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牡丹來歷
「城主府？」
這三個字一出，一旁的路千言心頭一跳，不由得悄悄看了沈原一眼，神情中掠過一絲緊張。
他完全沒料到，事情怎麼會牽扯到城主府？
城主府內也有九泉的內應？
還是說有什麼別的隱情？
大哥和陸菘藍姐姐關係匪淺，若城主府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那大哥在他敬重的師兄和信任的盟友之間，該如何自處？
然而，當他看向沈原時，卻發現對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已料到。
路千言猛地想起，先前影衛們本想一同參與審訊，卻被大哥婉拒了————
大哥不讓影衛在場，是怕打草驚蛇，還是信不過所有人？
想到這裡，路千言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更加專注地傾聽，不敢錯過任何細節。
沈原對幻術師吐出「城主府」三字確實並不驚訝，他面色如常，轉而問道：「先前你們九泉的人，曾提及一個穿黑袍的組織，更提到過城南義莊。關於這兩者，你有什麼更多
的信息嗎？」
那幻術師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事不關己：「城外的事情屬於外勤人員負責，我主要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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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城內內務聯絡和特定任務，對此一無所知。」
沈原看著他的眼睛，憑藉標籤能力和觀察，判斷他大概率沒有說謊。
於是他略一沉吟，問出了一個讓路千言和幻術師都感到意外的問題。
「我那師父」顧三，既然派你來招攬我————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如果我當時同意了你的招攬，後續該如何聯繫他，或者說，該如何見到他？」
「什麼？！」
路千言眼睛瞬間瞪大，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沈原的背影。
那幻術師也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你？你會加入九泉？」
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
「誰知道呢？」沈原的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真假，「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幻術師死死盯著沈原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戲謔或陷阱。
半晌，他才緩緩道：「如果你當時同意招攬，我便獲得一次向上傳遞消息的權力，將你的意向和基本信息報上去————之後，自然會有人與你接觸。」
沈原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你看，你活下來的價值，這不就體現出來了嗎？
你現在是我可能搭上顧三長老那條線的唯一橋樑。為了保證這條潛在的聯絡渠道存在，我怎麼也得想盡辦法保住你的命，不是嗎？」
幻術師目光閃爍，仍在判斷沈原話語中的誠意。
沈原趁熱打鐵，繼續為他勾勒「生存藍圖」：「你看，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你還可以幫我們勸降其他被俘的九泉教眾，作為榜樣。」
「更重要的是，你還能讓我們更深入地研究你們體內的花骨朵」，尋找徹底破解之法。你的種種價值，足以讓你在這裡安然無憂，甚至未來或許能換一種身份生活一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始終願意配合。」
幻術師對沈原畫的「大餅」顯然仍持保留態度，他冷冷道：「你還想問什麼？」
「私人問題問得差不多了。」沈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現在，我想知道「皈依九泉」計劃的詳細內容和當前進展。」
一聽這個問題，幻術師臉上剛放鬆的肌肉又繃緊了，他下意識地規避道：「那你可問錯人了，我的任務僅僅是————」
話剛到此，他的聲音猛地一滯，臉色瞬間煞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脈深處那枚沉寂的「花骨朵」猛地悸動了一下，一股毀滅性的力量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雖然這股悸動下一刻就被周身銀針形成的封鎖強行壓制了下去，但那瞬間的恐怖體驗，已讓他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瞬間濕透！
路千言見狀，眼疾手快，立刻揮筆寫下一個清光大放的「安」字，拍入幻術師體內。
一股平和寧靜的力量流轉開來，進一步撫平了他因恐懼而激盪的氣血。
親眼證實沈原真有能力壓制「花骨朵」的反噬，幻術師瞪大了眼睛，驚魂未定之餘，心中那點對「生」的渴望終於壓過了對組織懲罰的恐懼。
他喘了幾口粗氣，不敢再有任何隱瞞，老實回答道：「我————我的任務，是配合血手，在特定時機於城內製造大型恐怖幻境，散播大恐慌，僅此而已。計劃的具體內容、步驟和整體安排，只有血手才完全知曉————」
沈原眉頭微皺，血手已死，這條線算是暫時斷了。
他立刻轉換方向：「那你口中的牡丹長老，究竟是什麼身份？你們密切關注百花盛宴」，又是怎麼回事？」
幻術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神情：「這個問題，你與其問
我，不如問問你身邊這位書院的天才小子？」
「嗯？」
沈原好奇地看向路千言。
幻術師道：「他從小在百花樓長大，難道會不知道牡丹」這兩個字在百花樓意味著什麼嗎？當初牡丹長老叛離百花樓，鬧出的動靜可不小，他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該聽說過才對！」
迎著沈原探詢的目光，路千言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大哥，在百花樓，有一批最頂級的清倌人，被稱為花，諸如寒梅、芍藥、海棠、水仙等。」
「她們是百花樓傾盡資源自小培養，容貌、才藝、修為天賦都是萬里挑一，這也是「百花樓」名字的由來。而每一代「花」中最傑出的那一位，會被冠以「牡丹」之名，因此，「牡丹」也被視為百花樓的花魁。」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回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九泉的這位牡丹長老————應該就是百花樓上一代的花魁。」
「她大約是在五年前叛離的百花樓，原因眾說紛紜，無人知曉真相。那時我還小，並未親眼目睹————但後來聽樓里的老人斷斷續續提起過————」
「說當時————整個百花樓內牡丹虛影綻放，花瓣飄滿了整座樓宇，而花瓣飄落之處————血跡未乾。據說當時死了很多人，最後是百花樓主親自出手，才將那位牡丹」逼退————」
「五年前？」
沈原默默咀嚼著這個時間點。
這個時間遠遠早於九泉近三年才開始的大規模活動，甚至在九泉之名嶄露頭角之前。
難道說，這位牡丹，是九泉最初的創始人之一？
九泉的長老，都是這種級別的存在嗎？
他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猜測壓下，繼續問道：「那「百花盛宴」呢？」
路千言答道：「百花盛宴，以前是百花樓一年一度舉辦的最大盛事。屆時，所有適齡的名花」都會登場，各展才藝與修為，爭奪魁首。勝者，將被賜予牡丹」之名，成為新一代花魁。」
「但因為前一代牡丹的緣故，以及最近三年邪異大盛，百花盛宴已經有五年沒舉辦了！」
沈原一怔，微微皺眉：「也就是說，不久之後，就會有新的牡丹」誕生？五年來的第一朵「牡丹」？」
路千言點頭確認。
沈原看向幻術師，若有所思：「難道說，你們那位牡丹長老，是不願意有其他人享
有「牡丹」這個名號，所以打算在「百花盛宴」上搞破壞？」
幻術師連忙搖頭：「這我怎麼可能知道？高層長老的想法，豈是我能揣測的？這事是牡丹長老親自負責謀劃，我隸屬顧三長老摩下，對此沒有任何情報。」
沈原點點頭，不再勉強，派系之別，情報不通，也在情理之中。
他換了個問題：「還有其他情報里提到的，攛掇關鍵人物鬧出大的動靜」，這個計劃是誰在負責執行？具體目標是哪些人？」
但一觸及這個問題，幻術師的眼睛頓時一瞪，體內的「花骨朵」再次劇烈躁動起來！
比上一次更加兇猛！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血管凸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痛苦聲響。
「出手！幫我穩住！」
沈原低喝，吩咐路千言，同時指間銀針疾點，內力洶湧而入。
「固！」
路千言幾乎同時出手，又一個蘊含文氣的字訣拍上。
兩人合力，再次險之又險地將那爆發的力量強行摁了回去。
幻術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灰敗，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始說話。
「這————這是「皈依九泉」的一部分————由————由血手負責聯繫了一批人————針對城內的一些有影響力的關鍵人物————用小的代價————鬧出大的動靜————來————來動搖民心，影響情緒————」
因為「花骨朵」的連續衝擊和沈原的強力壓制，他此刻說話已經非常困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沈原盯著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們處心積慮，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煽動、收集負面情緒————這些情緒，你們究竟用來做什麼？」
然而，這一次，幻術師嘴唇翕動，卻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他體內的氣息因為「花骨朵」能量的多次衝擊和壓制，已經徹底紊亂，加上他本身根基淺薄，身體遠比之前的聯絡人脆弱，此刻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與此同時，沈原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膚下的血管正不自然地凸起蠕動，仿佛有活物在裡面掙扎，銀針震顫不休，發出瀕臨極限的信號。
是強行壓制保他性命，還是——————
沈原快速權衡利弊。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對路千言沉聲道：「改變策略！壓制它，但又不要完全
壓制死，讓它處於一種將爆未爆的臨界狀態！」
「啊？」
路千言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手足無措。
「配合我，控制好文氣輸出的力度！」
沈原緊緊盯著幻術師身上那些不斷隆起的、如同蚯蚓般的血管，聲音冰冷。
「讓我們趁此機會，親眼看看，這所謂的「花骨朵」————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