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叶音竹輕嘆：奧托選擇最安靜的方式把自己一點點刪掉

  光幕徹底暗下後，眾人沉默了很久。蕭蕭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已經不再抖了，只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軟軟靠在椅背上。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次曝光已經結束時，光幕忽然又亮了。

  這一次，它沒有再給出畫面。只有一個聲音，很低，像從極遠的虛數深處傳來。那聲音說：

  「抹殺。」

  兩個字砸下來，重得像兩座山。

  然後光幕上才開始出現文字。文字極慢，一筆一划地亮起，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奧托·阿波卡利斯，若成功篡改世界線，代價並非普通死亡。他將被虛數之樹從因果層面徹底抹除。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痕跡將被清除。他將成為『從未存在過的虛無概念』。此代價，即便崩壞本體，亦無法承受。」

  「等等！」徐三石猛地直起身，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連崩壞本體都無法承受？崩壞不是神級的存在嗎？它也沒辦法扛住這種抹除？」

  「因為這不是抹殺。」古月娜的聲音極輕，卻像冰針一樣扎進每個人耳中，「普通死亡，是生命停止。魂飛魄散，是靈魂消散。而因果抹除，是把你這個人，從世界這本大書里整個撕掉。不是撕掉某一頁。是把所有提到你的字，全部從書里抽走。抽得乾乾淨淨。連一個標點都不會留下。」

  「可書會空啊。」蕭蕭抬起頭，眼睛紅得幾乎睜不開，「如果一個人真的被徹底抽走，他活過的位置會怎麼辦？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影響過的人，全都會變成什麼樣？」

  「會被補上。」唐三沉聲道，「世界會自動修補。像人的傷口結痂。它不需要知道奧托是誰，它只需要把『沒有奧托』這件事，重新算成『本來就沒有』。所以五百年的歷史會被重新織過。那些因他而死的人，會因別的理由死。那些因他而起的崩壞，會因別的緣故發生。而卡蓮——卡蓮的死，會被修正成另一個原因。一個誰都怪不到、誰也改不了的原因。」

  「這就是『從未存在』。」霍雨浩低聲說，「不是沒人記得他。是這個世界從頭到尾，都沒有他。連『記得』這個前提都不成立。因為一旦被因果抹除，你根本不曾存在。別人不會懷念你，不會憎恨你，不會夢見你。你留不下任何痕跡。你甚至不會成為別人故事裡被遺忘的配角。你是零。絕對的、純粹的零。」

  「連崩壞本體都無法承受。」周維清重複了一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也就是說，奧托本來可以用一種更輕鬆的方式去死。普通的死，最多也就是魂飛魄散，至少還在這條因果線里。可他偏偏選了最極端的一種。他不僅把命交出去了，把自己『存在過』這件事都交出去了。」

  「因為他要換的，本來就是這個。」古月娜緩緩道，「如果他只是普通地死，樹根本不會給出新枝。只有因果級抹除，才能產生足夠的空白。只有他自己變成那個空白，世界才會重新編織出一塊沒有他的地方。卡蓮才可能被那塊地方接住。奧托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活路』。他的所有計劃，最終指向的都是這個：用『我不存在』，換『你存在』。這是一道單選題。答案早就寫好了。」

  「所以他才會說，他把自己視為最終祭品。」霍雨浩低聲道，「祭品的意義，不是被殺死。是被徹底獻上。殺了，還會留下血。血也是痕跡。只有被抹掉，才能讓世界真正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填上的洞。他是在用自己的『無』，去補卡蓮的『有』。」

  「這他媽是瘋子吧。」徐三石嗓子都劈了，「正常人死了，好歹還能讓人記著。他倒好，自己把自己清成零。連個可以上墳的地方都沒有。圖什麼啊？就圖卡蓮能在那個他看不見的世界裡，多活一天是一天？」

  「對。」唐三的聲音很平，「就圖這個。你不覺得嗎？這已經是奧托能給出的最大的東西了。不是命。命對他來說早就不值錢了。他給的是『自己』。全部的自己。包括他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罪也好，功也罷。哪怕是恨，他都不能留。因為恨也是聯絡。只要有聯絡，卡蓮就還會被他的因果牽扯。他必須把自己剪得乾乾淨淨。乾淨到連卡蓮都再也扯不到他。」

  「所以他才從不告訴卡蓮。」叶音竹輕聲道，「因為告訴，就是留下。哪怕是一句『我愛你』，都可能變成卡蓮世界裡的因果。他不能留下任何會讓卡蓮記住他的東西。所以他選擇了最安靜的那種方式。不是站在她面前說再見。是在她身後，把自己一點一點地刪掉。」

  「他真能做到？」龍族太子忽然問，「把五百年的人生，全部刪掉？所有因果，所有痕跡，所有和這個世界的聯絡。他難道不會猶豫？不會捨不得？」

  「所以他才說，這次是真的連存在都沒剩下。」霍雨浩道，「一個人如果還有猶豫，還有捨不得，那他的執念就不純。樹不會回應。奧托能走到最後一步，就是因為，他已經在五百年的路上，把『自己』這個東西，一點一點磨光了。什麼在乎存在，在乎被記得，在乎留下什麼。這些他都沒有了。他只剩一個念頭：讓卡蓮活。為了這個念頭，他可以把自己刪到零。刪到世界都找不到他。」

  「那卡蓮活了之後呢？」蕭蕭小聲問，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她走過的那條路，她笑過的那些黃昏，她跑過的巷子。那些地方，原本都有一個叫奧托的人。可如果世界把奧托刪了，那些地方，卡蓮還會幸福嗎？」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海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任你挑 全手打無錯站

  「會。」古月娜輕聲說，「因為那個世界不會再有奧托。卡蓮不會知道，自己走過的路上少了一個人。她只會覺得，今天的風很輕，今天的路很平，今天的一切都很安穩。而這份安穩，就是一個被世界刪掉的人，用自己的『不存在』換來的。她不幸福，就真的對不起那陣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