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此時只剩下三個人。
許大茂被請到了門外等候,隱約還能聽見他在外頭不安踱步的聲響。
屋內。
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讚賞笑容,他目光灼灼,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他主動向前傾了傾身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十分清和的語氣:
「小黃同志,你這身功夫,當真了得!說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也不為過。」
他頓了頓,語氣逐漸轉為一種深沉的家國情懷,「小同志啊,你可知,自五十年代起我們國家看似和平,實則周邊群狼環伺,歷經數次摩擦衝突。」
「就連城內也並非完全淨土,仍有敵特分子潛伏暗處伺機破壞,這平靜的生活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暗流。」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重與痛惜
「我們很多奮戰在一線的偵查員,在與犯罪分子、敵特分子搏鬥的過程中,因公負傷、甚至壯烈犧牲的情況,不在少數。」
「為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有多少無名英雄在砥礪前行,默默付出啊。」
說到這裡,他看向黃衛國的眼神充滿了殷切的期望。
「我在想,如果我們這些守護者們,個個都能像你一樣,擁有這般精湛的身手和過硬的本領,那該多好!」
「無論是在執行任務的效率上,還是在面對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時,生存和制勝的機率都將大大提高!」
「這能挽救多少好同志的生命,又能為國家減少多少損失啊!」
黃衛國安靜地聽著,面色平靜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他哪裡會聽不出眼前這位同志話語中深切的潛台詞。
既然連許大茂都能學,將這門功法交給組織,他自然也是願意的,不過是一本在他眼中屬於三流的煉體功法罷了。
但在這個「無魔」的世界裡,已是足以驚世駭俗的寶貝完全拿得出手。
於是不等對方進一步明說,黃衛國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探入懷中,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只是取出尋常物件。
實則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一本早已準備好的、紙張略顯古樸的線裝書冊。
甭管時刻帶在身上合不合理,就問你要不要吧。
他臉上帶著溫和而誠懇的微笑,雙手將秘籍遞了過去。
開口道:「這位同志,您說的這些大道理我或許懂得不深,但我明白一個最樸素的道理:愛國,就是愛家。」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家國都不熱愛,那就像無根的浮萍,到哪裡都無法真正立足找不到歸屬感。」
他的話語清晰而真誠,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這本家傳的練功心得,我以個人名義捐獻給組織,我真心希望它的出現,能讓那些日夜奮戰在一線、守護著我們安寧生活的同志們,如虎添翼,人人如龍。」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有一瞬間的寂靜。
陳所長眼中閃過驚異與讚賞。
他沒想到黃衛國如此年輕,卻有這般覺悟和胸懷。
何同志更是明顯一怔,他預想了多種可能,甚至準備了說服的方案,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如此乾脆利落,主動獻出。
且一番話說得如此真摯動人,完全發自肺腑。
他連忙起身,幾乎是帶著一種鄭重的儀式感,雙手接過了那本秘籍。
目光落在封面上,【牛魔大力拳】五個蒼勁有力的墨字映入眼帘,讓他心頭一陣火熱。
他小心翼翼地將秘籍放入隨身的公文包內層拉好拉鏈,仿佛安置著什麼絕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暖和煦,再次起身一把握住黃衛國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黃衛國同志,果然是好同志!思想覺悟高,身手不凡,更有家國情懷!」
他略微壓低了聲音:「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本人是特殊行動組的副組長,至於具體姓名,因保密紀律要求,不便透露。」
「還請小黃同志海涵,你叫我何同志就好。」
他握著黃衛國的手並未鬆開,語氣極為認真。
「既然小黃同志如此信任組織,慷慨上交祖傳秘籍,我們組織也絕不能白拿愛國群眾的東西,寒了熱心同志的心。」
「不知你在家庭或者工作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只要是合理合規的範圍,我相信組織還是有能力、也願意幫你解決一二的。」
黃衛國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臉上適時地露出些許年輕人應有的靦腆,和思索的神色。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有些難以啟齒,然後才抬起頭,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何組長,說實話,上交秘籍給組織,我是真心實意的,沒想過要什麼回報,現在提要求反而顯得太急功近利,有點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
「就是每天上下班,這日頭實在太毒辣了,我這麼一個年輕小伙子,看著街上那些騎著自行車叮鈴鈴過去的人,心裡頭實在是羨慕得很。」
何組長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天大的難事兒呢,小黃啊小黃,你這扭扭捏捏的樣子,可一點不像剛才在院裡虎虎生風、拳斷松樹的好漢!」
他大手一揮極為痛快地說道。
「不就是一輛自行車嗎?小事一樁!明天早上,你就來所里取!保證是新車,鋼印、牌照、手續全都齊備,一點不用你操心!」
說著,他夾緊了裝著秘籍的公文包,雷厲風行地站起身。
「好了,今晚就先談到這兒,秘籍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回去匯報,小黃同志,我們往後定然還會有打交道的機會!」
他轉向陳所長,「這位小同志明天早上來取車的事,就麻煩你安排一下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地大步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迅速遠去。
陳所長笑著搖搖頭,對黃衛國道:「這位何組長,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干起工作來爭分奪秒。」
他頓了頓神色溫和了許多,「小黃啊,大院裡的那些事你放心,組織上會關注處理的,憑你的身手和心性我也相信邪不勝正。」
他目光熱切地看向黃衛國,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對了,按照你的家庭情況和這身難得的本事,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工作崗位?比如調到我們公安系統來?」
「別的不敢說政審方面,我給你打包票!」
他雙眼放光,這樣的特殊人才就在自己片區,此時不下手招攬更待何時?
剛才何組長的表現,顯然也對這年輕人極為看重。
黃衛國態度謙遜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多謝陳所長的看重和厚愛,不過這件事,還容我仔細考慮考慮。」
「我本來是接替父親的工作到軋鋼廠上班,前不久才剛調換到供銷社,如果這麼快又調換崗位,未免顯得太三心二意,也給組織添麻煩。」
他理由充分,語氣誠懇:「我想,先在現在的崗位上踏實幹個一年半載,積累些經驗再說,以後若有機會,一定優先考慮陳所長您的建議。」
陳所長聽完,雖然覺得十分可惜,但對方說得合情合理,且不驕不躁,心中對他的評價反而更高了幾分。
他點點頭,拍拍黃衛國的肩膀:「也好!年輕人穩重些是好事,那今天就先這樣以後常來所里坐坐。」
這場談話,至此便愉快地結束。
黃衛國推開派出所的門走出來。
傍晚的涼風拂面。
帶著市井的煙火氣息........