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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記憶中的92年劫案(4K)

2026-09-07 09:42:27 作者: 純白小郎君

  第252章 記憶中的92年劫案(4K)

  「人齊了,開會。」

  李東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塊掉漆的黑板前。黑板上還殘留著楊正松案時畫的線索圖,他用板擦將上面的內容全部擦掉。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在偵查搶劫傷人案的過程中,又發現了一起陳年謀殺案。」他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王秀秀」、「喬明」、「趙大勇」三個名字,用線連起來。「當然,嚴格來說,這是清鹽市的案子,但既然喬明是在咱們這兒死的,遺書也是在咱們這兒發現的,咱們就也有偵查權。」

  他轉身面對眾人。

  「先說謀殺案。情況夫家都知道了,如果主秀秀沒看說謊的話,她的過往確實很悲慘,她跟喬明的愛情也確實很動人。」

  「但案件的疑點也是存在的。喬明在遺書中主動承認殺害趙大勇,用意其實頗為明顯,結合王秀秀對警察的莫名畏懼,種種跡象表明,他寫遺書並且刻意提到殺害趙大勇的事情,極有可能是在替王秀秀頂罪。」

  「至於他本身的死,應該沒有什麼疑點?」他望向冷宇。

  冷宇點了點頭:「我們對喬明的屍體進行了全面戶檢。他的體表可見多處符合糖尿病併發症的特徵性病變。足部尤其左足踝以下截肢處傷口癒合不良,有感染跡象;背部、臀部有褥瘡。眼部檢查發現晶狀體混濁,符合糖尿病性白內障。」

  「致命傷位於左腕橈側。」冷宇用手指在自己手腕上比劃,「單一橫行切割創,深達橈骨表面。創口走向自橈側向尺側略傾斜,深度由淺入深,符合右手持刀切割左腕的動作特徵。」

  「毒化檢驗結果未發現異常。綜上,喬明系因重度糖尿病及併發症導致身體極度衰弱,在悲觀絕望心理驅動下,利用單面剃鬚刀片切割左腕,致動脈、尺動脈斷裂,急性失血性休剋死亡。死亡時間推斷為今日凌晨1時至2時之間。現場為封閉室內,無第三人進出痕跡,可排除他殺。」

  李東點了點頭:「好,那麼本案的重點就是要搞清楚,趙大勇到底是喬明單獨殺害的,還是他與王秀秀合謀殺害的,亦或是————」他頓了頓,粉筆在黑板上「王秀秀」的名字上畫了個圈,「王秀秀單獨殺害的。」

  「但難點也在這。」李東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磊子到了清鹽市局後,給我回了個電話趙大勇的身份信息查到了,父母早亡,有個妻子,確實叫做王秀秀,但清鹽那邊並沒有關於趙大勇死亡的立案信息。也就是說,咱們連趙大勇的屍體在哪都不知道。」

  陳年虎皺眉:「失蹤這麼久了,沒人報案?」

  隨後立即反應過來,「也對,一個酗酒、家暴、逼妻子賣身的社會渣滓,失蹤了恐怕沒人會主動找。街坊鄰居可能還巴不得他消失。」

  「如果趙大勇真的死了,屍體處理是個關鍵。喬明一個普通生意人家出身的,有沒有能力處理屍體?埋了?還是————分屍、毀屍?」

  「這個已經是次要問題了。」李東繼續說,「主要問題是,別說目前還不知道趙大勇的屍體在哪,即便找到了趙大勇的屍體,要是運氣不好,沒留下什麼有用的信息,或許查到最後,什麼都查不到,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主動承認的喬明是殺他的兇手。」

  他看向眾人:「從辦案角度,這算是最乾淨」的結果兇手主動認罪,已死亡,案件可以結案。但從真相角度————」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辦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其實————如果真是那樣,我感覺也就行了。」張正明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悶。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上木頭紋理里的污垢,「畢竟太多案子都找不到兇手,也有不少案子明知道兇手可能是誰,但因為沒有證據,只能讓兇手逍遙法外。相比起來,如果王秀秀真的參與謀殺,甚至哪怕就是兇手,因為沒有證據而放過她,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複雜的東西在閃動:「畢竟,如果通過後續調查,確認她關於被趙大勇毆打、被逼著賣身是真實的話,她確實太慘了————」

  沉默片刻後,陳年虎點了點頭:「我覺得,瘦猴說得————也有道理。」

  李東沒有立即回答。

  他何嘗沒有同樣的矛盾?

  警察也是人,作為警察,他不能主動放王秀秀一馬,但如果是那種找不到證據的情況,讓這個可憐的女人脫罪,也就脫罪了。

  但作為刑警隊長,這話他不能說,只是含糊道:「所以大家做好心理準備。這個案子查到最後,可能真的只能不了了之。但,在走到那一步之前,該查的還是得查清楚————至於王秀秀那邊,雖然根據目前的情況而言,她畏罪潛逃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安排人在暗中看著,以防萬一。老虎,這事交給你來安排,請派出所出一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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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陳年虎立即應了一聲,才有些遲疑道,「不過我感覺李隊你多慮了,喬明的屍體還在咱們這呢,而且喬明已經主動攬罪,我們也並沒有表現出多麼懷疑她,她如果真是兇手,這會兒應該在暗自慶幸,主動潛逃的可能性不大,這相當於直接就暴露了。」

  李東點頭:「嗯,就是以防萬一而已,先盯一段時間看看。」

  「明白。」

  「現在說說搶劫案。」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相比起那樁充滿情感糾葛、可能無解的陳年舊案,眼前的搶劫傷人案目標更明確,也相對好偵辦。

  李東轉頭望向張正明:「瘦猴,你說說你上午的調查情況。」

  張正明點頭道:「搶劫案的案情其實很簡單,事實和經過也十分清楚。」

  「王秀秀所在的芳姐髮廊,在老城區東街。老酒廠在城南,兩點之間大約五公里,昨天中午12點10分左右,髮廊老闆鄒芳接到一個電話,客人要求上門服務,地點在迎賓旅社203房,答應給雙倍價錢。髮廊里其他姑娘嫌遠嫌熱不願去,王秀秀主動接了活。」

  「12點半左右,王秀秀騎芳姐的自行車到達迎賓旅社,與客人也就是後來的搶劫犯見面。二人發生關係後,王秀秀大約在一點十分離開旅社。剛出門沒多久,就在老酒廠後巷被尾隨而來的搶劫犯襲擊並被捅傷腹部,搶劫犯騎她的自行車逃離現場。」

  「迎賓旅社的老闆證實,搶劫犯是在中午十一點左右開的房,沒有登記身份信息,王秀秀進來和出去,老闆都看見了,在王秀秀出去後,搶劫犯稍晚幾分鐘也走了出去,然後再也沒回來。」

  「另外,」張正明補充道,「雖然沒有目擊者看到搶劫的具體經過,但老酒廠後巷附近有居民聽見呼救聲,跑出來時看見了搶劫犯騎自行車逃離的背影,有兩人看到了正臉,但距離較遠,描述模糊。」

  他嘆了口氣:「只可惜,鄒芳說她的自行車沒什麼特殊特徵,想要通過自行車找到搶劫犯,基本不可能。」

  「而旅館老闆和幾個目擊者的證詞,」張正明翻著筆錄,「也跟老虎之前給王秀秀做的筆錄差不多。搶劫犯身高一米七六到一米七八左右,體型偏胖,長相普通,國字臉,皮膚較黑,自測三十五歲左右。說話帶外地口音,但具體是哪裡的口音,大家都說分辨不出來,只肯定不是本地話,也不是鄰近幾個縣的方言。」

  陳年虎忽然道:「我這兒倒是有個新發現。」

  他拿出筆錄,遞給李東。

  「李隊,根據我們剛才對王秀秀的補充問詢,她又回憶出了一些新的細節。」

  「什麼細節?」李東接過筆錄,快速翻看。

  陳年虎則直接講述道:「王秀秀記起,那人的手上除了煙味,還有一股類似機油的味道。第二個細節更重要。王秀秀記起,那人的左眼眼瞼下方—大概在這個位置,」他用手在自己左眼下方比劃,「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子,比較明顯,她說近距離接觸時看得清楚。」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沒錯!臉上有痦子的人可不多見!」

  「而且位置在眼睛下面,只要不是特意低頭或者戴帽子,很容易被注意到。」

  「有這特徵就好辦了!排查範圍能縮小很多!」

  「如果這個特徵準確,咱們可以重點排查縣裡的旅館、招待所,還有車站附近。一個外地來的胖子,臉上有明顯子,應該有人有印象。他既然嫖娼,而且還非常老道的指定地點,肯定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陳年虎沒有注意到,在聽他說完後,李東原本還算隨意的表情,先是一怔,陡然變得凝重。

  李東的腦海里,幾個特徵像碎片一樣飛舞、碰撞、拼合:

  一米七六到一米七八、胖子、外地口音、左眼臉下方有瘩子。

  這些碎片逐漸凝聚,最終拼湊出一個名字,一張臉,一段記憶。

  韓老虎。

  1992年年底,興揚市建設路儲蓄所持槍搶劫案。

  六名悍匪,三支54式手槍。搶劫過程中與保安、營業員發生衝突,最終造成七人死亡包括兩名保安、兩名營業員、三名儲戶,另有十二人受傷。

  這是興揚市改開以來最惡劣的刑事案件之一。


  省廳掛牌督辦,全市警力大排查,但六名悍匪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整整兩年查無音訊。直到1994年年底,其中三人在鄰省因另一起搶劫案落網,才供出了當年同夥,案件告破。但作為兩個主犯之一的韓老虎,始終在逃。

  一直到2002年,他才因為不小心留下的一枚指紋,最終落網。

  剛重生那會兒,李東還覺得自己可以通過記憶,破獲所有案件,後來才意識到,他的記憶力也是有限的,也太高估自己了。

  全省十來個市,每年那麼多刑事案件,其中重大刑事案件也不少,又跨了這麼多年,除了那種影響特別惡劣,情節特別嚴重的特別重大案件,其餘的他只能說一部分有印象,他後來回憶了一下,這些年所有記得清清楚楚的大案雖然不少,但大多都是97年以後的案子,97年以前的只有兩起。

  而距離現在這個時間點最近的,就是興揚市的這起持槍搶劫銀行案,所有案件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PS:前文第61章提及)

  甚至,想起這件案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考慮,等到了92年,該如何提前阻止這場劫案—他清晰地記得這夥人在搶劫之前的據點在哪裡。

  可是不對,儲蓄所劫案發生在1992年12月,地點在興揚,現在才是1991年10月,他們為什麼會提前一年的時間出現在長樂縣?

  或許,這些外貌特徵只是巧合?搶劫王秀秀的人並不是韓老虎?

  可王秀秀聞到那人手上有機油味,那恐怕不是機油味,而是槍油。

  沒有那麼多巧合,也不能有僥倖心理,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韓老虎。

  難不成,歷史出現了偏差?因為自己這個重生者的出現,引發了蝴蝶效應?讓韓老虎一伙人提前一年到了這邊?長樂縣是目標,還是僅僅是個落腳點?

  李東只覺後背發涼,但理智告訴他,這也不可能。

  他只是一個縣城的刑警隊長,做的都是分內工作,影響力最大的事情,也不過就是促成了目前全市範圍的打擊性侵犯罪的專項行動,怎麼可能影響到這伙匪徒的計劃?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個問題倒還是其次,重點是,韓老虎提前一年出現在長樂縣,想幹什麼?

  他是單獨一個人過來的,還是六個人都來了?

  李東想起了之前那對小夫妻被搶劫的案子,搶劫者也是外地口音————這麼看來,韓老虎恐怕不是一個人,這夥人眼下恐怕全都在長樂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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