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撂挑子了
朝中還在爭論京師布防的事兒,都督府那邊提出了異議,比如說防禦重點,以及將領的安排問題。
于謙雖大權在握,但在武事方面依舊要倚仗都督府,雙方在兵部不斷爭執————比歷史上更為激烈。
歷史上于謙孤零零的一人,現在卻不同,和都督府不對付的唐青和於大爺是一夥幾的。
「尚書,都督府最怕的是唐青的成長。」
兵部,剛結束了和都督府議論的吳寧疲憊的來稟告結果,「他們暗示唐青太年輕,不可獨掌一面。京師九門,不能讓他戍守一門。」
「為此————」吳寧苦笑,「他們願意接受尚書的一切安排。」
「都督府那些人如此忌憚唐青?」于謙有些驚訝。
「我的尚書哎!」吳寧說:「唐青才十六,從兵馬司小旗直升指揮同知,這一切還不到一年哎!京師保衛戰若是他再出彩,大明最年輕的指揮使就是他沒跑了。」
于謙冷笑哦,「那又怎地?」
他強勢慣了,吳寧嘆息,「一旦他成了指揮使,就能獨領一軍攻伐,都督府再想轄制他就難了。」
「一衛人馬罷了,能做什麼?」于謙嘴裡說著,眼中卻有欣然之色,「他們不願意?
那最好不過了。」
「尚書,畢竟此次要都督府那些大將出力。」吳寧苦口婆心勸說。
「這是他們的機會。」于謙沉聲道:「你莫要看他們嘴裡叫嚷的凶,刀子架在脖子上,你再看看誰敢出聲。」
「您不會是想把刀子架在他們脖子上吧?」吳寧心想若是如此,那您在都督府那邊可就成了鬼見愁,外加死敵。
「我是孤臣!」于謙說。
吳寧身體一震,是了,于謙所作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我若是與都督府親密無間,合適嗎?」于謙說:「都督府不找茬,我也得主動去找事兒。」
「那唐青————也是武人。」
您這也不是勾搭武人嗎?
「哎!」于謙覺得老吳太那個啥————太實誠了,「唐青和都督府什麼關係?」
「除去廖晨幾人之外,幾乎都是他的對頭。」
「還有石亨,鄭宏————此二人在軍中勢力龐雜,也是唐青的死敵。就這麼一個武人,你覺著誰會猜忌他?」
嘖!
吳寧苦笑,「合著您二位是不謀而合啊!」
于謙撓撓前額頭皮,「我宦海半生吃了多少苦頭,這才領悟了這些,這小子才十六啊「您忘了江寧伯了。」
「也是,看來那老頭兒也是個能人,不過為何一直蟄伏著呢?真是古怪。」
都督府旁邊有家酒樓,背後老闆是誰沒幾個人知道,但都督府大佬們最愛在此聚餐。
今日酒樓被都督府包下了,上午就有十餘軍士進來仔細檢查,廚房有人盯著,最大的房間兩側房間有人蹲守。
午時,都督府大佬們笑吟吟的進了酒樓。
酒菜上來,大佬們吃多了山珍海味,加之在這家酒樓吃慣了,沒啥新鮮感,隨意品嘗幾筷子,便舉杯喝酒。
無酒不成席。
無酒不談事。
事兒越大,喝酒越多。
有人說這是中原人的惡習,可此刻的西方權貴們沒事兒就開趴體,他們的廚藝咋說呢?讓中原人去吃,定然會說這特麼不是野人吃的嗎?各種肉————烤肉煎肉燉肉,血糊糊的就上桌。
酒是必不可少的。
一群狗男女鬼佬吃著各種肉,喝著各種酒,熾熱的目光在人群中尋索————荷爾蒙在瘋狂進發。
哪怕是後世,西邊依舊喜歡開各種趴體,依舊是各種肉,各種酒。
所以說什麼中原人無酒不成席,這不雞兒扯淡嗎?
全世界人民都一個鳥樣。
酒能助興,能烘托氣氛,讓人亢奮。
「此次于謙不得不倚仗咱們,若此戰大勝,都督府便能一雪前恥!」
陳樺舉著酒杯,目光炯炯,「土木堡之戰後,文人抨擊咱們是廢物,如今他們在幹什麼?」
叮叮叮!
碗碟在顫抖,眾人愕然,仔細一看,曹正裝作害怕的模樣,雙腿在不斷頂著桌子,還顫聲道:「趕緊跑,往南邊跑。到了南邊,咱們又是一條好漢!」
「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
鄭宏和石亨也在,鄭宏低聲道:「此次是你起復的好機會,我已打點過了,這些人吃相不好看,不過信譽極好。畢竟做買賣也得守信不是。」
石亨點頭,「唐青那邊不能再放任了。」
「我知。」鄭宏知曉自己的妹夫有本事。他沒本事,但人脈廣闊,二者結合才能利益最大化,這也是當年兩家聯姻的動機。
「先前我和陳樺他們商議過,于謙若是一意孤行,到時候唐青那邊咱們視而不見就是了。」
「讓他孤軍應戰?」石亨問。
鄭宏點頭,「唐青指揮最多的人馬不過三五千,且面對的敵軍最多不過一萬。小敲小
打有何用?」
石亨當然知曉這個道理,但對大舅子能有這份見解卻頗為意外,「領軍廝殺不易,也先此次南下號稱二十萬大軍,估摸著也就是十來萬,這是雷霆之勢,唐青從未見識過。」
「怎說?」鄭宏問。
「那等廝殺之慘烈————」石亨想到了上次敗給瓦刺人的一戰,「那些瓦刺人兇悍,且不畏死。三五萬人蜂擁而至————不可擋,不可擋!」
「————京師如今有二十餘萬人馬,不過大多從各處抽調而來,許多並未見過血。」曹正在介紹情況,「此戰關鍵是士氣。」
石亨點頭,開口說:「士氣至關重要,另外,將領更為關鍵。」
「唐青那人雖說跋扈,不過他有句話我卻贊同。」有人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任用非人,再多的精銳也無濟於事。」
曹正說:「照我說,一個指揮同知豈能戍守一門?」
「此事咱們不可放任。」鄭宏起秧子。
「正是。」
「讓一個指揮同知與咱們並列,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大明武人難道死絕了?讓一個年輕人出風頭。」
無酒不成席的作用開始體現了,被酒精刺激的熱血上涌的大佬們群情滔滔。
鄭宏低聲笑道:「唐青被壓制下去,此戰你再立下大功————戰後再傾力出手對付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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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點頭,鄭宏起身舉杯,「此次石亨能再度起復,還得多謝各位相助,這一杯酒,我敬各位。」
「老石,你怎麼說?」有人斜睨著石亨問。
石亨站起來,「換大碗!」
「爽快!」
是日,大佬們盡興而歸。
第二日都督府的人去兵部商議。
「唐青太年輕,讓他獨守一門————若是被突破了怎麼辦?」
「他從未經歷過此等大戰,於尚書,此等事是不是————謹慎些為好?」
「此次京師雲集許多大將,咱們不差人不是。」
一番話說的有禮有節。
于謙不表態,等人走了後和吳寧說:「問問唐青的態度。」
于謙太忙,唐青也不輕鬆,每日在軍營操練那一千火槍兵。
接到消息後他急匆匆來到兵部。
「吳侍郎!」
竟然不是于謙,唐青有些意外。
「尚書那邊事多。」吳寧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唐青,「都督府那邊說你太年輕,並未經歷過此等大戰,不如用老成宿將來獨掌一面。以你為輔助。」
唐青神色一冷。
果然,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吳寧心想換了自己也會覺得憋屈。
「險山堡堅守十日,兩度擊敗瓦刺大將,這些年罕有的戰績讓你聲望如日中天,不過越是如此,越會引來傾軋。尚書也為難————」
其實唐青早就知曉會有這麼一出,一個指揮同知獨守一門,就像是後世,一個小領導
執掌一座大城市般的令人驚詫。
他一臉不滿,吳寧碎碎念安撫。
火候差不多了————唐青嘆息,「既然如此,我便卸甲歸田吧!」
吳寧的意思是讓唐青暫且隱忍,副將也能立功不是。
但沒想到唐青的反應卻這般激烈,老子不幹了。
這符合一個受委屈的年輕才俊的反應。
若是他平和的選擇隱忍,連老吳都會覺得這廝所謀甚大。
「走了啊!對了,轉告於大爺,京師不可死守。」
于謙剛打發走一撥人,見吳寧進來,便喝口茶,「如何?那小子沒讓你為難吧?」
吳寧苦笑,「他撂挑子了。」
于謙:「————」
吳寧說:「下官提及讓他為副將時,唐青那一臉的不屑一顧,仿佛大明無人配他輔佐。」
「楊洪興許能。」于謙捂額,「這小子,你再去勸勸。我進宮一趟。」
吳寧心想老子命好苦,這等苦差事總是我來干。
不過看到于謙那越發光亮的前額,他心中又平衡了。
尚書的一頭秀髮————越發那個啥,有趣了。
于謙進宮送上了最新的方案。
「都督陶謹守安定門,廣寧伯劉安守東直門,武進伯朱瑛守朝陽門————」
朱祁鈺看著手中的名單,突然問:「唐青呢?」
對瓦刺戰績最好的將領竟然不在其中,老於,你在幹啥?
難道是想避嫌?
朱祁鈺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給了于謙太大壓力,把老頭兒累壞了。
于謙一臉唏噓,「都督府力陳————唐青年輕,不可獨當一面。」
「唐青怒而歸家。」
老子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