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聖痕空間開始崩塌。幽蘭黛爾從白光中跌出，落回柯洛斯滕的街道上。她跪在地上，全身戰甲煥然一新，像一尊剛從古老聖壇上走下來的戰神。她抬頭，望向奧托消失的方向，眼裡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殺意。
「她變強了。」姬動沉聲道，卻聽不出半點高興，「強到可以殺死任何敵人。可她越強，奧托就越滿意。因為這份強，是他親手餵出來的。」
「而最悲哀的是，她還以為自己是靠自己的意志突破的。」烈焰低聲道，「她不會知道，從她走進那扇門開始，她的每一滴眼淚，都被奧托算成了燃料。她的痛苦，她的身世，她的名字，全是柴。她只是自己把自己的心點燃了。」
「現在，奧托還差什麼？」龍族太子低聲問。
「只差琪亞娜。」霍雨浩說，「銀髮的那個。她已經衝進去了。天元之人也醒了。所有人的路都匯到了同一點。接下來，就是奧托收線的時候。」
「那會怎麼樣？」蕭蕭問。
「不知道。」霍雨浩搖頭，「但奧托不會讓她們白來。他等了五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所有棋子都到位，所有祭品都熟透。他該關門了。」
光幕暗下。
神界裡一片死寂。半晌，雪夜大帝才低聲道：「他把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他的獵場。真正的獵人，從來不會在獵物還小的時候開槍。他等它們長大，等它們自己跑到槍口前。然後，只需輕輕扣下扳機。」
「而她們還想著反抗。」古月娜輕聲道，「她們不知道，反抗的姿勢，恰好也是祭品該有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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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們還有機會嗎？」徐三石問。
「有。」唐三忽然說，「但機會不在她們有多強。而在她們能不能在最後一刻，看見自己心裡除了恨之外，還剩什麼。奧托能算盡力量、仇恨、血脈、名字。但有些東西，他算不到。比如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擋下刀鋒時，腦子裡一片空白的那一瞬。」
「你信那種東西嗎？」海龍低聲問。
「我信。」唐三說，「因為那是唯一比命運更不可測的東西。也是奧托五百年來，從沒真正擁有過的東西。」
下一秒，光幕驟然轉亮，畫面劇烈震顫起來，像有地底的巨獸正在甦醒。
柯洛斯滕小鎮的中心，奧托終於停下腳步。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廣場中央，腳下沒有影子，頭頂是被虛數風暴撕成碎塊的天。布洛妮婭的擬似黑洞已經讓整座小鎮搖搖欲墜，符華和李素裳的血還在荒原上未乾，幽蘭黛爾剛剛從聖痕空間跌回現實，身上的天元之力像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紋不斷外溢。
而遠方，那個銀髮的身影已經衝進了小鎮。
「都到了。」奧托低聲說。
畫面中，他慢慢抬起手。那是一個極輕的動作，像拂去書頁上的灰。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整個柯洛斯滕像是被抽走了地面的支撐。房屋、街道、路燈、廣場上的每一塊石頭，全都開始抖動。然後，第一塊磚浮了起來。
「什麼……」蕭蕭驚撥出聲。
畫面沒有給她更多時間。整座小鎮像被一把無形的劍從現實里剜了出來。房屋成片成片地飛起，在半空中崩解成無數金色的光粒。街道像被風吹散的沙畫，路燈、橋樑、鐘樓、教堂，全部化作億萬條細細的資料流，朝著奧托的方向倒卷而去。
「他在分解。」霍雨浩的聲音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是在回收。整座柯洛斯滕，從頭到尾都是他準備好的祭壇。不是小鎮，是鑰匙。他等所有人都進到裡面，才啟動最後一步。」
「他把整座鎮子都吃進去了！」貝貝猛地站起來，滿臉駭然。
「不是吃。」唐三緩緩道，「是獻祭。那些房子、街道、石頭，全是早就埋好的儀式材料。它們在現實里存在了那麼久，只是為了等這一刻被拆成資料流。拆得越碎，他腳下那條路就越穩。」
畫面中，億萬金色資料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場從地底倒卷向天空的雨。它們在奧托腳下一圈一圈纏繞、堆疊、攀升，最後轟然一聲，凝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那光柱直直衝進頭頂裂開的虛空，像一根被點燃了五百年的火繩，終於捅破了現實與虛數之間的那層壁障。
「虛數之樹。」古月娜低聲說，銀色的眼睫被畫面里的金光映得發亮，「他接上了。這回不是橋，是柱。他把整座小鎮的『存在』燒掉了，才換來這一柱。這柱子的根，已經扎進了樹心。」
「所以之前的一切，全都在這最後一步里。」霍雨浩道，「布洛妮婭的突破，符華和李素裳的兩敗俱傷，幽蘭黛爾的覺醒，逆熵那些人被廢掉——全是為了清場。等他啟動最終儀式時，剩下的就只有一個被逼到極點的薪炎律者，和一個剛知道自己真名的天元之人。只有她們兩個，能走到他面前。也只有她們兩個，能成為這柱子的最後兩根柴。」
「他連『誰還站著』都算到了。」融念冰冷聲道。
畫面中，金色光柱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柯洛斯滕原有的輪廓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一片漂浮著金色碎屑的虛空。遠處，逆熵的戰士們跌坐在地上，身體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抽走了。他們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通天的光柱越燒越亮。
「那些人怎麼了？」徐三石問。
「侵蝕律者權能。」霍雨浩說，「奧托用支配權能里的意識碎片，把他們從內部廢掉了。不殺，只是讓他們動不了。這樣他們就不會衝進來壞事。他留著琪亞娜和幽蘭黛爾，不是她們比別人強，是她們還有用。一個空律，一個天元，這兩份力量，才配當最後的引線。」
「也就是說，他連誰有資格走到他面前，都提前選好了？」龍族太子皺眉。
「不是選。」唐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