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館之後,洛九歌在房間裡打坐。
他嘗試著更精細地控制體內的混沌之力。
四千萬斤的體重不是開玩笑的,他在天極城的每一步都在考驗城市的基礎設施。
如果能把混沌之力收束得更緊一些,也許能減輕對地面的壓力。
他閉上眼睛,將混沌之力向身體中心收縮。
房間裡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效果不大。
混沌之力是六種法則統一後的產物,它已經和他的肉身完全融為一體了。
想要減輕體重除非減少混沌之力的總量,但那等於削弱自己的實力。
得不償失。
「算了,碎就碎吧。」
他放棄了這個嘗試,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極城的燈火開始亮起。
隔壁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是九月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九月敲了敲他的門。
「出來吃飯。」
「來了。」
洛九歌打開門,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
九月在客館的公用廚房裡做了一桌菜。
紅燒靈獸排骨,清炒靈芝菇,靈蝦湯,還有一大盆燜靈米飯。
「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
「靈藥鋪的老闆送了一些靈材,正好用來做菜。」
陳長生和慧空已經坐在桌前等著了。
洛九歌坐下來的時候桌子明顯矮了一截。
「這桌子也是加固過的?」
「加固過了,但你坐下來之後桌腿還是彎了。」
陳長生指了指桌子的四條腿。
果然每條腿都向外彎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將就用吧。」
洛九歌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拿起筷子開始吃。
九月做的菜和天香樓的風格完全不同。
天香樓講究精緻和排場,而九月的菜講究的是實在和入味。
靈獸排骨燉了很久,肉已經爛到脫骨了。
靈芝菇用的是鮮炒,保留了最原始的鮮味。
靈蝦湯熬得濃白,裡面加了今天新買的續命靈草。
「這個湯是加了靈草的?」
「對,你喝了對身體有好處。」
洛九歌端起湯碗一口悶了。
「味道有點苦。」
「靈草本來就苦,我已經加了靈果調味了。」
「多加點就不苦了。」
「多加了藥效就減弱了,苦著喝。」
洛九歌沒有再抱怨,把剩下的湯全部喝完了。
陳長生默默地記了一筆。
【航行日誌第一百六十三天續:九月姐給九歌哥做了藥膳湯】
【九歌哥說苦,九月姐說苦著喝】
【九歌哥就喝了】
【這大概就是全宇宙唯一能讓九歌哥乖乖聽話的人】
晚飯吃完之後,洛九歌照例躺在靈石床上。
靈石床穩穩地承受著他的重量,沒有任何聲響。
這張床大概是他在天極城最滿意的東西了。
窗外的星光照進來,他的皮膚上法則紋路在微光中流動。
第八轉的混沌之力在體內平穩運轉,每一個細胞都在和混沌之力共鳴。
距離第九轉還差最後一步。
這一步需要一個人把他打到瀕死。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可能的對手。
天帝姬無道,半步真仙,上次打成平局。
除了天帝之外還有誰呢。
域外那兩個大乘巔峰的修士?
不夠。
大乘巔峰和半步真仙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更何況他現在是第八轉,混沌之力已經統一。
一般的大乘巔峰恐怕連讓他受傷都做不到。
但萬一呢。
萬一在這三百多個參賽者里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存在呢。
這個念頭讓他產生了一絲期待。
然後他翻了個身,靈石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咯吱聲。
過了很久,他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天極城下了一場小雨。
雨水打在客館的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洛九歌被雨聲吵醒,起床下樓吃早飯。
今天的早飯除了靈粥和肉餅之外多了一碟蒸靈蛋。
「這個靈蛋不錯。」
「天香樓新加的菜式,說是專門為論武大會期間的貴賓準備的。」
「貴賓就我一個吧。」
「應該是。」
洛九歌把靈蛋連碟子一起端過來,十二個靈蛋三口吃完。
吃完早飯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的雨。
「下雨了。」
「嗯。」
「下雨天出去走路會不會把路上的水坑踩得更深。」
「會。」
「那今天不出去了。」
陳長生在旁邊鬆了一口氣。
洛九歌不出去就意味著今天的地磚維修費可以省下來了。
洛九歌回到房間打坐,繼續感受體內的混沌之力。
他在嘗試一件事。
把混沌之力集中到身體的某一個部位,看看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
上次和天帝對拼的時候他是全身均勻發力。
如果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個點呢。
他試著把混沌之力往右拳匯聚。
右拳瞬間變得滾燙,法則紋路在拳面上劇烈閃動。
桌上的茶杯被無形的壓力震得輕微顫動。
他趕緊停了下來。
再繼續的話整個客館可能都要被他的拳壓震塌了。
「在城裡練不了這個,得找個空曠的地方。」
他想了想,決定找個時間去城外試試。
雨下了一整天,洛九歌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
期間九月來找他說了幾句話。
「你一整天都在房間裡幹什麼。」
「打坐。」
「打了一整天的坐?」
「不然呢。」
「你不無聊嗎。」
「不無聊,我在想怎麼把力量集中到一個點上。」
九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思路不錯。」
「你在混沌海的時候學會了統一法則,但發力方式還是太分散。」
「如果能把混沌之力集中爆發,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三成夠嗎。」
「不知道,但試試總沒壞處。」
九月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不過在城裡別練,你要是一拳把客館轟了周玄機會哭的。」
「我知道,等雨停了去城外。」
「那我陪你去。」
「行。」
雨在第三天的清晨停了。
洛九歌一大早就起來吃了早飯,然後和九月一起出了城。
陳長生和慧空沒有跟來,一個在寫日誌,一個在打坐。
天極城的北門外面是一片荒原。
上次洛九歌和天帝打架的北校場就在城內靠北的位置。
出了北門再走幾里路就是真正的荒野了。
洛九歌走出城門的時候守城的將士們默默地行了個注目禮。
不是敬意,是確保這尊大神順利離開不要在城門口搞破壞。
荒原上沒有建築,沒有道路,只有大片的靈草和碎石。
洛九歌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站定。
「就這裡吧。」
「嗯。」
九月在三百丈外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開始吧,我在這裡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