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22章 一切都是安排

第122章 一切都是安排

2026-09-02 00:51:51 作者: 別將

  第122章 一切都是安排

  穢土釘接連爆發,混亂的邪力就像潑水一樣,污染了村莊的每一寸土地。

  沈原支開路千言,讓其照看瘦小漢子。

  然後耗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憑藉自身對邪力的特殊關係,將這些無主的混亂能量逐一吸收,將這片土地淨化。

  待塵埃落定,他看著王五被焚毀之處,只餘一小撮灰燼,隨風而散,心中不免一聲嘆息。

  王五體內的邪異本體已被離火咒徹底焚盡,他能吸收到的,僅僅是那些逸散的、質量不高的邊角邪力,遠不足以凝聚成一次新的【修改次數】。

  他彎腰撿起那瘦小漢子掉落的長劍,入手微沉,劍身寒光流轉,雖非神兵,也算得上精良。

  他掂量了一下,隨手扔給一旁的路千言。

  「喏,是你的了。」

  路千言先是一愣,下意識接過,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的推辭和婆媽,只是緊緊將劍抱在懷裡,反覆摩挲著冰涼的劍鞘與劍柄,仿佛在觸摸什麼稀世珍寶。

  他感激道:「謝謝大哥!」

  沈原完全理解他的心情。

  在這個世界,武、儒、釋、道並稱四大正道,但武道始終被尊為根基與戰力之首。

  究其原因,無論是需要引動文氣的讀書人、施展道術的道門弟子,還是修行佛法的釋教僧人,在修煉前期,都必須兼修武道以傍身。

  這三條正道雖各有玄妙,但在前期,面對同級別的純粹武者,往往不堪一擊。

  無他,準備時間太長。

  路千言提筆寫字、引動文氣的時間,足夠沈原這樣的武者殺他十個來回了。

  唯有當儒、釋、道修行者突破到六品以上,自身能力產生質變後,這差距才會逐漸縮小。

  所以,讀書人開創了自己的儒劍,道門有八卦劍、步法等,釋教更甚,他們的棍法拳腳都極為出色。

  但武道也有缺點。

  武者氣血陽剛,前期對付實體敵人無往不利,面對無形無質的邪異力量卻手段匱乏,往往只能依靠燃燒氣血硬抗。

  而氣血乃是武者根基,如此消耗無異於飲鴆止渴,且效率低下。

  

  因此,在標準的三人祛邪小隊中,武者的定位通常是「護衛」,確保隊伍底線安全,很少直接參與核心的祛邪過程。

  路千言美滋滋地擺弄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將長劍歸鞘。

  他看向地上僅能眨眼示意的瘦小漢子,問道:「大哥,這賊人該如何處置?」

  沈原上前,手法精準地取下刺在對方雙腿穴位上的銀針,恢復了其行走能力,但依舊封禁著其他要害。

  「自然是帶回去。」他蹲下身,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臉頰,「能合作嗎?」

  瘦小漢子急於表態,卻苦於無法控制頭顱,只能拼命地眨動眼睛,頻率快得像是抽筋0

  路千言在一旁觀察道:「大哥,他好像有話要說。」

  聽到這話,瘦小漢子眼中幾乎要湧出感激的淚水,眨得更用力了。

  沈原卻搖搖頭,給路千言上了生動的一課:「別被他們騙了。這樣的人,極有可能在齒間藏匿毒囊,一旦開口便能瞬間自盡,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色:「有什麼話,回去讓影衛的專業人士來問。再不啟程,天就要黑了。」

  瘦小漢子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你居然不信我?」的震驚和委屈。

  沈原沒再理會他,望向興陽城的方向,嘆了口氣:「看來回去後,得找陸菘藍要兩四代步的馬了,老是靠兩條腿趕路,效率太低了。」

  他記得興陽城設有官用馬棚,憑特定手令便可領取,用畢在城門交還即可,十分便利。

  直到天色漸黑,兩人才押著俘虜回到興陽城。

  剛一進城,沈原便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這個時辰的街道,應該仍有些許喧囂才對,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清,行人神色匆匆,面帶畏懼,甚至有不少店鋪正在提前關門上板。

  路千言也察覺異常,正想找人詢問,卻見前方街口圍了一群人,堵住了去路,隱約傳來哭喊和斥罵聲。


  「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1

  沈原吩咐道。

  「是,大哥!」

  路千言應聲,迅速跑了過去。

  沈原則留在原地,牢牢控制著瘦小漢子。

  很快,路千言一臉怒容地跑了回來,拳頭緊握:「大哥,我問過了!之前有一群流氓地痞當街行兇,欺辱百姓,打砸了好幾家店鋪————傷了不少人。」

  沈原眉頭皺起:「那群人呢?」

  「已經跑了!」

  路千言咬著牙,握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對於立志踐行聖人之道的他而言,光天化日之下發生此等惡行,最是不能容忍。

  以往他只是一個書生,空有憤懣,但如今,他腰間掛著沉甸甸的長劍。

  這時,旁邊的瘦小漢子突然激動起來,雙腳不停地跺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急切地想要表達什麼。

  沈原瞥了他一眼:「別著急,馬上就輪到你開口了。

  他不再耽擱,憑著記憶中找到吳畫子曾帶他走過的那條路線,來到了外城那座看似平凡的影衛據點小樓前。

  他模仿著吳畫子當時的節奏,有規律地敲響了木門。

  門開一道縫隙,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門後審視著他們。

  沈原直接亮出了「武騎尉」的令牌:「帶我見茯苓。」

  門內人一見令牌,神色立刻變得恭敬:「原來是葉大人!快請進!」

  很快,茯苓便匆匆趕來。

  她一眼就看到被沈原制住的瘦小漢子,疑惑地指向他:「這是————?」

  「九泉的人。」

  沈原言簡意賅。

  茯苓瞬間瞪大了眼睛,仔細一看,才注意到對方上半身插著的數根銀針。

  她臉上頓時湧現出巨大的驚喜:「你————你竟然抓了一個活口?!」

  這突如其來的收穫,讓她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你拜託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2

  沈原補充道。

  茯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一天時間,你就查清楚了?怎麼做到的?」

  沈原卻擺擺手:「此事稍後細說,先處理此人。」

  茯苓立刻會意,重重點頭:「放心,審訊準備立刻就好!」

  她馬上喚來其他影衛,將瘦小漢子押了下去。

  交接完畢後,沈原指了指身旁的路千言:「他今天跟我出了任務,功勞不小。我的酬勞可以先不計,把他的那份支給他。」

  茯苓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路千言。

  她仔細端詳著這張尚帶稚氣的清秀面孔,神色先是疑惑,繼而若有所思。

  最後帶著幾分試探開口道:「你是————興陽書院、院長的親傳學生,那個私下裡被傳為書院百年來天資第一的—路千言?」



  好小子,來頭這麼大?

  院長親傳?

  百年天資第一人?

  路千言自己也是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想到茯苓能一口道破他的根腳。

  茯苓看著兩人驚訝的表情,解釋道:「不必驚訝,你們書院裡拔尖的學子資料,我們這裡都有備案。興陽書院與我家小姐素有合作。」

  她不由得轉向沈原,語氣帶著些許佩服和好奇:「這些優秀學子,小姐關注已久,只是書院向來寶貝得緊,不肯輕易放人。你是怎麼把他————請出來的?」

  沈原一聽,也帶著疑惑看向路千言:「書院不放人嗎?你小子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

  路千言連忙擺手,急切地澄清:「沒有沒有!是院長親自對我說的,特批我出來歷練修行!」

  茯苓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原來是院長特批————可惜了。」

  看來,她原本還指望沈原有什麼特殊的「挖人」技巧,能應用到其他學子身上。


  她收斂情緒,對路千言道:「好,我馬上讓人給你支取酬勞————嗯,十兩銀子,夠不夠?」

  她不確定路千言的具體貢獻,給了一個祛除普通邪異任務的基礎賞格。

  「夠了!足夠了!」

  路千言點頭如搗蒜,這個數目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十兩銀子,足以讓他的家庭生活改善一大截了!

  沈原對他道:「拿了錢就早點回家,別讓你娘等急了。」

  他知道這是路千言第一次執行這種危險任務,其母必然憂心忡忡,也就不再留他了。

  「是,大哥!」

  路千言也確實歸心似箭,迫不及待想將人生第一筆憑本事掙來的賞錢,交給父母看看0

  待路千言滿懷欣喜地離開後,茯苓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鄭重起來:「看來,僅僅一天時間,你的收穫遠超預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原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一位故人————」

  他將王五之事,剔除了關於自身核心秘密的部分,擇要敘述了一番。

  後來,又講到了雲溪小隊的事情。

  茯苓聽著聽著,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神色從驚訝逐漸變為凝重。

  很快,有影衛快步而來,低聲道:「隊長,審問準備好了。」

  茯苓點點頭,對沈原道:「走吧。

  「9

  沈原一怔:「我也去?」

  「當然!」茯苓理所應當道,「你控制的人,我們可沒辦法讓他安穩開口,我們的人沒你這麼擅長針術。」

  沈原點點頭,無奈同意:「帶路吧。」

  另一頭,路千言一手緊握著新得的長劍,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那內袋裡揣著的十兩賞銀,硌得他生疼,心裡卻美得直冒泡。

  他腳下生風,一路小跑,朝著內城方向而去。

  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少年,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經過內城城門時,那守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竟未加盤問,便默許他進入了。

  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刻意,仿佛早已收到了某種指令,只是目送著這個興奮的少年郎消失在通往百花樓的巷弄深處。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百花樓那光鮮亮麗的主樓背後,鑽進了那條終年潮濕、散發著皂角與霉味的窄巷,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洗衣房門。

  「爹,娘!我回來了!」

  聲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躍。

  門內立刻傳來一陣帶著驚喜與擔憂的回應,以及窸窣的腳步聲。

  然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更高處,兩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那間小小的洗衣房。

  其中一人身著寬大黑袍,袍服之上,繡著月紋。

  另一人,赫然是吳畫子!

  此刻他恭敬地站在黑袍人身側,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帶著幾分膽戰心驚,全無平日裡的灑脫不羈。

  很快,又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凌空掠至,輕巧地落在屋脊之上。

  來人同樣身著黑袍,但其上繡著的,卻是鶴紋。

  鶴紋黑袍剛一站穩,便對著月紋黑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匯報的嚴謹:「今天我一路跟隨,雖有些意外插曲,但總算有驚無險。顧生那師弟,對千言頗為照顧。

  1

  月紋黑袍人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千言今日表現如何?」

  鶴紋黑袍人語氣中透出一絲讚許:「很不錯,膽識心性,皆出乎意料。

  聽到這個評價,月紋黑袍人微微點頭:「知道了。雛鷹終須離巢,以後便讓兩個小傢伙自己去闖吧。我們這些老傢伙,只需保證那些不守規矩的大傢伙,沒機會對他們出手就行。」

  「明白。」

  鶴紋黑袍人簡短應道,不再多言。

  月紋黑袍人的目光轉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吳畫子,語氣緩和了些許:「吳兄,此次多虧了你,設法將千言引薦到了那小子身邊。」

  吳畫子脖子一縮,連忙擺手,不敢居功:「您言重了!當年若非您出手相救,小的早已是枯骨一堆,此恩沒齒難忘!引薦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況且,我那兄弟確實人品能力俱佳,性子也穩妥,您的學生和他搭檔,再合適不過了————只盼著,您看在千言的面子上,萬一將來我那兄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兒,能順手照拂一二————」

  月紋黑袍人聞言,淡淡地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抬頭望了望愈發深沉的天色:「時局紛亂,我等皆身不由己,難得空閒。讓兩個天賦、心性都不錯的年輕人彼此相伴,共同成長,希望能互相砥礪,走得更遠些吧。」

  他語氣一轉:「走吧,在此耽擱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是!」

  鶴紋黑袍人立刻應聲。

  月紋黑袍人最後對吳畫子留下一句:「吳兄,再會!」

  話音未落,兩道黑袍身影已從高高的屋脊上縱身而起,幾個輕盈的起落,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吳畫子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屋頂上,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又探頭看了看令人眼暈的地面,一臉愁苦。

  「唉!這些高來高去的人物,談事情怎麼總喜歡爬這麼高!欺負我不會飛檐走壁是吧?」

  他嘴裡憤憤地嘀咕著。

  最終還是認命地手腳並用,抱著旁邊一根支撐燈籠的木桿,略顯笨拙地往下滑。

  好不容易腳踏實地,他拍了拍衣袍上蹭到的灰,整理了一下儀容,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晃晃悠悠地朝著前方燈火通明的百花樓走去,準備繼續他今夜的逍遙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