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一章。
北街供銷店。
黃衛國幫忙關好門窗之後，與江愛雲道別回家。
傍晚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時不時還傳來幾聲自行車的鈴聲。
就在這時，黃衛國忽地察覺有一道目光注視著自己，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他心中微微一動，神識如無形的波紋向著窺視方向掃去，竟然是派出所的老熟人民警王正山。
此時推著自行車正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
黃衛國心稍微一琢磨就已瞭然：看樣子是專門來找自己的。
果然王正山看見他之後，推車轉身立即快步迎了過來，臉上擠出幾分笑意：「衛國同志，晚上耽誤下你一會兒，我們陳所長想找你了解些情況。」
黃衛國心中瞭然。大院近日接連發生的怪事，和他早上所預想的一樣，到底還是引起了執法部門的注意。
不過他毫不慌張，明面上三代貧農根正苗紅，任誰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黃衛國微微一笑，點頭應道：「行，配合調查是每個市民應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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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與派出所，兩個地方本就同處一條街道，相隔不到三百米的路程，所以就算走路也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所門口一名年輕民警站在門口，看見王正山帶著一個年輕人過來，微微點頭示意。
兩人一同走進辦公室，黃衛國意外地發現許大茂也在現場。
他坐在靠牆的木長椅上，臉色雖沒有驚慌失措但看到黃衛國時，還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躲閃。
陳所長正和一位穿深色中山裝的中年人低聲交談，見王正山帶人進來，陳所長眼睛上下打量了黃衛國一番。
眼前年輕人確實如報告中所說，身形挺拔眉目清朗，一身書卷氣中又透著幾分不易接近的冷峻。
旁邊那位中山裝男子也投來目光，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小王，這位就是黃衛國同志吧？」陳所長笑著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快請坐，小王去給衛國同志倒杯茶。」
王正山應聲而去。
陳所長語氣溫和地說道：「今天請你來也沒別的事，就是了解了解大院裡的情況，正常問話也別緊張。」
陳所說完又指了指許大茂，「這位你應該熟，你們一個院的許大茂同志。」
黃衛國點頭坐下，接過王正山遞來的搪瓷缸，熱茶的白汽裊裊上升。
他直接開口：「陳所長今天叫我來，是要問大院發生的事，還是其它問題？」
陳所長笑了笑，語氣依舊輕鬆：「你們大院最近是有些不太平，我們也收到了些反映，這次特地請來了專家，」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中年人，「會對這些不合理的現象進行科學調查，一定會給紅星大院的住戶一個安心的答覆。」
他頓了頓，正色道：「在這之前，一定要相信科學，不傳謠、不信謠，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黃衛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套說辭他再熟悉不過。
陳所長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們在向許大茂同志了解情況時，他提到你曾借給他一本叫《牛魔大力拳》的拳譜練習？」
他笑了笑，像是隨口一提，「不瞞你說，解放前我也學過點太祖長拳，但對你這本拳譜倒是聞所未聞。」
「不知能否讓我們見識一下？純屬交流別無他意。」
黃衛國看向許大茂，後者趕緊賠笑額頭卻沁出細汗。
黃衛國心下明了，這絕非簡單的交流，而是要通過他的身手判斷某些事情，不過既然如此，不如順勢而為。
就將自己一身巨大的變化，推給這門武功也好。
反正這年頭奇人異事多的是。
他當下也不推辭，起身笑道：「辦公室恐怕施展不開，不如到院裡？只是粗淺功夫陳所長看了別見笑。」
陳所長與中山裝男子對視一眼，皆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衛國同志也不用謙虛，早就聽說民間有真功夫，今天正好開開眼界。」
幾人陸續來到派出所後院，這裡地面平整空間開闊，雖已近黃昏但天色尚明足夠看清動作。
黃衛國走至院中站定，屏息凝神忽然，他一聲低喝，如悶雷乍響，整個人氣勢陡變！
原先的文弱書生，瞬間仿佛化作一頭蓄勢待發的莽荒蠻牛。
起手式便是「蠻牛衝撞」！只見他肘臂曲張，身形驟然前傾右腳猛踏地面，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強勁的沖勢帶起一陣旋風，地上幾片落葉被猛地捲起，在他身前打著旋兒飛舞！
拳風呼嘯，仿佛真有一頭巨牛在院中奔騰。
黃衛國越打越快雙拳交替揮出，招式簡單卻剛猛無比，每一拳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時而「牛魔頂角」，雙拳如犄角般向上挑擊，帶出破空銳響；時而「鐵牛耕地」，沉身下壓，一拳砸向地面，雖未觸地，卻震得腳下微塵飛揚！
許大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後背發涼，這還是自己練的牛魔大力拳？
他早知道黃衛國能打，卻沒想到竟猛到這般地步！
這拳風、這聲勢，哪還是什麼強身健體的拳法？
分明沙場搏命的殺招。
想起自己之前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頓時小腿都有些發軟，事後黃衛國要是找他麻煩豈不是死翹翹？
陳所長和中年人面色也越來越凝重。
他們都是行伍出身，見識過真功夫，但如此剛猛暴烈、氣勢驚人的拳法，卻是聞所未聞！
幾個原本在遠處觀望的小民警也忍不住湊近了些，眼中全是驚羨與震撼。
黃衛國拳勢越來越盛，體內氣血奔涌如江河，拳風激盪竟隱隱發出如同牛哞般的低鳴！
最後一式牛魔突擊，他吐氣開聲，右拳如炮彈般轟向院角一棵茶杯口粗的羅漢松。
「咔嚓……！」
一聲脆響，那棵堅韌的羅漢松竟應聲而斷！上半截樹冠嘩啦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院內一片死寂。
黃衛國緩緩收勢，氣息平復，又恢復了那副清瘦平靜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尊拳撼樹木的牛魔只是幻覺。
修真者模擬凡俗武學，屬於有手就行。
他轉身微笑語氣謙和。
「各位，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