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八十八章 世界樹的陰謀

第八十八章 世界樹的陰謀

2026-03-25 00:10:22 作者: 日落小店

  鎮遠關內那家清靜的茶棚,看似簡陋,實則布置了不俗的隔音與防護陣法,顯然是專為過往的高階修士洽談要事準備的。

  粗糙的原木桌椅上,放著兩杯氤氳著靈氣的清茶,茶香裊裊,卻化不開兩人之間複雜難言的氣氛。

  夏夜與葉明相對而坐。

  長時間的交談,讓夏夜對葉明如今的境況有了新的了解。

  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在葉明平和的敘述中,漸漸放鬆了些許,但心底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所以,你現在是神臨學院的導師?」

  夏夜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神臨學院,那個給她留下無數複雜回憶的地方,葉明竟然回去了,還成了導師。

  葉明點了點頭,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窘迫,與他那元嬰修士的磅礴氣勢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嗯,是…太上悅兒的請求。」

  太上?

  太上悅兒,這個名字夏夜有印象,是神臨學院那位神秘老院長太上化羽的獨女,身份尊貴,天賦據說也極為出眾。

  「老院長的女兒?」夏夜挑眉,「她為何會請求你留下做導師?」

  葉明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古銅色的皮膚下透出些許不易察覺的紅暈,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這才含糊地說道: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一些…嗯…難以詳述的事情。」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聲音壓低了些,「總之,太上悅兒現在…算是我的女人了。」

  這個答案讓夏夜微微怔住。她看著葉明那副混雜著尷尬與無奈的複雜神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荒謬之感。

  天道之子,果然名不虛傳,走到哪裡,似乎總有位高權重、身份特殊的女性被他吸引,甚至…獻身?

  葉明似乎讀懂了夏夜眼神中的意味,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在她…幾次三番的撒嬌懇求之下,我沒辦法,只能答應她,暫時在學院留一段時間,掛個導師的名頭。」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纏上」的無奈,但深處是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或許連他自己也未必分明。

  話題,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最初的癥結。夏夜放下茶杯,目光清澈而直接地看向葉明:

  「所以,薛愛的事情,你釋懷了?」

  提及這個名字,葉明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但很快被一種複雜的釋然所取代。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沒有完全釋懷,那份愧疚和遺憾,大概會伴隨我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夏夜,你讓我…放下了對你的執念和恨意。」

  「我?」夏夜是真的疑惑了。她與薛愛之死並無直接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同病相憐的受害者。

  

  「對,是你。」

  葉明的目光變得格外專注,甚至帶著一種審視般的探究

  「說真的,夏夜,你身上…薛愛的氣息,真的很重,重到…有時候會讓我產生錯覺。」

  夏夜默然。

  靈蝴之蝶,本就是集結了萬千少女於絕境中的殘魂與願力凝聚而成,其中自然包括了在綿倍宗血池中慘死的薛愛。

  她的氣息融入其中,再正常不過。這件秘寶,承載了太多悲傷的過往。

  葉明沒有等她解釋,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話語依舊帶著那種獨有的、仿佛游離於世俗情感之外,卻又直指核心的特殊氣質:

  「我一直在想,我遇到的女性,無論是敵是友,似乎總會被某種命運或情感牽引,唯獨只有你,夏夜」

  「從最初到現在,你對我…似乎毫無興趣,甚至只有警惕和疏離。」

  「這反而讓我對你充滿了…好奇,或者說,興趣。」

  夏夜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帶著淡淡的嘲諷:

  「如果你所謂的『興趣』,是指男女之情,那大可不必。」

  「如果你是對我身上殘留的薛愛氣息有興趣,我只能告訴你,靈蝴之蝶流淌著她的血與魂。」

  「至於你想像當年與璃晚合作時那樣,用我的性命去做些什麼實驗,試圖復活薛愛…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不不不!」葉明連忙矢口否認,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當年的事情,確實是誤會!我和當時那位天傀宗少宗主…呃,我們是因為感受到了『世界樹』的意志引導,需要合力將你引入黃泉秘境,接受夏黃泉前輩的傳承!」

  「方式或許激烈了些,但絕無取你性命之意!」

  「世界樹的意志?」夏夜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心中一動。

  「等等,」葉明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你說她叫璃晚?那個…風靡整個大陸,產業遍布三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陸第一富豪璃晚?」

  「不然呢?」夏夜看著他。

  葉明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哭笑不得的表情:

  「難怪…當年她對天傀宗那點家底毫不在乎,行事風格也完全不像宗門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她居然是女的?我還一直以為…」

  夏夜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樣子,一時無言。

  她發現,這位天道之子,在某些方面,似乎格外……遲鈍,或者說,他的關注點永遠在一些更宏大或者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上。

  「你剛才說,『世界樹的意志』?」

  夏夜將話題拉了回來,這個詞彙給她一種非同小可的感覺。

  葉明的神色重新變得凝重,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無形的存在聽去:

  「是。我這些年,通過一些渠道,包括在神臨學院深處查閱的某些禁忌典籍,逐漸發現,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可能存在著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它似乎與世界的本源,與傳說中的世界樹息息相關。夏夜,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揭開這個謎底?」

  他的眼神灼灼,帶著一種探尋真理般的狂熱。

  夏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回答:「沒有。」

  她自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修復金丹、補全靈根、守護憶眠、履行對冰空王國的承諾、探尋阿丑和寧雪眠更多的過往、還要提防體內的心魔和秘寶反噬……

  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捲入一個聽起來就無比麻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驚天陰謀」之中。

  葉明被她如此乾脆的拒絕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但他似乎並沒有氣餒,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按照自己的步調行事。他仿佛沒有聽到夏夜的拒絕,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樣,等『世界樹秘境』下一次開啟,你和我一起進去。秘境之中,蘊藏著結成元嬰甚至化神的莫大機緣。」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奪取破加帝國皇室珍藏的那捲《靈根補全法》土行殘卷。世界樹之行,兇險異常,我需要你的力量,夏夜。」

  夏夜看著他,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為什麼一定是我?如果你需要女性朋友一同前往,你身邊…不是有很多『女人』嗎?」

  她刻意在「女人」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葉明坦然道:

  「我認識的、能夠信任的男性朋友不多。而我的女人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

  「她們的實力,目前還不足以應對世界樹深處的危險。」

  「唯有你,夏夜,我覺得你的潛力、你的心性、你身上背負的宿命和擁有的秘寶,都註定你可以和我走得更遠,看到更深處的風景。」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頗為實在。

  夏夜沉吟了一下,另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你怎麼知道我缺土行靈根補全法?」

  葉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夏夜周身那隱晦但無法完全掩蓋的法則波動:

  「我親自使用過《靈根補全法》,對它的氣息很敏感。」

  「你身上匯聚了金、木、水、火四種殘卷的道韻,唯獨缺少厚重沉凝的土行之力,如同一個不穩定的循環,缺失了根基的一環。」

  「而我修習的功法特殊,並不需要集齊所有靈根屬性。」

  他補充道:

  「五條靈根同修,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確實太慢,幾乎是自斷道途。但你…似乎是個例外。」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夏夜混沌金丹的些許奧秘。

  「你剛才一直提到『世界樹』…」夏夜若有所思。

  葉明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茶棚外,那個正板著臉、時不時瞪向葉天命的冰空歸一,意有所指地說道:

  「冰空家的小子,他身上流淌的血脈,與失落的世界樹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

  「等你成功結嬰,擁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我會帶你去見識一些…這個世界深層次的秘密。那些,是連很多化神老怪都未必知曉的真相。」

  最後,他拋出了一個讓夏夜心神劇震的籌碼:

  「另外,夏夜…你難道不想去『星辰界』看看嗎?」

  「星辰界」!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夏夜腦海中炸響!蕭林葉沉眠前,李慕青帶走他時,留下的唯一線索就是「星辰界玄冰聖域」!

  這是三百年來,她第一次從他人口中,如此清晰地聽到這個地名!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瞳孔微微收縮,握著茶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所有的冷靜和疏離,在這一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轟擊得出現了裂痕。

  她張了張嘴,想要追問,無數個問題在喉間翻滾。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時刻——

  「夏姨!不好啦!不好啦!」

  張憶眠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俏臉上滿是焦急,打斷了兩人之間驟然變得緊張而充滿懸念的對話。

  她氣喘吁吁地指著外面,聲音帶著哭腔:

  「葉天命和冰空歸一…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打起來啦!」

  夏夜和葉明幾乎是同時站起身,瞬間消失在茶棚中,下一刻便出現在了衝突發生的地點——關隘內一片相對開闊、供人暫時歇腳的碎石空地上。

  只見場中,葉天命與冰空歸一已然交手。

  葉天命周身靈力激盪,築基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掌風凌厲,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顯然是得了葉明真傳的某種高明術法。

  他年紀雖輕,但戰鬥意識不俗,攻勢迅猛。

  而他的對手,冰空歸一,卻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戰鬥方式。

  他並未動用多少靈力——事實上,他鍊氣三層的微末靈力在築基期的葉天命面前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步法沉穩,身形閃動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赫然是皇室秘傳的頂尖身法《冰天空游步》。

  他並未與葉天命的靈力硬撼,而是憑藉精妙的身法不斷遊走,間或遞出一拳一掌,招式古樸大氣,勁力凝而不散,直擊葉天命的招式薄弱之處和周身要害,竟是以武道技巧,勉強與築基期的葉天命周旋!

  只是,境界的差距終究太大。

  冰空歸一雖然身法精妙,但葉天命的靈力攻擊範圍更廣,威力更強。

  幾次閃避不及,冰空歸一的衣袖已被凌厲的掌風割破,手臂上出現了幾道血痕,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內腑受到了震盪。

  但他眼神倔強,緊咬著牙關,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瞅准一個機會,一記蘊含著全身氣血之力的「鎮岳掌」,硬生生突破了葉天命的護體靈光,拍向他的胸口。

  葉天命沒料到對方如此悍勇,倉促間回掌相迎。

  「嘭!」

  一聲悶響,氣勁四散。

  冰空歸一被震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潮紅,而葉天命也被那凝實的掌力打得氣血翻湧,後退了半步,臉上滿是驚怒。

  「住手!」

  夏夜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一股柔和卻龐大的力量瞬間插入兩人之間,將即將再次碰撞的他們分隔開來。

  葉明也沉著臉喝道:「天命!怎麼回事?」

  葉天命喘著氣,指著冰空歸一,憤憤不平地道:

  「叔叔!是他先動手的!我不過是和憶眠師姐多說了幾句話,他就莫名其妙地衝過來,說我看不起他,要教訓我!」

  冰空歸一擦去嘴角的血跡,胸膛起伏,他沒有看葉天命,而是將倔強的目光投向夏夜,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不忿:

  「他…他言語輕佻,對憶眠…對張姑娘無禮!孤…我身為東道,豈能坐視?」


  張憶眠在一旁急得跺腳:

  「沒有啊!冰空歸一你胡說!葉天命就是問我滄瀾宗好不好玩,什麼時候再去拜訪陸川師伯而已!哪裡輕佻了?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就跑過來陰陽怪氣,還先動手推人!」

  真相大白。

  分明是冰空歸一因著那點不可告人的少年醋意,主動挑釁,還低估了葉天命的實力,結果自己吃了虧。

  夏夜的目光落在冰空歸一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冰空歸一感到一陣無地自容的羞愧和慌亂。

  他低下頭,不敢與夏夜對視。

  葉明看了看自家侄子,又看了看明顯是因嫉妒而失控的冰空歸一,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夏夜道:「小輩玩鬧,一時衝動。夏夜,你看…」

  夏夜沒有多說,只是走到冰空歸一身前,伸出手指,快速在他手臂的傷口和胸前幾處穴位點過,精純溫和的乙木系靈力湧入,暫時穩定了他的傷勢,撫平了他翻騰的氣血。

  「衝動,魯莽,不自量力。」

  夏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冰空歸一心上

  「記住你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若有下次,我便送你回冰天都。」

  冰空歸一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了,緊握著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心中充滿了挫敗感和對自己的惱怒。

  夏夜不再看他,轉向葉明: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世界樹和星辰界之事…容我考慮。」

  葉明點了點頭,知道剛才的消息已經達到了效果,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夏夜一眼:

  「秘境開啟前,我會再找你。」

  說罷,帶著一臉不情願的葉天命,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關隘的人流中。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夏夜看著垂頭喪氣的冰空歸一,又看了看氣鼓鼓的張憶眠,心中暗嘆。

  前路漫漫,土行殘卷、世界樹秘境、星辰界的線索、體內金丹與心魔的隱患,還有身邊這幾個不讓人省心的年輕人……

  「走吧,」她收斂心神,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靜,「該去傳送陣了。」

  陽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鎮遠關布滿車轍印的古道上,向著遠方的玉成州,緩緩延伸。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