些人散在人群的間隙里，便宛若石頭從自水流中露出來的尖角！
譬如此刻的黎昀。
再無遮掩，看似源自於四階個體的靈光自然發散而出，在這靈機相對穩定的平台間化為了絲絲電蛇，滋滋涌動之中，卻又被一抹無形的外來束縛悄然壓制！
最終，亦不得不壓縮回體表之間，形成了小半寸搖曳的毫光。
這看似不算多麼起眼的一層光暈，卻足以令理解內情者紛紛恭敬起來！
而少數同樣一閃而過的氣息，在人群中或遠或近之處，升騰而後收斂，短短几個呼吸間，「醒目」得令彼此間有所感受————也算是淺淺打了個「招呼」。
四階！
主神的屏蔽之下，這些若是不願，旁人便看不清容貌的四階存在無需顯露具體身份，那一層自然而生的靈光，就足以證明其地位。
至少眼下，當你擁有四階的能力時，你便有不依靠群體而存在的那份資格！
顯而易見的是，這一次主動加入到了這種「打招呼」的行徑之中的，依照黎昀的感知來看，至少有十餘道氣息了！
興許是有真身任務的壓迫之下，新近突破的人物在內，又或許是那位神秘的「五階」帶來的刺激太大，令一些本來潛在水面下的人物也沉不住氣了。
說實話，黎昀也很清楚，包括自身在不少人眼中，恐怕也符合這種「被驚起的魚」的微妙身份定位。
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待到心照不宣地打過了招呼，或者說等確認了彼此的「存在」，意識到那位「五階」恐怕此刻並沒有冒頭這一事實後，所有人都默契收回了氣息，亦沒有更多動作的意
思。
不急於一時。
扶了扶眼鏡，黎昀轉身就走，所過之處，人流間紛紛匆忙避讓開了一條通路來，就此幾步暢通無阻地回到了熟人旁邊。
「嗯，各位，還是像之前那樣分開吧。免得真身任務難度太高，我可能會拖累你們。」
隨意給出了個正當理由。
對著眼前這籠罩於靈光之中的熟悉人影，老李等人自然也不會強求，就此開始自行組隊。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回的真身任務，當然不會有人輕易犯那種「抱團就是美，人多就是好」的愚蠢錯誤————
畢竟那上百人一窩蜂地湧進恐龍世界，直接被殺得悔不當初的前車之鑑，可還在論壇里擺著呢！
現今經過大量對照和研究後的主流共識來看約莫也就是孤身到數人不等，至多不超過十人的隊伍進入真身任務。
如此一來，在難度應該不會直接爆炸的情況下，無論是考慮到相互支援和獎勵的情況下，都還算停留在一個可控區間之內！
但不同階位之間的用戶共同進入，難度就很難把握了，尤其無論如何，對於其中低階的用戶而言，都必然會承擔更大的風險。
故而黎昀此刻繼續「離隊」，對於老李他們而言，也是很正常的選擇。
只是等到這位「四階」大人物說了一句「我去另一邊看看」，就此直接離開之後。
周圍那些先前不敢貿然打擾，此刻見狀反倒是機靈地湊了上來，試圖和袁胖子這一隊人套近乎，甚至是厚著臉皮提出「希望合作」或者「求帶」的散人與新人且不提。
留在這邊的十幾個人里，袁阮二人倒是有些犯了難。
如老李這種準備單人進入。
又或者寧魚和方亦舒，一人持著木杖，一人穿著披風，直接加上一隻黑貓兒組隊的，那都是意向明確，也的確有幾分把握。
但其他人卻並沒有這些老資歷用戶這樣的底氣。
像袁阮二人這種通過自修突破過的人物都還好些，但相比干他倆，這些人多是不過幾場下來，還停留在一階的貨色，這又怎麼辦？
尤其考慮到每個用戶的強化路線都是自選，傾向不同，在事先難以真正預料任務世界具體情況下。
一理論上來講，自然還是階位相近，最好還是強化能夠有所互補的用戶組隊，修正短板，以足以面對大多數意外情況。
包括這些此刻趕上來毛遂自薦的散人和新人，也正是瞅准了這種機會，才有意試著看看能否組隊通關。
但且不論這些目光閃爍的陌生人能否被信任的緣故————
單論能力，作為甚至沒有支固定隊伍的散人、獨行俠，乃至於並未強化過多少的新人，這些人真能有多少合作的價值嗎？
一眼看過去，袁胖子都兩眼翻白，只覺得懸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