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琪亞娜的火不是不能被分解嗎?」長弓·威皺眉。
「曾經不能。」霍雨浩道,「但約束權能不一樣。它分解的不是能量本身,是能量里可以被定義的部分。琪亞娜的火是意志。可意志一旦離開她的身體,就會變成光,變成熱,變成方向。只要它還在現實里,就總有一部分能被拆出來。奧托拆不掉她的意志,但能拆掉意志燃燒時發出的光。所以她還是會受制。因為她的火要打出去,就必須先在這個世界存在。而奧托,現在就是那個決定『什麼可以存在』的人。」
「這還怎麼打……」姬動的眼睛像要噴火,「兩個小丫頭拼了半條命,結果連他周身都進不去。他站得那麼高,連動都不用動,就站在那裡看她們被拆。這不是神級對決,這根本是神罰。」
「可你們看她們的眼睛。」烈焰忽然說。
畫面中,幽蘭黛爾的拳還停在半空,血珠還懸在那裡。可她的眼神沒有退縮。琪亞娜的火被拆散了,可她的拳頭還攥著,指節發白,像要把什麼捏碎。
「她們沒有認輸。」唐三緩緩道,「因為她們已經知道,和奧托打,不能靠單純的力量,也不能靠普通的意志。她們要找到那個他無法定義、無法禁止、無法分解的東西。那種東西,連虛數之樹都寫不出來。」
「那是什麼?」阿呆問。
「是她們為什麼還站在這裡的原因。」唐三說,「不是仇恨,不是憤怒,也不是拯救世界。是她們身體裡,還記著自己是誰。幽蘭黛爾記得自己是琪亞娜·卡斯蘭娜,不是奧托給她的名字。琪亞娜記得自己是個人,不是K-423。這些『記得』,不屬於法則,不屬於能量,也不屬於任何能被他拆掉的東西。它們太普通了。普通到奧托已經忘了它們的樣子。」
「所以這一戰,暫時打不進去。」霍雨浩道,「但她們也不會退。奧托可以拆掉她們所有的攻擊,卻拆不掉她們站在那裡。只要她們還站著,這場戰鬥就沒有結束。因為真正能打破約束的,不是力,也不是火。是一個人面對神時,仍然記得自己叫什麼的那個瞬間。」
畫面中,奧托站在白光里,看著那兩道被他釘在空間中的身影,眼裡的綠色忽然極輕地晃了一下。他像想起了什麼,又像在努力不去想。他慢慢放下手,神殿裡的禁錮似乎鬆了一分。
「你們還能動。」他低聲說,「很好。別讓我失望。」
光幕暗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第一回合。奧托用神的法則,給她們上了一課。而那兩個女孩,正在用自己不肯被拆掉的部分,一點一點記下這一課的每一個字。因為只有懂了他的「禁止」,她們才能找到那句他永遠禁止不了的、屬於人的話。
「她們會贏嗎?」蕭蕭小聲問。
「不知道。」古月娜輕聲道,「但奧托最怕的東西,已經在這片被禁止的空間裡亮起來了。他拆不掉。不是拆不掉那火,是拆不掉那兩個女孩眼裡,正看著他的、像人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會要他的命。」唐三說。
「不。」霍雨浩搖頭,「那東西,會要他從神座上下來。比要命更讓他難受。」
光幕再次亮起時,奧托的約束之鏈已經從神殿穹頂垂落下來。
那不是鐵鏈,也不是光索,而是一條一條由蒼白符文組成的細線,從虛空中無聲垂下,像神的經絡從天上伸進殿裡。每一根都帶著「不許」二字,所過之處,空間靜止、空氣凝固,連光都被壓得直不起腰。
幽蘭黛爾就在這一刻沖了出去。
她沒有躲,也沒有從側面試探。她筆直地沖向那些鎖鏈,像一堵金色的牆,把自己橫在了奧托和琪亞娜之間。
「她不要命了?」貝貝猛地站起來,臉都白了。
「不。」霍雨浩的聲音卻極穩,「她在當盾。她要用自己擋住約束之鏈,給琪亞娜開啟一條路。這是她們唯一能突破奧托的辦法。一個扛住規則,一個燒穿規則。她若退一步,琪亞娜連揮拳的機會都沒有。」
畫面中,第一根約束之鏈抽在幽蘭黛爾肩上。沒有血光,沒有骨碎聲,可她的身體明顯一沉,像被整座山壓了一下。第二根、第三根緊接著落下來,像神在給她上枷。她的戰甲沒有裂,可她的面色瞬間白了。那些鎖鏈不傷皮肉,它們直接壓在她的「存在」上,像要把她的靈魂從現實里擠出去。
「她被法則打中了……」蕭蕭捂住嘴,眼睛一下就紅了。
「可她還站著。」古月娜輕聲說,「這就是天元之力。無視法則。約束之鏈再重,也只能讓她的身體承壓,卻沒法徹底鎖死她。因為她的力,本來就不在奧托那套法則里。她是那套法則唯一關不住的東西。」
「所以她才衝上去。」唐三緩緩道,「她知道這些鏈子抽在別人身上,別人早就碎了。只有她能扛。她是在用自己,替琪亞娜把神罰吃下來。這不是逞強,是計算。她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奧托的『不許』全引到自己身上。」
畫面中,琪亞娜在幽蘭黛爾身後。她的薪火已經重新聚起來,比之前更亮。她知道眼前這個金髮女人在替自己擋著什麼。她咬緊了牙,眼裡像有兩團火在往外翻。
「趁現在——!」幽蘭黛爾低吼,聲音像從胸腔里擠出來。
琪亞娜動了。她像一顆銀紅色的流星,從幽蘭黛爾身後炸開,直射奧托。約束之鏈分出一部分想要纏她,卻被幽蘭黛爾橫臂一掃,硬生生攔下大半。剩下的幾根還沒碰到琪亞娜,就被她的薪火逼退。不是燒斷,是那火焰里的「否定」讓鏈子主動縮了一下。
「視窗。」霍雨浩低喝,「就是這一下。幽蘭黛爾把最大的一波控制扛走了。琪亞娜的火,能在這一瞬碰到奧托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