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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誰讓咱是隊長呢!(4.4K)

2026-09-10 08:56:49 作者: 純白小郎君

  第253章 誰讓咱是隊長呢!(4.4K)

  難道,韓老虎這夥人落網後的供述有所隱瞞,92年劫案其實不是他們第一次幹這事,在此之前,他們在長樂縣就已經幹了一票,先試了試水?

  91年長樂縣發生過比較大的劫案嗎?



  畢竟前世這個時候,他還在坐牢————

  不過想到韓老虎這一伙人可能要在長樂縣先干一票,李東便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瞬間蔓延全身。

  他想起卷宗里的描述:那伙人極度兇殘,作案時根本不在乎人命。面對保安的阻攔,他們直接開槍,子彈打在胸口、頭部。因為一名女營業員不聽話,當場殺了她立威。甚至在逃亡的路上,還殺了一名私家車司機,換車逃跑。

  這夥人手裡有三把槍!

  太危險了!

  「李隊————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人群中,付怡忽然關切地開口。

  別人注意不到李東的異常,可是作為心上人,付怡自然時刻注意著他。

  「我沒事。」

  李東搖了搖頭,用力抹了把臉,臉色恢復正常。

  關於韓老虎和92年搶劫案的事,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事實上他正在考慮,如何在不透露這個秘密的情況下,提高大家的警惕性,以免接下來排查的時候萬一誰運氣好,真查到了這夥人,卻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開槍射殺,那就悔之晚矣。

  會議室內,李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有節奏的輕響。

  坦白說,如果可以的話,李東真的想立即去市局請求支援,從市局甚至從周邊縣局抽調一批精銳刑警過來,嚴陣以待。

  

  但這顯然不現實。

  以目前的案情兩起搶劫案,一起傷人,一起未傷人,而傷人的這一件也只不過是用刀捅了受害人腹部兩刀。

  李東知道,如果他帶著這樣的案情去市局鄭重其事求援,別說孫處不會答應,恐怕連一向最支持他的師父秦建國,都會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不能求援,至少現在還不能。

  李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順著氣管下沉,試圖壓住胸腔里那股焦灼的火。

  他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重壓—明明知道災難的陰影正在逼近,明明看見了前方的危險,卻無法呼喊警告,這感覺糟透了。

  他終於體會到了重生者的苦惱。

  擁有信息優勢,卻困於信息的不可說,得用符合現實和邏輯的方式,一步步加以引導0

  只是目前確實也沒什麼好辦法來引導,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提高自己隊伍的警惕性,最大限度地避免傷亡,還是必要的。

  念及此處,李東抬起頭,自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張臉。

  這些都是他的戰友,他的兄弟,他必須要保護的人。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因為對潛在危險的一無所覺而遭遇可能的不測。

  他想了想,敲了敲桌面,面色鄭重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節?」

  「老虎剛才補充的,王秀秀回憶起來的細節,那個搶劫犯的手上,除了煙味,還有一股類似機油的味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不是什麼機油,而是槍油?」

  「槍油?」

  「不太可能吧?」

  「李隊,你別嚇人,這年頭民間雖然有不少槍,但咱們縣可從來沒有出現過槍擊案。

  「」

  「應該就是機油吧,好多修車的、工廠里出來的,手上都有機油味。」

  李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這些反應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當然知道,在現有的信息基礎,直接將「機油味」指向「槍油」,並將一個搶劫嫖資的混混式人物拔高到「持槍悍匪」的級別,有多麼牽強,多麼缺乏說服力。

  但沒辦法。

  誰讓咱是隊長呢!

  「別激動,我就是瞎猜。」李東笑了笑,又道,「不過,就好像之前說最近沒什麼事,立即就有案子來了————有時候玄學真的不得不服!」


  說著,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鄭重,沉聲道:「所以,為了避免被我的烏鴉嘴說中,或者就當我任性一回————我現在正式要求大家,在接下來對這個外地胖子的排查工作中,務必要保持警惕,就當這個人真的有槍來對待!」

  「凡是外出排查,必須雙人或雙人以上同行,而且必須將槍帶上!一旦發現可疑目標,嚴禁擅自行動,嚴禁貿然接近,要立即向隊裡、向我匯報!等待支援,統一指揮!都聽到沒有?!」

  李東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眾人臉上的神情都變了,之前的不以為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肅然。

  他們太了解李東了。

  這個年輕的隊長,平時可以跟張正明鬥嘴,可以跟陳年虎打鬧,可以在食堂跟大家嘻嘻哈哈搶肉包子。但一旦他收起笑容,用這種語氣、這種神態下達命令時,那就意味著,他是認真的。

  或許他的推測聽起來有些過于謹慎,但出發點其實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面對一個下手狠毒、行為莫測的犯罪分子時,再高的警惕也不為過。持槍的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一旦成真,那代價就是百分之百的鮮血和生命。

  最關鍵的是,他不是別人。

  他是李東!

  「聽到了!」陳年虎第一個沉聲回應,挺直了腰板。

  「明白,李隊!」

  「明白!」

  「有時候確實得信點玄學,」張正明小聲道,「其實這個機油味,我聽了也是心中一緊。」

  「你心中一緊個錘子!」陳年虎笑罵一句,「你小子就是馬後炮。」

  張正明嘿嘿一笑:「李隊說的永遠是對的!況且謹慎點確實是對的,我這還沒娶媳婦呢,可不想光榮了。」

  「看來你不僅是馬後炮,還是馬屁精。」陳年虎忍不住捶了他一下,頓了頓,又道,「不過李隊確實永遠是對的。」

  「行了你們倆,差不多就行了。」

  李東笑著搖頭,心中稍稍一松。

  他當然知道,他在隊裡的威信是很高的,平時嘻嘻哈哈無所謂,但關鍵時刻,他的話有分量,大家不會讓他失望。

  「好了,閒話少說。」李東再次敲了敲桌面,將話題拉回正軌,「現在,部署具體排查任務。」

  「磊子跟他徒弟暫時就在清鹽那邊調查趙大勇案,先不管他們。王秀秀就按照我剛才說的,派幾個人先盯一段時間。」

  「技術隊這次就不要湊熱鬧了,安心在家裡待著,提供後勤保障力量。

  95

  「李隊,技術隊也可以參與排查工作。」冷宇忍不住開口,有些不滿道。

  這個年代的職能劃分還沒那麼細,事實上技術隊的人經常會在人手緊缺的時候,被安排一些刑偵輔助工作。

  「聽我的。」李東頗為強硬地擺手,目光掃視了技術隊的幾名隊員,在付怡的臉上停頓了一秒,皺眉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個甚至可能數量更多的外來搶劫犯很危險,或許不止搶劫路人這麼簡單,技術隊這次就不要參與了。」

  冷宇只好點頭:「好吧。」

  其餘人見到李東這次頗為反常的重視程度,亦心頭一凜,再度警惕了幾分。

  小心無大錯,面對犯罪分子,重視和警惕不是壞事。

  李東繼續部署:「由於兩起搶劫案,一起發生在城東,一起發生在城南。所以咱們的排查重點,就先放在城東和城南。」

  「老虎,你們師徒倆一隊,負責城南區域的排查。以老酒廠為中心,輻射周邊,包括迎賓旅社所在的片區,以及通往郊區、國道的幾個路口。這片流動人口複雜,自建房、小作坊多。旅館、出租屋、廢棄廠房,都是重點。老酒廠附近巷子裡的住戶,也要重新走訪一遍。」

  「城東區域,包括汽車站、老街等這一片範圍是排查重點,由我跟瘦猴負責。」

  「這次排查範圍廣,嫌犯的位置沒有明確的線索指向,大家要做好長期戰鬥準備。記得帶上派出所和聯防,拉起一張大網,地毯式排查。另外讓各派出所通知各轄區內的髮廊、歌舞廳等特殊場所,尤其是髮廊這種地方,那胖子顯然是此道老手,叫了一次就會叫第二次、第三次,要盯緊這一塊。」


  「最後再次強調,一定要帶槍,要是發現符合特徵的人員,不要驚動,先盯住,立即匯報。」

  「明白。」

  開完會,陳年虎沒有耽擱,當即帶著徒弟朱明,開車往城南駛去。

  城南的區域太大了,占著縣城近四分之一的面積,常住加流動人口十幾二十萬是有的。三個派出所轄區交錯,菜市場、老居民區、新建的商品樓、還有大片等待開發的城鄉結合部混雜在一起。要在這片地界找一個臉上有痦子的外地胖子,雖然談不上大海撈針,但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跟城南的幾個派出所和聯防先開個會、通好氣,制定出細緻的排查方案,光靠他陳年虎和朱明,跑斷腿也沒用。

  陳年虎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手肘搭在搖下一半的車窗上。煙霧被灌進車內的風迅速扯散。他眉頭微鎖,腦子裡過著剛才會上李東說的每一句話。

  「師父,」副駕駛上的朱明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直率,「我怎麼感覺————李隊這次的重點有點抓錯了?」

  陳年虎瞥了他一眼,沒吭聲,示意他繼續說。

  朱明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不就是兩起搶劫案麼?一起沒傷人,一起傷了人但也沒致命。至於這麼大陣仗?連派出所和聯防都出動了,一起撲上去,還要求必須帶槍————我覺得,重點難道不該放在趙大勇那條人命的案子上嗎?那可是實打實的謀殺,就算喬明認了,可王秀秀的嫌疑也很明顯,不該深挖嗎?」

  陳年虎把菸蒂彈出窗外,沒好氣地「嘖」了一聲:「你小子,中午吃飯躲在哪裡喝酒了?喝高了?連李隊的決策都敢質疑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質疑李隊的能力,」朱明連忙辯解,「我就是覺得————不是命案優先嗎?」

  「命案優先,是沒錯。」陳年虎點了點頭,聲音沉了下來,「可你想過沒有,如果李隊的擔心是真的呢?如果這夥人有槍,那就絕對不是普通小毛賊,而是亡命徒!你覺得他們會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搶劫?」

  朱明愣住了,他確實沒往這個方向深想。

  陳年虎繼續道:「趙大勇死了兩年多,卻連屍體在哪都不知道,追查是肯定的,但這事兒真那麼著急?這伙劫匪是現行案,而且可能隨時會再度作案,孰重孰輕,敦急孰緩,還用說?」

  「我明白了,」朱明點頭,還是有些遲疑,「可有槍也只不過是因為王秀秀說了一句那人手上有機油味。師父,手上有機油味的人多了去了,修車的、廠里幹活的————單憑這一點,就猜測劫匪有槍,這————這也太牽強了,幾乎全是靠猜。」

  「行了,」陳年虎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不管牽強不牽強,我就問你一句,李隊這次的謹慎,有什麼壞處?無非是大家辛苦點,排查的時候更緊張點,浪費點警力————可是,雖然有槍只是猜測,哪怕有槍的可能性極低,但萬一呢?你小子難道非要用你的小命去碰這個概率?」

  他沉聲道:「李隊難道沒你知道這個概率其實很低?他不是明說了,只是直覺和瞎猜,只是以防萬一,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幹?他是在儘可能地,把他能想到的風險都堵上!是在保護咱們這些兄弟們的安全!你倒好,不領情,還在這兒說三道四,不是我說你,你這真有點不識好歹了。」

  這句話說得朱明啞口無言。

  他有些慚愧道:「師父,我錯了————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挺不識好歹的,李隊確實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

  陳年虎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小朱,質疑上級,不是不行。我要是哪裡做得不對,考慮不周,你完全可以,也應該提出來。這是為工作負責。但質疑之前,得多動動腦子,想想上級為什麼這麼決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他掌握了哪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信息或者顧慮。我也是當上了中隊長才明白,坐在李隊那個位置,他看事情的角度,跟咱們不一樣。」

  「我明白了,師父。」朱明低聲道。

  陳年虎「嗯」了一聲,重新點上一支煙,沒再說話。

  他知道徒弟嘴上答應,未必能全聽進去,畢竟年輕人有衝勁,也更相信「證據」和「邏輯」。但他跟著李東經歷過這麼多大案要案,見識過這個年輕的刑警隊長在關鍵時刻那種近乎詭異的敏銳和果決,對他的信任和信服,已經深深銘刻在了心裡。

  有些直覺,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准。東子既然把「可能有槍」提到這個高度,那他陳年虎就會不折不扣地執行,並且要求下面的人也這麼執行。

  退一萬步,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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