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幻術師的合作
蘇家別院被連根拔起後,盤踞在廢棄酒坊的「毒蠍」據點,便成了僅剩的九泉據點。
沈原與路千言在影衛的配合下,行動出奇地順利。
那「毒蠍」用毒本事確實詭譎陰狠,但自身的戰力卻很有限。
沈原提前知曉他的底細,戰鬥時第一時間以雷霆之勢近身。
在不給「毒蠍」絲毫施展毒功機會的情況下,其本身戰力在沈原精妙的劍法與路千言從旁策應下,根本不夠看。
不過片刻功夫,這最後一處據點也被徹底蕩平。
自此,九泉潛入興陽城內,暗中經營許久的三處巢穴,被沈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短短一夜一日間,盡數拔除!
塵埃暫定,沈原花了一整天時間靜坐調息,運轉周天,將消耗一空的元氣重新積蓄,狀態也恢復至七八成。
同時,他讓陸菘藍重新準備了一套品質上乘的銀針。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待一切準備妥當,沈原叫上了路千言,兩人一同來到了影衛地下深處那陰森且戒備森嚴的牢獄。
在踏入牢門前,沈原停下腳步,對路千言正色道:「千言,稍後我們要審問的人,是九泉的幻術師。」
「有件事需提前告知你,在九泉教眾體內,都被種下了一種極為陰毒的手段,一旦他們試圖吐露某些核心情報,便會觸發機制,整個人由內而外炸成血霧。」
路千言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悸,他雖未親見,但光是想像那場景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用力點頭。
沈原繼續道:「我以針術,或許可以成功壓制那股力量,但過程極耗心神,且未必能百分百成功。」
「所以我需要你在旁,以你的文氣輔助我,關鍵時刻,用「固」、「鎮」一類的字訣,幫我穩住對方的氣機,增加成功的把握。」
路千言立刻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大哥你放心,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絕不會出錯!」
交代完畢,兩人不再猶豫,沈原推開鐵門,再次踏入了審訊室。
室內已被徹底清理過,不見絲毫血污。
此刻,審訊室中央的椅子上,禁錮著一個中年人。
他約莫三四十歲,身形乾瘦,面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眼窩深陷,一看便是常年鑽
研左道之術,耗損了自身精元。
他被特製的鐐銬鎖住四肢,周身幾處大穴也被影衛用特殊手法封住,確保他無法施展幻術,也無法逃脫。
這幻術師,正是當日在城外,以幻境試圖招攬沈原,並留下「睚眥必報」四字威脅之人。
聽見有人靠近,那幻術師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瞬間爬滿了驚愕。
沈原走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地開口:「又見面了,沒想到會這麼快吧?不對,準確來說,我們是第一次見你,而你,是第二次見我們了。」
路千言倒是沒說話,只是站在沈原側後方,滿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幻術師。
沈原並不繞彎子,直接問道:「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那幻術師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梗著脖子道:「成王敗寇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不,」沈原搖了搖頭,聲音冷了幾分,「是因為你那一句「睚眥必報」,讓我很生氣。所以我想看看,到底誰對誰的報復,來得更快,更徹底。」
幻術師聞言一愣,臉上寫滿了荒謬與疑惑。
他完全無法理解,僅僅是因為一句招攬時的場面話,此人竟會如此果決,直接帶人將
他們在城內的勢力連根拔起?
但他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惡狠狠地威脅道:「小子,你別得意!長老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壞了我們的大事,必將迎來九泉最兇狠、最無止境的復仇!」
一旁的路千言聽了,沒好氣地嘲諷道:「喂,你都落到這步田地了,說這些狠話有什麼用?嚇唬誰呢?」
沈原沒心思跟他進行無意義的唇槍舌戰,開門見山地拋出了核心問題:「我對你上次提到的一些事很感興趣。九泉之中————有一位長老,名叫顧三?可是我那顧三針館」的顧三?」
聽見這個問題,幻術師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掌握著對方所不知情報的優越感:「呵呵————原來你還被蒙在鼓裡啊?顧生那小子,竟然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見對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反問,沈原並不動怒。
肯開口,就意味著有突破口。
他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繼續問道:「看來是真的,我這個素未蒙面的師父,可真有意思。想要招攬我,卻不親自現身————是沒空來,還是————不敢來?」
幻術師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沈原眉頭微微一挑,點破了他的顧慮:「你不敢說,是怕一旦開口,觸及了某種禁忌,你體內被種下的手段就會立刻發動,讓你嘭」的一聲,炸得屍骨無存,對吧?」
幻術師身體不易察覺地一顫,猛地轉回頭,眼中難掩驚色:「你————你連這都知道?!」
「當然知道。」
沈原語氣依舊平淡:「因為就在這間屋子裡,在你現在坐的這把椅子前,已經有人當著我的面,爆過一次了。」
幻術師瞳孔驟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但沈原話鋒隨即一轉:「不過,你可以放心。那種手段,我已經找到了應對之法。如果你願意合作,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保你不死。」
幻術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道:「保我不死?狂妄!沒有人能解除牡丹長老在我們心脈種下的「花骨朵」!它遲早會綻放,帶走一切!」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沈原鎮定自若地搖頭,「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我能如此精準,一夜之間,將你們在城內的三處藏身地點,全部找出來,一網打盡?」
幻術師咬著牙,沉默不語。
這正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疑惑!
這三處據點互為犄角,隱秘至極,連許多核心成員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如果沒有人泄密,我不可能做到。」沈原給出了答案,「我成功壓制了那人體內即將爆發的花骨朵,讓他得以安然說出你們所有的秘密據點位置、人員配置、聯絡方式,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
幻術師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抗拒與不信。
「事實勝於雄辯。」
沈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實際上,你們體內的這股力量,我很有興趣。在我的設想里,它或許可以成為我們甄別、甚至反向利用你們九泉教眾的一種印記」。
他向前微微傾身,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如果你願意配合,我不但保你不死,甚至可以嘗試,幫你徹底去除你體內的這枚「花骨朵」,如何?」
幻術師死死盯著沈原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欺騙的痕跡。
半晌,他嘲諷道:「你看我像三歲孩童嗎?讓我成為你們砧板上的魚肉,試驗的對象?休想!」
「那行吧。」
沈原似乎毫不意外,也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就算了。反正被抓的九泉教眾,也不止你一個。我不愁找不到更識時務的合作對象。」
他站起身,對著路千言示意了一下:「至於和我那師父」顧三相關的舊事————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從你這裡知道。大不了,我親自去問顧生師兄便是,我們走。」
說完,沈原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路千言,邁步就向審訊室外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牢獄迴廊中清晰可聞。
看著沈原毫不留戀、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幻術師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顯然,他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就在沈原的一隻腳即將邁出門檻的剎那,他終於嘶啞著嗓子,急聲喊道:「等等!」
沈原腳步頓住,卻沒有立刻回頭。
只聽那幻術師的聲音帶著顫抖,艱難地問道:「你————你真能壓制住牡丹的綻放」?」
面對這個問題,沈原沒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方,拋出了一句在他看來更具分量的話。
「這麼久以來,我是顧生師兄認可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師弟。」
不等他細想,沈原又冷靜地分析道:「再者,你們那位牡丹長老手段再詭秘,難道還能耗費驚天動地的力量,給你們每個教眾都種下連我師兄一脈的針術都束手無策的花骨朵」?」
「她若真有這等通天徹地的本事,九泉又何須像陰溝里的老鼠般躲躲藏藏,行事偷偷摸摸?」
這番話,澆滅了幻術師心中最後一點對組織手段的盲目迷信,也點燃了對「生」的渴望。
他臉色變幻不定,內心激烈掙扎,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證明————給我看!」
沈原眉頭微挑,知道對方心理防線已出現裂痕。
「那你忍著點!」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那套嶄新的銀針已出現在指間。
有了上次壓制聯絡人的經驗,他這次施針手法更為沉穩老練,認穴之精準,運針之力道,都更上一層樓。
「千言,隨時準備!」沈原低喝。
「明白!」
路千言早已嚴陣以待,手中的紙與筆已然就位,文氣暗蘊,隨時可書寫字。
銀針入體的瞬間,幻術師渾身一顫,原本在經脈中緩緩流淌的力量瞬間變得滯澀,仿佛被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再也無法隨心運轉。
這種前所未有的束縛感,非但沒有讓他驚恐,反而讓他眼中亮起一絲光芒。
對方,似乎真的有能力壓制「花骨朵」!
眼見準備工作就緒,沈原開始詢問,他選擇了一個相對邊緣,卻對解開自身疑惑至關重要的問題作為開端。
「先從簡單的開始吧。顧三————在九泉之中,究竟是什麼身份?」
幻術師聞言,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確認那「花骨朵」並無異動,才謹慎地斟酌用詞,儘量規避可能直接引發反噬的核心秘密,能少說便絕不多言。
「五大長老之一。
他言簡意賅。
沈原繼續問道,這個問題更加私人化:「他和我師兄顧生,現在是一種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顯然不涉及九泉機密,幻術師回答得乾脆了許多。
「這個所有人都知道,顧生之所以成為我們九泉的頭號大敵,上面嚴令遇之則退避三舍,就是因為他一直沒有放棄追查顧三長老的行蹤,執意想要將顧三長老————帶回去。」
沈原聞言,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順著話頭道:「看來我那「師父」躲藏得挺好,連我師兄都找不到。」
幻術師卻搖了搖頭,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看來,你並不完全了解你那位師兄。據顧三長老偶爾提及,顧生的精力似乎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牽絆了。若是他一心追捕我們顧三長老,恐怕————早就得手了。」
聽見這番出人意料的說法,沈原不由得眉頭一皺:「什麼事?是什麼分散了我師兄的精力?」
幻術師搖了搖頭,這次帶著明顯的無奈和信息的局限:「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偶然聽顧三長老這麼隨口感慨過一句。具體的緣由,你應該去問城主府的人?」
「城主府?」
沈原目光微凝,氣氛因這指向不明的新謎團,而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